“我……”筠悒頓時語塞。彷彿不意被冷風嗆入咽喉一般,忽然掩起口,輕輕咳嗽起來。
曈影微微嘆了口氣,隨手卸下自己的赤金火浣裘,為她披在肩上。隨即關切地道:“妙風的玄功有些特異之處,我早年修習‘寒冰神掌’時,便曾多得她的助益。我看不如找個日子,讓她幫你徹底驅除體內寒氣……”
“不必了……”怎知他話音未落,筠悒便截口打斷了他。便見她黛眉微攢,淡淡說道:“我不喜歡那個女人。”
曈影緩緩點了點頭,看著她這樣的神色,卻也並沒有多問什麼。——他知道她這句話絕不是在開玩笑,也知道她既如此說,自然有她的緣由。那麼,既然她不願說,他又何必多問呢?
筠悒彷彿也猜到他心中所想一般,忽然有些感嘆般地苦笑道:“若是我們換一種形式相識,換一種身份相處,或許……”
“或許什麼?”曈影軒眉一挑,重眸中冰藍色光沉潛,緩緩散開一個頗曖昧的笑容。
“或許,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甚至知己。”筠悒不動聲色地將話說下去。
“哦?”曈影淡淡一笑,“那現在我們為什麼不能成為很好的朋友、甚至知己呢?”
“因為……”筠悒微微一頓,終於再度抬起雙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竟看得饒是深刻。
就見她眸光變幻,忽地輕輕嘆了口氣,語聲中似有憾意:“——你用錯了方式。”
她一語罷,便徑自快步向前走去,竟是再不曾回頭去看他一眼。
——因為你用錯了方式。如此簡單、直白的一句話,卻彷彿已將他們之前的一切都否定了。
唯有曈影煢然佇立在漫空紛飛的落雪中,抬眸仰望黛紫色天穹中緩緩升起的那輪冰月,聽著紅衣女子的足音漸漸遠去後,終於,一縷低不可辨的嘆息自他脣間徐徐吐出。
微漠的白霧在他口邊緩緩擴散開去,那聲幽幽的嘆息聽去也彷彿有了溫度。
萬里寒光之中,那個男子青衫寬緩,落落而立。那絕世的清貴優雅,此時看去卻顯得說不出的寂落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