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眉毛又粗又短,還朝下耷拉著,而臉上還有兩塊麻子,嘴巴又大又歪,眼睛則朝上翻著白眼……
他越看越不是滋味,這還是人嗎?原來自己在小葵的眼裡是這樣的醜陋,街上的那些髒兮兮的叫花子看起來都比自己要順眼多了,想到這裡九天心中頗不是滋味兒,轉過臉來看著小葵,她卻一臉的怪笑,一直看著自己,一邊看一邊笑,看得九天什麼怒氣都沒有了,也跟著她的笑,慢慢地將脣角張開一抹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弧度……
小葵立刻抓住了這一個很難得的機會,畢竟要九天發自內心的笑是很難的,她在此刻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因此不動聲色地一邊引誘九天保持著現在的狀態,一邊在地上繼續不停的比劃著,不一會兒小葵就lou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對著地上點點頭,扔掉了手上的樹枝,轉過頭來對上九天深邃的視線,小葵愣了愣,隨後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九天大哥!”
從傻笑中回過神來的九天,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失神,面上一熱立即瞪了一下小葵,用這樣的怒視來偽裝自己的窘迫,只是在跳動的紅色火光之下,小葵根本就沒有看到他那微微發燙,已經有些許紅色的耳根,她只是靜靜地對他笑著,然後向他招招手,自顧著指向地上畫的小人兒說道:“九天大哥你覺得他們兩個,哪個比較好看?”
順著小葵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不知何時又多出了另一張臉,只是那是一張笑得很溫馨的臉,粗粗的眉很自然地彎曲,一雙眼睛溫暖又明亮,尤其是脣角的弧度,讓人一看就覺得十分的可愛,很想要親近……
只是越看那地上的第二張.笑臉,九天就越覺得熟悉,想了好一會兒,終於才明白過來,原來第一張臉小葵說那是自己,而第二張臉…無疑就是陶醉!
有了這樣的覺悟,九天臉上剛剛.才出現的一絲柔和瞬間沒了,一張臉上全是戾氣,十分不滿這樣的結果卻又不得不承認,連小葵隨手畫出來的幾筆,都已經看出來了高低,陶醉那傢伙的確比自己要惹人愛,於是他很不滿地瞥了一眼那張笑得十分‘噁心’的嘴巴,努努自己的嘴說道:“這張…”
看樣子小葵是十分滿意九天.的回答,一雙大眼睛此刻已經笑得只剩下一條縫隙,她點點頭lou出潔白的牙齒,很高興的說:“沒錯,所以九天大哥你也要保持像這樣的狀態,知道嗎?”
看著小葵指著地上那張剛剛還被自己‘讚美’的臉,.心中實在很不是滋味兒,他悶悶地冷哼一聲,隨後轉過身子望著身前的一顆大樹,慢慢地走了過去,好似在自言自語又好似賭氣般,“我才不要變成那樣,那是陶醉的範兒!”
小葵不太明白九天的話,不自覺地重複了一聲,“範.兒?”
“就是風格!你那畫的明明就是陶醉,那是他的風.格,不是我的!”
聽見九天這樣.說,小葵就知道他誤會了,正想開口解釋一下,卻不想九天朝她揮揮手,打斷了她還未說出口的話,徑自說道:“不行就是不行,他是他我是我,為什麼一定要我改變,又為什麼一定要變成陶醉!!!難道…難道我自己的樣子就這麼嚇人嗎?”
難道就因為你心中的完美影子是他嗎?所以你也要你身邊的男性都變成他那樣的?他差一點拖口而出,只是倔強的心讓他及時制止了這有些暗示意味的話,九天只得在心裡補充了這句原本想要說出的話。
“不是不行…只是…”
“那就行了,什麼都不要說了,休息吧明兒個還要上路!”
九天說完便立即朝前走了幾步,輕輕一個彈跳就上了大樹的枝幹,橫臥在上面,還故意側過身子不與小葵面對面,這讓小葵感到十分的不安,也有一絲委屈的酸澀爬上鼻頭,她望著上方那個背對著自己的身軀,剛剛還可以在自己面前展lou他最純真的笑容,此刻卻因為自己的無心之失導致他更加不開心,難道就這樣讓誤會繼續下去嗎?那樣的話後面的路豈不是兩人都要無話了?要一直這樣僵持著走到長白山去嗎?
當然不行!心中立即出現了另一個反對的聲音,怎麼可以這樣一直讓人誤會呢?如果這次前去順利的話,以後還有機會跟他解釋今天晚上的過失,那萬一事情不順利呢?如果自己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去了,難道要讓這個誤會一直延續下去嗎?自己被人誤會不要緊,但是不能讓九天大哥好不容易找到的自信與溫暖,就這麼被自己一下子給抹殺了,他應該是屬於歡樂一族的人,不應該這樣的寂寞下去……
想到這裡小葵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她對著樹上發著讓人驚悚的紅色,大聲喊到:“九天大哥你應該學習一下怎麼跟人交談,你這樣很沒禮貌!”
“你說什麼?”
本就窩了一肚子火的九天,聽見小葵 還不怕死地這樣說著自己,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他不假思索地從樹上飛身躍下,一個瞬間就湊到了小葵面前,瞪著他那雙好似著魔般的紅色雙眸,一股寒意朝小葵直襲而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卻依然抬頭挺胸對上九天那傲慢得快要噴出火的雙眼……
小葵會說出那樣的話也是故意的,因為她也看出來了好好和他講他一定聽不進去,倒不如用這樣的激將法來讓他更容易聽見自己說的話,雖然他會作出比平日裡還要寒冷的表情,會擺出讓自己害怕的樣子,但是她也知道,他只是做一做擺一擺樣子而已,不可能會真正傷害自己,如果他會因為一句話不對就傷害自己,他也就不會想也不想地就答應陶醉,帶上自己這個大包袱,一起上路幫助自己從銀狐手裡拖身,其實…小葵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在心裡想著:他是一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只顧著自己生悶氣的九天哪裡能理解到小葵此時此刻的想法,他看到小葵在瞥向自己那一眼的時候,還故意眨了眨眼睛,在他看來就是一股很明顯的輕蔑之意,他哪裡能夠容忍一個這樣的小丫頭對自己不敬,雖然這個小丫頭的確讓自己有些異動,只是倔強又驕傲的他哪裡肯承認,自己會因為那麼一點點的心悸,就任由她數落與小瞧自己呢?也許就是因為自己對她有一絲絲的心動,才更加不恩哪個容忍她有一點點小瞧自己的想法!(男人哪…真是奇怪的生物!)
甩一甩自己已經混亂不清的腦袋,九天紅著一雙眼睛,伸出手掐住了小葵的脖子,一個用力將她朝前推,小葵吃痛地呼了一聲便蹙著眉頭,也不掙扎任由他將自己推著朝後滑去,眼中盡是一股堅定得足以動搖九天的鎮定。
“我給你一次機會收回你剛剛的話!”
眼看她已經快無法呼吸卻不肯lou出一點求饒的意思,九天有些動容也有些詫異,如果她一直這樣看著自己,難道自己真的要將她就地正法了嗎?那萬一不給她顏色瞧瞧,以後她是不是會更加的肆無忌憚呢?那自己的顏面何存?不行,一定要她認輸,我沒錯!
雖然心裡是這樣想,手上的力道卻不由自己的輕了許多,感受到一絲新鮮的空氣從吼間竄進,小葵稍稍掙扎了一下,逃離了九天的鉗制,她嘟著嘴看著九天,一手拍著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脯喘著氣,一手指著九天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而九天在看到小葵脖子上的那一條驚悚的紅色印記之後,他就立刻後悔了自己的粗暴,為何要對她那麼的狠,一定弄痛她了,只是她為何要那麼倔強,不肯lou出一絲求饒的姿態?哼!那是她自找的,不關我的事!
九天又焦急又假裝鎮定的樣子,已經讓他顯得有些弱勢了,小葵回過氣兒之後,指著九天的手依舊沒有放下,她也有些生氣地看著九天,不怕死地再次走到他跟前,將指著他鼻子的手放下,一把拉住了九天的手,快步地朝剛剛自己好不容易才點燃的火堆走去,“跟我來!”
感受到手中傳來的溫度,那麼的柔軟與舒適,九天暫時忘記了自己的霸道與悶氣,只是任由小葵拉著朝前走去,一直到火堆前,那閃耀著刺眼光芒的紅色才讓他反應過來,只是此刻已經被小葵帶到了剛剛兩人聊天的火堆前,他又看見了那個讓自己生氣的‘小丑’和‘小生’臉,忍不住有些彆扭地將頭轉過去……
這樣孩子氣十足的九天讓小葵捉摸不定,他到底是真的霸道真的驕傲,還是真的只是因為還沒有長大?沒有學會怎麼跟人相處呢?或許兩樣都有吧!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樣的答案,笑著去拉拉九天的手,隨便扯了一扯,九天好似賭氣般將自己的手甩開,不讓小葵騷弄自己,只是那雙小手實在太調皮,太淘氣不肯放過自己,他‘忍無可忍’地回過頭來,怒視著小葵,“你到底要幹嘛!真的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的。”
“怎麼?你要收回你剛剛大不敬的話了?”
毫無疑問小葵信任九天的話又讓他有些窘迫,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只得拿出剛剛間接屈服的話來堵住小葵的嘴,以免她又說出什麼讓自己會偷偷地,小小地感動一下下的話。
“不是!”
看著九天又要生氣,小葵立即趕在他前面繼續說道:“因為九天大哥你根本就不給我機會解釋,我說你不禮貌是因為你根本不聽人家把話說完,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決定一件事的結果!”
是嗎?自己是這樣的嗎?怎麼聽起來好像蠻不講理似得?九天仔細一想自己好像的確就是這樣,一旦自己心裡認定了一件事的結果,就按照自己認定的那種模式去解決了,只是自己一直一來都是這樣,也沒人說這樣是不對的,也從來都沒人說自己這樣是不禮貌的,也沒人說自己這樣做是錯的!(某朵驚呼,你這樣凶猛誰敢說啊)
九天對小葵的指責此刻已經找不到話去反駁,只是他依舊不知道自己剛剛究竟是什麼地方錯了,是哪裡需要小葵解釋了?是什麼地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辦事了?“解釋?”
“沒錯!”
終於…自己拼了命的努力換來了某個衝動的傢伙一點點的理智,他終於肯認真聽自己說話了,沒有白費脖子上的那一條長長的淤痕,雖然看不到自己脖子上的指印,只是脖子傳來的那種熱辣的痛楚,小葵知道一定留疤了,只是就算那樣也是值得的,起碼沒有造成一個潛在性遺憾的發生,她趁此機會繼續說著:“其實剛剛你真的誤會了。”
“誤會?我誤會什麼了?”
又一次激動著提高音量的九天,看到小葵微微顫抖的肩膀時,才驚覺到自己的失態,努力讓自己保持平和的聲音將話重複了一遍,他有些緊張地看著小葵,很擔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嚇到她了。
對九天目前的表現很滿意,小葵微笑著點點頭,“對了,就是要這樣,不要隨便就衝動,你要知道不是每個人的膽子都像我這樣大的,九天大哥你這樣衝動易怒,很難交到朋友的。”
“朋友?呵呵…難道你沒聽人類說過一句話嗎?朋友就是拿來出賣的,有沒有朋友還不是一樣的過!”
對於九天這樣的回答,小葵並沒有感到有什麼意外,像他那樣保護意思那麼深的人,怎麼可能隨便就承認有朋友其實還是比較好的,那種損友只是少部分,她也只是淡淡地笑笑,將手指向九天的胸口,“摸摸你的心,你敢說朋友真的可有可無?如果你真的認為朋友只是拿來出賣的,那你又幹嘛和陶大哥做朋友呢?又千里迢迢地來找他,不惜餘力的幫助他渡過任何困難呢?”
此刻九天已經啞口無言,對於小葵的伶牙俐齒是他萬萬都沒有想到過的,在他的印象中,小葵是安靜的,雖然那一雙大眼睛也告訴了他,她並不是那種沉默的女孩子,只是也沒有明顯的告訴他,她是一個口齒伶俐的鬼丫頭。
“說不出來了吧,所以說九天大哥你心裡其實還是期待有人關心你,有朋友願意跟你一起共同經歷生死,那是一種生命的抗爭,當有人願意無條件的幫助你,你就應該慶幸,自己有這樣的一個朋友,而九天大哥你則需要學習一下如何與人相處,才能交到更多的朋友哦。”
雖然心中很想回答小葵一句,朋友有你們幾個就夠了!但是他還是沒有說出來,望著她那一雙期待的眼神,九天發覺自己喉頭好像打結,什麼反駁她的話都無法說出口,只是悶悶地乾咳了一聲,隨後說道:“好了,別說什麼朋友不朋友了,你還是告訴我我剛剛誤會了什麼!”
“哦…”眼尖的小葵也瞧見了九天那微微變化的反應,只好見好就收也不再多說一句廢話,再次將視線調回起初畫出來的兩個表情,她愣愣地看著第二張臉,再添了幾筆,隨後才抬頭看著九天,“你就是誤會了,你認定了這一張我是畫的陶大哥是吧?”
“這難道不是他嗎?”
九天也將視線調回了地上的圖案,他一口咬定那就是陶醉,只是等他再次細細地琢磨那張畫像的時候,他又隱約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起初乍看之下的確十分像陶醉的模樣,那微笑那表情, 那雲淡風輕的感覺,那微微勾起的脣角,都是陶醉淡淡的笑容,只是…九天在心中又猶豫了起來,那張笑著的臉上好像少了一點什麼,又好像多了一點什麼……
默默地將九天的一切反應看在眼裡,小葵暗自慶幸自己在那張臉上多加的幾筆,簡直就是點睛之筆,這樣九天自己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了,那麼就不會為了掩飾自己的失誤,而非要說自己是騙他的,按照他的性格,他一定會那樣說,簡直就是霸道透了!
想到這裡,她趁他還沒有看出破綻的時候,立即說道:“你就是誤會了,你看這明明是你自己嘛,怎麼會是陶大哥呢?”
“這是我自己?”
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小葵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畫像,九天呆呆的樣子惹得小葵輕聲笑了起來,九天有些著急了,雖然看出了地上的那張跟陶醉的確有些不同,只是這跟自己也差太遠了,他又看到小葵忍不住笑了起來,心中竟然生起一股莫名的羞意,緊張地揮了揮手,“這怎麼可能是我,我才不可能笑得這麼好看!”
聽到九天緊張之下的回答,小葵笑得更加得意了,她蹲在地上細細地瞧著那張自己的傑作,她很開心地抓住了九天話中的漏洞,大聲喊著,“你也說這樣很好看了對不對?我就說了你笑起來很 好看,你真的要多笑笑,那樣才會開心才會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