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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解金刀-----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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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正文第13章天近四鼓,公子錦盤膝座舟,一路順水直下,舟行暢速,直放太湖。

為了安全起見,一路舟行車馬都要十分小心,敵人的打擊手段是無所不用其極的。

原來臨江寺為應付全寺數百僧人的龐大開銷,不能不從俗經營一些買賣,多年來與當地市商,聯營了兩處客棧和一家船號,賺些微薄利潤。

公子錦眼前所乘座舟,正是本寺所聯營“江馬驛號”所屬,由兩名方外和尚操舟,天尚未明,約摸在“寅”中時分,即便啟程上道。

葉老居士一直送他登舟看行之後,才獨自返回。

為了顧忌敵人的可能跟蹤,特別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發,即使那兩個操舟的外方和尚,也是由老居士親自指定。

天色既早,船行又暢,習習江風,尤其是夜雨之後,更似有幾分寒意。

遼闊的江面上,時有魚兒的潑刺,公子錦打量著一江秋色,心裡盤算著此行措施,倒也興起了一些豪情壯志。

由於此行計劃精密,各路英豪策應得力,敵人一面雖是大舉出動,看來也未見得便能得逞,公子錦心裡充滿了自信,大可從容應付。

舟子送上了早餐,清粥小菜,兩隻肉粽。

他隨即吃喝起來,風捲殘雲,一掃而光。

那舟子隨即進前道:“天有些冷,先生裡面坐吧!”公子錦站起來笑道:“不礙事,小師父法號怎麼稱呼?”一面向對方舟子打量,見他瘦高挺直,英姿颯爽,連同持篙操舟的另一和尚,二人俱已換了裝束,各人一頂斗笠,外加蓑衣,十足的舟子打扮,再無出家人痕跡。

“小僧智勇。”

指了一下操舟和尚說:“他是我師兄智柔。”

一笑又說:“早時在達摩堂服侍,年前派來了外方,改在水面上工作,都改了名字,我叫小江,他叫老周,從俗家姓,先生這麼招呼就是了。”

公子錦點頭答應。

小江說:“這一程路很遠,葉老先生已開了船錢,到哪裡停,有什麼事,先生只管吩咐就是。”

一面收拾著公子錦身前的碗筷。

公子錦隨即明白,這兩個小僧只是奉命載送自己而已,對於自己此行所負的重大任務,可能並不十分清楚,也就不欲多說。

再想葉老居士既然特別指派他二人隨行,想來是有原因的。

他於是向二人打量一下,只見老周黑粗壯實,膀開有力,小江猿臂蜂腰,身輕體健。

二人既是臨江寺達摩院出身,忍大師授徒一向謹慎,如非武術功力達到一定境界,決計不會讓他們出來問世,可以想知當是具有一定身手。

隨即站起,踱向船首。

在一片煙霧瀰漫的水面上,江鷗翩躚,翠羽翻飛,襯著東方黎明前的雲氣氳氤,淡淡的魚肚白色,確實景緻如畫。

船行漸速,江水既深,老周與小江收拾了長篙,即將風帆升起。

姑在高處理帆的老周忽然“咦”了一聲,說:“前面有官人盤查——”公子錦心裡一動,一長身,拔起八尺來高攀住了帆柱,向前方望了望——即見裡許以外,霧氣翻騰裡,排有燈火璀燦,旗幟鮮明的一列官船,將大江自中攔截為二,自是南來北往的船隻都必將停下來,在接受過官人上船檢查盤問之後,才得透過中間的狹小水道放行。

此刻天色過早,來往的船隻並不甚多,卻也因此一來,排列成行,等候檢查之後才得通行。

公子錦將此一番情況看在眼時,飄身落下,起落間翩若驚鴻,輕若飛燕,看在擅武者老周小江眼裡,一時心存敬仰,好不欽佩。

二人立時趨近,就教。

老周說:“先生好身手,前幾天寺裡來人說起先生與兩位年輕姑娘如何了得,我們還不信,今日才見識了。”

小江亦是滿面欽慕,頻頻向著公子錦上下打量道:“這一手輕功,像是‘太極門’的,就是和方丈老師父比起來也是不差。”

公子錦一笑說:“你二人先莫說這些,眼下官人查船,卻要好好應付,不要露了馬腳。”

老周說:“怕什麼,我們是規規矩矩的水上買賣,又能怎樣?”公子錦暗自一怔,問:“這幾日清軍與廟裡開火的事你們可知道?”“聽到過。”

老周說:“風聲很緊,說是死了很多人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麼大的事,他二人竟還不知道,可見清軍訊息封鎖之嚴謹。

一般老百姓固然得見大軍之交戰,卻不知為何而戰,其它細節就更不用說了。

小江說:“這幾天通往廟裡的路都被封了,水路也封死了,我們這邊還看見清軍打仗,可就弄不清楚為了什麼打仗?傳說是有土匪藏在我們廟裡,有這回事沒有?”公子錦微微一笑,這事情一半時可是說不清楚,只冷笑道:“要是這樣,我就是土匪了。”

“啊——”二人一驚。

小江說:“先生真會說笑,我們早知道,你是天南堡的人,是反清復明的義士……”“這就對了。”

公子錦一笑說:“這就是清軍為什麼要攻打臨江寺的原因了,他們要抓的就是我這樣的人。”

二人恍然大悟地又“哦”了一聲,一時臉現義憤。

老周點頭道:“原來如此,先生只管放心,這一路有我與小江護送,保你平安無事,有什麼事你只管吩咐,我們不怕。”

小江說:“管船的師父說了,要我們一路上聽候先生的招呼,有事只管吩咐。”

公子錦點頭說:“好。”

隨道:“回頭官人問話,只聽我的,見機行事就是。”

說話的當兒,座船已來到了眼前。

卻見前面江面已吃清軍水師一字攔江封死,只留下正中一處隘口供來船於盤查後放行,道口兩側,清軍劍拔弩張,殺氣騰騰。

此時天光近曙,卻是水面上霧氣瀰漫,依然看不甚清,清軍船上燈火輝煌,渲染著水面一片血紅,襯著刀劍出鞘的清軍,更增無限猙獰氣勢。

公子錦心裡暗暗盤算,萬一被對方識破,在這裡動手開打,自己三人都有武功,對付這些清軍,當然是毫無問題,自可全身而退,可是如此一來興師動眾,身份暴露,可就壞了大事,總是不好。

心裡盤算著,忙把一錠五兩銀子取在手中。

即見一名頭戴紅纓的武官,帶著兩名手持長槍的兵棄,自前船靠近,大聲吆喝著:“過來,過來。”

老周施舵,忙把小船靠了過去。

那名武官不待來船靠近,即行躍身而過,一臉蠻橫樣子,瞪著公子錦道:“是幹什麼的?這麼早上哪裡去?”公子錦拱身抱拳,一臉笑態道:“給總爺問好,是做小生意的,到揚州去,請行個方便。”

小武官睜著一對紅眼,上下打量著對方說:“小生意,什麼生意?說。”

公子錦說:“綢緞生意,小買賣。”

“貨呢?”小武官大聲叱著:“做綢緞生意用得著起這麼早?”公子錦益發賠笑道:“這兩天不是打仗嗎?不起早,怕走不了。”

那武官一聲喝叱道:“胡說!”剛要轉身招呼船上兵士,公子錦已上前打躬道:“船上沒有貨,總爺你行行好,回頭船一多,可就走不了啦。”

“胡說!”小武官瞪著眼說:“走不走得了是你的事,關我屁事,你這小子——”眼睛一轉,可就看見公子錦手裡的那錠銀子,登時神色急轉,咳了一聲:“走,帶我到裡面瞧瞧去,真是做生意的,我們也不難為你。”

公子錦連稱是是,轉身帶著這名武官走進蓬艙。

“一點小意思,給總爺喝茶。”

公子錦雙手把銀子奉上。

小武官拿在手裡掂了一下,說:“就這麼些?”公子錦只得又取出一錠,小武官一把抓過來,快速揣在懷裡,哼了一聲:“小夥子還算長眼,得,沒事啦,這兩天江上不太平,沒事少出門,這是忠告。”

身子一轉,步出艙外,把插在腰上的一面小小紅旗拿出來,向著關隘一方大聲道:“放行。”

前道清軍,拉起了浮柵,剛要放行,只聽見一聲喝叱:“慢著。”

即見隘口左側一艘極顯氣派的官船上,走出來一個身子瘦俏,長髮披肩的濃眉老者。

這人身著藍色錦衣,卻把前面長襟下襬折起來遮在一根杏黃色的絲絛上,一雙褲腳緊扎著得十分精神。

卻是左邊胳膊顯得不大利落,用一條綢子兜著。

在場各人目睹著官船上濃眉老者的現身,俱顯現出恭謹神態,紛紛打躬請安,執禮甚恭。

公子錦心裡一怔,一時弄不清什麼路數,卻見自己船上先時盤查的那個小武官已向著來人老者大禮唱諾,打千請安——“唐大人,您老親自來了。”

濃眉老人哼了一聲,不待移船靠近,身勢輕起,呼……一片雲彩樣的輕飄,已到了對方般上。

起如飛雲落似白鶴——好俊的一身輕功。

公子錦由不住心裡一驚,那是因為老者身手堪稱驚人,初臨乍見,怎麼也沒有料想到,對方陣營裡竟然還隱藏著如此高明的人物。

思忖中,這位“唐大人”已邁著鶴步來到近前。

公子錦乃得看清了對方那一副大異常人的長相。

雙顴高聳,兩耳招風,黑如墨的一雙濃眉之下,那一雙細小的眼睛如睜似閉,襯著過大的一個獅子鼻,模樣可真有些“不俗”。

四目相對之下,公子錦頓時心裡一驚,儘管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然而眼前老者的這副尊容,他可是記憶清晰,一個念頭隨地自心底升起——“飛天鷂子”唐飛羽。

那一年在福建武夷山武林盛會,此人鋒頭甚健,由於其出身所代表的大內皇差身份,致使與會者無不測目,敬鬼神而遠之,此人也就越發囂張招搖,最後逼使“鐵馬神木門”的頭子“雲飄飄”親自現身,乃得將此人擊敗,負傷而遁。

公子錦其時隨師與會,目睹經過,留有深刻印象,是以一望即知,此人乃大內“十三飛鷹”之首,平素為清朝皇室效忠,專為其主子幹那剷除異已,殺害漢人的勾當,對於一些前朝不甘臣服的孤臣遺老尤其心狠手辣,趕盡殺絕,江湖道上無論黑白兩派,只要略存義氣,無不惡其伎倆,視為讎仇,想不到竟會在這裡見著。

因知此人日前為攻打臨江寺,親布“六六出水”陣勢,設非為杜先生等一干高人識破,聯手對付,後果不堪設想。

猛老方丈在此役為其毒藥暗器所傷,幾至性命不保,可見其人之毒惡伎倆無所不用其極。

傳說此人在與猛、忍二位方丈大師的聯手對抗裡不慎負傷掛了彩——觀諸眼前對方這般模樣,當知傷在左臂,言之不差了。

面對著對方這個元凶大惡的忽然現身,公子錦內心大為激動,真恨不能立時動手,施展全力將之斃於船下,既知其左臂負傷,自是機會難得。

無如眼前公子錦重任在身,卻又期期不可為之。

那名小武官形色嚴謹地向著來人抱拳執禮道:“卑職已經查過了,什麼都沒有,大人請放心。”

唐飛羽那一雙細長的眸子掃向公子錦,後者抱拳躬身,一副生意人膽小怕事模樣。

拿人錢財,為人消災。

小武官上前一步說:“回大人,他是做綢緞生意……是去辦貨的,因為怕——”才說了一半,“唐大人”一伸手就止住他,不叫他再往下說了。

公子錦人長得斯文,由於前此在揚州混跡商場,多少學了些生意人的習性,對於綢緞市場,頗不陌生,眼前面對著唐飛羽這等十足官場卻又不脫江湖黑道習性的人物,卻是要十分的仔細小心,略有不慎,萬難逃脫對方那一雙觀察精銳的眼睛。

“這幾天打……仗,不好走……小人才起了個早。”

趕忙又低下頭來。

唐飛羽哼了一聲,舉步向艙內步入。

小小蓬船,一目瞭然,只有疊置的鋪蓋,別無長物,他卻偏偏還不放心,邁著方步,在艙內來回走動起來。

登時,小船在他的走動之下,開始大大搖動起來。

公子錦心裡為之一驚,一時弄不清對方這是在幹什麼,卻不禁為對方深湛的內力暗暗讚歎。

不要看這小小一個動作,若無三四十年精湛內功造詣,萬難施展。

這艘船,雖說吃水不大,亦可載客二三十人之多,一個人即使施展全身之力,也難能使之在水上搖動,眼前唐飛羽竟然在走動舉步之間,使之動盪如此之劇烈,功力之精湛,可想而知。

眼看著這艘蓬舟在他走動下左右搖動,忽而又改為前後搖動,總之隨著他腳下不同的踩踏方位,船身即作出不同方位的搖動,起先不過是微微晃動,隨之越來越劇,竟至浪花飛卷,船身一如在驚濤駭浪中的大肆搖動起來。

唐飛羽忽然停止了走動腳步,卻是搖擺的船身並不因為他腳下的停止而中止動盪。

唐飛羽雙腳分跨,右手平伸,漸漸地止住了船身的搖動,那一雙細長的眼睛如睜似閉,臉上神采分明似在細細品味感覺著什麼……公子錦忽然明白了。

原來這老頭兒是在藉助船身的起伏搖動之勢,運用特殊的感官能力在測判船身眼前的載重量如何,換句話說,如果這艘船上載有任何過重的東西,透過船身上下左右的起伏搖動,絕不同於一艘空船那般輕鬆,從而也就能自其中猜測出些什麼……所幸,眼前這艘船上除了幾個人外,什麼東西了也沒有。

小武官幾乎栽倒了,一臉莫名其妙的樣子。

“大人……這是……”他吃吃地道:“是不是還要到艙底下去瞧瞧?只怕底下太小又溼……”“用不著。”

唐飛羽搖頭說:“下面什麼也沒有。”

目光一轉,盯向公子錦,緩緩走近道:“這裡的綢緞生意我都熟,你是哪個號上的?”公子錦道:“蘇州太和興、下南村的張三爺都有來往。”

唐飛羽點點頭表示知道,一雙眼睛只是在公子錦臉上打轉,他似乎已警覺到了對方的不落凡俗,偏偏公子錦的一雙眼睛就是避免與他眸子接觸——這其間,正是公子錦留下了仔細小心。

一個武功精湛的“練家子”,大都有一雙深邃明亮,菁華內蘊的眼睛,外人或許並無所覺,內行人卻是一望即知,所謂,“氣練天庭,神藏日月”,日月者眸子也。

眼前唐飛羽何許人也,公子錦焉能不對他心存小心?唐飛羽哼了一聲:“你姓什麼?叫什麼?”“小人姓常,常大春。”

“常大春,口音不是本地人呀!”“小人是福建泉州人,一直在外面跑,口音也就雜了。”

唐飛羽點點頭,不動聲色道:“你剛才說到太和興,當然知道這家買賣眼前已經盤給了外人。”

“小人知道。”

“嘿嘿!”唐飛羽進而探刺道:“新主子是……”公子錦心裡一驚,這風聲他曾有耳聞,那些日子在揚州假充綢緞商人,經四方茶樓管事與麻四先生的暗中安排,也曾與本地商人有過幾度酬酢,是以有所耳聞。

眼前商場,最是囂張,足跨綢緞鹽市黑白兩道,最吃得開並且最引人測目的當屬那位徐七爺了。

“大人指的是徐七爺?”公子錦賠著笑臉,依然不與他眼睛正面接觸:“他老人家足跨鹽綢兩市,如今的買賣可是越來越大了。”

這麼一說,頓使這位大內神鷹衛士首領不再多疑了。

事實上那個叫徐七的人,正是依仗與他有著一份特殊的交情,這兩年黑白通吃,就連附近州府,也因“十三飛鷹”的特別招呼,無不青眼相加,聽令其買賣坐大,財源廣進。

徐七爺知恩圖報,唐飛羽坐收漁利,這一份關稅的銀子,也就可想而知,當然不是小數目了。

公子錦察言觀色,也就知道自己所猜不錯。

唐飛羽目光注視著他說:“跟你打聽個人你可知道?”公子錦垂首彎腰,連聲稱是。

“燕子姑娘,”唐飛羽說:“這位姑娘你可知道?”公子錦心裡一動,立刻點頭道:“聽說過——大人說的是小揚州那個賣唱的姑娘?”“對了,就是她!”唐習羽說:“你們認識?”公子錦搖頭說:“小人哪裡認識,那是七爺相好……聽說他常去捧場聽唱。”

“不對吧。”

唐飛羽冷笑著說:“這位姑娘大非尋常之輩,據我所知,她——哼哼,你可知道她如今的落腳處?我倒想看看。”

公子錦故作不解道:“咦——她不是一直在小揚州的‘八音畫舫’上賣唱麼?”“嘿嘿,姓常的。”

忽然唐飛羽往前走了一步,驀地右手探出,直向著公子錦肩上直拍下去。

公子錦一驚之下,本能地向後一縮,唐飛羽掌式落空,不禁為之一怔,卻在這一霎,耳聽著一旁大船上人聲喧譁。

有人大聲喊著:“救火呀!拿奸細。”

即見先時唐飛羽所乘坐的大船上冒出大片火光,隨著火光起勢濃煙裡,一條人影倏地拔空直起,燕子般地輕巧,直向著另艘船上落去。

公子錦眼光犀利,只見來人青巾扎頭,身材曼妙,由於平日相交甚捻,相知最深,雖只是驚鴻一瞥,也已認出她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不是那位燕子姑娘又是哪個?設非是這位姑娘,別人也萬難有如此身法。

眼看著她騰起空中的身子,一起而落,隨著妙手輕累揮哧——地打出了一掌火藥暗器,直向著對方水師陣營的船上落去,一時間火光迸射,人聲大亂。

唐飛羽爆喝一聲:“好丫頭。”

腳下力點,嗖地縱身而起,直循著對方乍然現身的身影追了過去。

一追一躡,霎時間已是百十丈外。

船上各人俱看花了眼,公子錦卻是心裡有數,向著看直了眼的小武官道:“總爺——你老行行好,讓我走吧。”

小武官“嘿”了一聲,不耐煩地揮著手:“都是你惹的事,快走吧……走走走。”

一面揮動手上小旗,喝令前面拉開浮柵,公子錦有驚無險,就這麼乘亂出來了。

老周小江不待招呼,扯起風帆,加速前行。

前行數十丈,才不聞身後人聲。

公子錦心知肚明,設非是燕子姑娘的及時現身,誘開了唐飛羽這個大敵,自己還真是一時不易脫身。

看來這位姑娘一直都不曾離開自己左右,必要時現身為餌,引開了敵人,不早不晚,恰到好處,真好險也。

小江臉現驚喜道:“好險呀,那位姑娘好本事,要不是她忽然出現,我們就走不了啦!”公子錦說:“剛才那個姓唐的,是當今朝廷大內十三名飛鷹衛士中最厲害的一個,雖然受了傷,依然了得,幸虧是杜姑娘及時出現,要不然,動起手來,我們雖然不見得怕他,可是卻為此壞了大事。”

小江怔了下說:“那位姑娘她也是咱們廟裡來的?”公子錦點頭笑說:“她就是我們剛才說到的那個燕子姑娘,她的輕功極好,姓唐的未必能追得上她。”

小江“啊”了一聲說:“原來她就是燕子姑娘,嘿!她的大名這裡無人不知,我們只知道她歌唱得好,出了大名,卻不知道她還有這麼好的功夫。”

公子錦說:“這位姑娘是一位了不起的俠女,唱歌只是她的一個掩飾……不過經此一來,她是再也不會去唱歌了,你沒聽見嗎?剛才那個姓唐的正在打聽她呢,看來他們已經對她留意了。”

老周在一邊答腔道:“那可怎麼辦?燕子姑娘要是落在他們手裡那可就危險了。”

公子錦一笑說:“她的本事大了,你們大可放心。”

話聲方頓,即見一艘快舟自身後拍浪而至,速度至為快捷轉瞬間已來至眼前。

三人先以為是官兵追趕來了,再仔細一看,才知道不是的。

——那是一艘平頭高帆時下流行的快速漁舟。

何謂快速漁舟?原來本地水面,因江速流湍盛產一種行速極迅的梭子魚,為捕此魚,附近漁民因而特別設定了此種快舟,漁捕方式花樣翻新,不是用“網”而是用“釣”,釣魚方式亦非用傳統的魚餌,靜待魚兒上鉤,而是採取快速甩竿,隨釣隨起,魚線上多至數鉤,既無魚餌,全仗釣者身手利落,眼明手快。

梭子魚群出沒之時,多在黎明日出前後一個時辰之內,錯過此時,再不會出現,釣者為捕此魚,第一要務,便是對時間的至切把握。

往日,這類快舟多為精於此道的老手十數人,人手一竿,沿舟散立,中間亦由精於此道的“快手”多人,專司接魚起魚,所謂的“切斬”,釣者快速起竿後甩,接者眼明手快,“切斬”亦須恰到好處,兩者配合,天衣無縫,江舟快速,緊跟著魚群,躡追不捨,此刻紅天碧水,銀鱗波刺,可謂奇觀。

卻是眼前快舟“釣者”僅為一人,“切斬”一人,舟子一人,全舟一共就此三人。

站立在船頭的這個釣者,瘦高鶻立,上身著一件盤領茶色粗布敞衣,下身著皮圍裙,一雙大袖高高挽起,妙在雙手持竿,一路急行,緊追著梭子魚群已至眼前。

公子錦原以為清軍快舟追來,心裡還有些緊張,俟到看清了是隻漁捕快舟,才自放心。

過去在太湖這類漁捕,他也曾見過幾次,釣者人手一竿,魚群來時,長竿飛卷,銀鱗躍空,那等場面,確是生平少見之奇觀。

卻是像眼前身後漁舟,釣者雙手持竿,獨自一人追躡釣魚的場面,還是前所未見的新鮮,不覺一時大大引發了興趣。

旭日東昇,光彩綺豔,直渲染得水面萬紫千紅。

忽然傳出,“魚來了!”即見打身後上游疾流處,驀地湧現出一片色澤碧綠黑忽忽的東西,才見時不過方圓丈許,定眼再看,已擴及整個水面,紅日渲處,錦鱗雲詭,波彩瑰麗,直耀得人眼花鐐亂,才知道果真是魚群來了。

此時,那艘平頂快速魚舟,已自身後疾趕而前,近到幾與公子錦所乘之船並列而行,佇立在船頭的那個瘦高老者,目睹及此,哈哈大笑了兩聲,招呼著船上同夥道:“小子,看仔細了。”

一面說時,即見他雙手運竿,左右開弓,長竿甩處,銀線如蛇,已向超越船身疾行而前的水面魚群落去,卻只是一沾即起,長長魚線上已咬鉤鮮魚數尾,如此左右交相運施,卻把掛滿梭子魚的魚線甩向身後,即由身後那個手法熟練的快手,快速把魚兒取下,兩者配合得恰到好處,手法一致,堪稱絕妙。

佇立船頭的高瘦釣者,身手絕妙,雙竿運施,揮灑自如。

妙在竿梢的魚線,飛行空中,舒展伸縮有如龍蛇,快慢隨心,雙手輪換,配合無間,手法之嫻熟、老練,幾至天衣無縫。

公子錦一經入目,心中由不住為之怦然一驚,情不自禁偏過頭來,向著幾與自己並列站立的瘦高釣者看去。

巧在瘦高釣者這一霎正自偏頭來,四隻眼睛交接下,公子錦心中又是一動,只覺著對方眸子裡凌人的勁氣,極是充沛。

瘦高釣者嘿嘿一笑,魚線飛舞,左右掄施,長蛇怒卷般已數度自公子錦頭上飛過。

天際銀絲,迤邐盤旋,所顯示能耐,豈止是美麗熟練而已?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個武技高超的健者,在向敵人示威。

再看此人,雙顴高聳,冷麵瘦削,雙眉如劍,額下無發,此刻他正仰天而笑,卻偏偏臉上並沒有一絲笑容,說不出的一種冷峻,其勢咄咄逼人。

公子錦下意識地似乎覺出了一種敵對的意識,雙掌真力內斂,目光斜著地向對方逼視著。

冷麵釣者大笑聲中,雙手釣竿並不閒著,驀地左手翻起,高叱道:“小心,低頭。”

話聲出口,嘩啦水花聲裡,一簇銀鱗已自水面扯起,連同著長長魚線,呼地一聲直向著公子錦頭上掄甩過來。

勁道之強,有如流星飛錘,驚人已極。

公子錦心裡已然有了準備,冷哼一聲,右手倏翻,噗一聲已抓住了直逼眉心的一尾線上梭魚。

瘦高釣者“嘿”了一聲道:“撒手!”驀地手腕著力,長竿弓也似地彎了過來。

卻是那一條連同釣垂在半空數尾梭魚的魚線,緊緊抓在公子錦手裡,並不曾鬆開。

兩者力道十足驚人,以至於魚線緊繃,其上梭魚顫顫戰抖,那般快速行馳的船勢,忽然間竟為之慢了下來。

瘦高釣者哈哈大笑道:“小夥子,好勁道,再看看這個。”

說話的當兒,右手釣竿“呼”地自水面翻起,挾著線上梭魚,忽悠悠自另一面電閃星馳般,向公子錦身上掄來。

公子錦左手待起的一霎,對方釣者哈哈一笑,卻自抽招換式改了手法。

那一條吊滿梭魚的魚線,忽地就空翻轉,挾著極其凌厲的勁風,忽悠悠已自公子錦頭頂尺許空處橫掃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也就在這一霎,公子錦身形猝然間騰空而起,那樣子就像是對方長竿上忽然釣起的一條大魚。

一起即落,已落身於對方漁舟之上。

公子錦似已猜知對方的來者不善,決計不再手下留情,身子一經落下,左掌遞出,真力內聚,一掌直向對方當胸擊出。

平頂漁舟在雙方巨力運施下,驀地向下一沉,嘩啦一聲,激起了大片水花。

船身飛蕩起伏間,瘦高釣者已似一縷清煙般地瀟灑拔起當空,白鶴般落身於長帆之巔。

公子錦一招失手,只覺著那隻緊抓魚線的手上一陣子吃緊,透過那一條細細魚線所傳遞過來的巨大力道,更似萬蓬鋼針,驀地由掌心向全身激射過來。

正是內家極上的功力“點天心”的最佳寫照。

一念之警,公子錦不禁手上一鬆,那一隻緊抓在掌心裡的梭子魚,已隨同魚線悠然拋空而起。

瘦高釣者一聲狂笑,佇立在帆竿的身子,驀地一收,寒禽戲空般飄落直下。

公子錦怒叱一聲,躍身直上。

兩個人隨即在窄小的漁舟上展開了身手。

平頂漁舟乍沉又浮,在兩個人騰挪翻閃的身勢裡,激發起大片浪花。

瘦高釣者儼然大家身手,只見他在此方舟騰飛進退,有似巨鷹滾翻,雖說手持雙竿,並不覺絲毫累贅。

公子錦一連十數個照面,並不能攻進他長竿所形成的戰圈之內,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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