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是怎麼算出來的?”女孩兒用手指著莫啟哲問道,她這一問其實等於承認了她確實姓趙。
莫啟哲見只一詐就詐出了她的姓氏,大為得意,自己能和公主一桌吃飯,說出去別說其他人不信,連自己都不信。他笑道:“嘿嘿,這可是絕學,不能外傳,不過卻可傳給你的兒子。”
女孩兒疑道:“我的兒子?”
莫啟哲道:“不錯,這門絕學傳子不傳女,當然要傳給兒子。你我日後成親,我做了駙馬,咱們……”他洋洋得意,想到可以做駙馬,簡直要樂上了天。
“住口,你這,你這壞人!”女孩兒大急,連聲斥責莫啟哲,不許他胡說八道。
“好好,不說就不說。娘子,你的詞彙太少,這時候你應當罵我是流氓色鬼才對!”莫啟哲好心地提出建議。
“你這個流氓色鬼!”女孩兒很不客氣地立刻接受了建議。
“多謝老婆誇獎,為夫愧不敢當。”莫啟哲笑嘻嘻地繼續耍流氓。
女孩兒伸手拿起了身邊的大刀,作勢要砍他。莫啟哲見要出人命這才收起嘻皮笑臉,道:“好好,不開玩笑了。繼續吃飯,別生氣嘛!”
女孩兒咬了咬牙,放下大刀,卻不吃飯,眼珠骨碌碌的轉了幾轉,說道:“你別臭美了,你做不成駙馬的,因為我不是公主。”
“你不是嗎?那你是誰?”莫啟哲問道,心中暗笑:“好個小妞兒,你也學會騙人啦!且聽聽你怎麼個不是法。”
女孩兒表情嚴肅,一本正經地對他說道:“我是公主的貼身侍女,隨公主的姓,所以也姓趙。”
莫啟哲也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是嘛?那太好了,原來你只是個侍女。我剛才就想,如果你是公主的話,我一定到皇宮去向你父皇提親,把你明媒正娶回家。可既然你不是公主,只是個侍女,那我看也不用麻煩了,咱們這就拜堂成親吧!然後趕緊入洞房,快快,我等不及了!”說著莫啟哲作勢要抓女孩兒。
女孩兒尖叫著逃離飯桌,喊道:“別過來,別過來。我……我是公主啦!”
莫啟哲哈哈大笑,玩心眼你還嫩點兒,隨即把臉一沉,道:“咦!你不是侍女嗎?別裝了,竟敢假冒公主,該當何罪!”
“我是真的公主啦!我父皇是當今太上皇。”香寧公主實在不想承認自己就是公主,怕莫啟哲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後把她抓去領賞,可眼下要是不承認恐怕馬上就得做了這個流氓色鬼的娘子,火燒眉毛且顧眼下吧。
莫啟哲聽她承認,慢慢在椅上坐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女孩兒。他猜到歸猜到,畢竟和香寧公主自己承認大大不同。
香寧公主見莫啟哲不再抓她,反倒更加害怕,問道:“你想怎樣?你不會是想把我抓去領功吧?你……你可別忘了你是個假金兵!”她這時記起了莫啟哲說過的話,趕緊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莫啟哲嘆了一口氣道:“不,我當然不會抓你去領什麼功。我只是從沒見過公主,有點太吃驚了而已。”
“那就好,我想你也不會抓我去領功。”香寧公主硬起頭皮說道,她也吃不準這個沒半點正經的傢伙是不是真的不會拿自己去領功。
“你既然是公主,為什麼會一個人在這裡?你身邊的宮女呢?”莫啟哲奇怪地問她,在他的想法中,公主應該是前呼後擁,身邊有大把大把的宮女太監。
香寧公主臉上一紅,吞吞吐吐地說:“我,我是一個人出來的,父皇要我嫁到西夏去,我不願意,所以跑到這兒來散心。”
莫啟哲聽完笑了,原來是個問題少女,真沒想到,原來古代也有這種具有反叛精神的女人啊!這時候的女孩子不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進嘛!他問道:“你一個人出來的,你父皇不知道嗎?”
“不知道,連我身邊的宮女都不知道。”香寧公主心想:“如果他們知道了,你以為我還會被你抓住啊!你早就被大內待衛砍了腦袋了。”
“你長得這麼可愛,你父皇捨得把你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嗎?”要是莫啟哲有這麼可愛的女兒,他可捨不得。
“他要是真捨不得我,就不會要我去和親了!他心裡捨不得的只有那個李師師。”香寧公主嘟起小嘴,憤憤不平地說。
“李師師?這個人我可聽說過,她是不是真的長得傾城傾國啊?”莫啟哲一聽李師師那可真是如雷貫耳,名妓往往比忠臣烈子在歷史上更容易留下姓名。
“不知道,我又沒見過她。哼,你要是想見她去園子東面就行了。”香寧公主白了他一眼。
“啊?李師師就在這園子裡?”莫啟哲大吃一驚,他倒不是想見李師師,只是剛才耶律玉哥告訴他,在園子裡抓住的宋人都已經被料理了,那李師師豈不是也被“咯嚓”了,那多可惜。
“她怎麼會在這裡,我是說你去看看籠子裡的狐狸長得什麼樣,她就是什麼樣了。”香寧公主很看不上莫啟哲對李師師的態度,這女人有什麼好的,難道比自己還重要,真是豈有此理。
莫啟哲笑道:“哈,原來你是罵她狐狸精啊!”他看出香寧公主不高興了,也就不再提什麼李溼溼李乾乾了,反正自己也對她沒興趣。
香寧公主見莫啟哲又低下頭去啃孔雀翅膀,又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問題來,道:“你不會把我交出去領功吧?你不會的,是不是?”香寧公主怯怯的問了一句,她到現在還相信外面那些人是食屍惡鬼呢。
“當然不會,我怎麼可能把你交出去呢!”莫啟哲啞然失笑。別說讓他交出香寧公主,就算是別人從他手裡硬搶他也不會給的,在他心裡,這女孩兒已經是他的了,歸他保護。
“我就知道你不會的。”香寧公主聽他這麼說,總算是鬆了口氣。
“嘿,你當然知道我不會啦,我這做相公的怎麼能把你這做娘子的交出去呢。不過你要是不肯嫁給我的話,那就說不準了。”莫啟哲見她信任自己,心中高興,不免舊態復發,又油腔滑調地開起玩笑來。
誰知他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香寧公主一聽他說這話,臉色大變,原本放鬆的表情一下子又緊張起來,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莫啟哲看到女孩兒用那雙象受驚小鹿一樣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心中有些後悔,這女孩兒好象很不喜歡別人和她開玩笑。他悻悻然地道:“當真啦!我跟你開玩笑的,不好笑嗎?現在兵荒馬亂的,哪能說成親就成親!”
香寧公主搖了搖頭,對他說:“你怎麼總是開玩笑,從你見到我開始你都開了多少玩笑了,可我從來都沒笑過,你煩不煩哪!”
“真的不好笑啊?”莫啟哲想想也對,太監宮女誰敢跟公主開玩笑,皇帝王子們又都自重身份也不會跟她開這種無聊玩笑,象自己這種俗不可奈的人恐怕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要看什麼樣的玩笑,你開的玩笑只你自己才笑得出來。”香寧公主嗔道。
“嘿嘿,那好,咱們不開玩笑了,說說正經的。現在金國軍隊已經攻入汴梁了,你父皇和哥哥自身難保,肯定顧不上你了,那你以後想怎麼辦呢?”這句可是正經話,而且相當重要。
“我也不知道,國家都這樣了,我一個女孩子能有什麼辦法。希望金兵別真的佔了汴梁。你說你們這些金國人跑到我們大宋來幹嘛呀!”香寧公主一著急又把莫啟哲算做了金國人。
莫啟哲嘆了口氣,道:“我也不想來啊,可我也說了不算,我還是被他們抓來的呢。”
“要是金兵真的佔了汴梁,我也不活了,我是寧死也不做亡國奴的。”香寧公主決絕地說。
莫啟哲心想:“你父皇和哥哥要是有你一半的決心,大宋肯定亡不了國。”他道:“你也別死呀活的,我給你想辦法。”
香寧公主道:“你?”
“不錯,就是我。”莫啟哲鄭重地說。他見多了象香寧公主這種從小就嬌生慣養的女孩子,沒有生存能力,所有的事只能靠別人給她先安排好,現在大宋亡國了,真不知她該怎麼活下去。不過這個美女的包袱他莫大英雄倒是很願意背的。
他又挺了挺胸膛對她說:“他們不管你我管,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別人欺負你。你放心吧,以後的事全交給我就行了!”暗地裡在心中又加了一句:“別人絕不可以欺負你,我可不是別人!嘿嘿。”
香寧公主沒吱聲,心想:“你剛剛還說自己是被金兵抓來的呢,這會兒又逞英雄了,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了,還管得了我的事嗎!”
看她的模樣,莫啟哲就知道她不信,他不想讓這美女小看自己,便吹牛說:“實話跟你說吧,我在金國混得不錯,已經當將軍了,手下有四千勇士,個個如狼似……”
正當他自吹自擂的時候,耶律玉哥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啟哲大哥,大事不好了!”耶律玉哥氣急敗壞地在院外大喊大叫。
莫啟哲大怒,自己一和香寧公主談得開心這王八蛋就來攪合,這回要再是什麼神鳥鬼鳥的玩意,自己非把他烤了不可。
莫啟哲讓香寧公主自己吃飯,他則大步走出院子,向耶律玉哥怒聲說道:“又有什麼大事不好啦!老子自從來到這鬼朝代大事就沒好過!”
耶律玉哥見他發怒,嚇了一跳,但還是說:“啟哲大哥,這回可真是大事不妙啦!”
“行了,少說廢話,趕緊說事!”莫啟哲想快點把他打發了。
耶律玉哥臉色發青地道:“大哥,剛才我聽到城內的喊殺聲停了,就派了幾個兄弟出去看看,要是巷戰打完了咱們好出去領賞啊,可出去的兄弟回來說,完顏宗翰又被打出城去了。”
“什麼?又被打出去了?他怎麼那麼沒用!”莫啟哲驚訝地說。
耶律玉哥道:“宋軍打仗不厲害,可老百姓厲害,他們自發地組織起來和金兵打巷戰,全城的老百姓都起來了,好幾個打一個還不把完顏宗翰打跑呀!”
“啊,這樣啊。汴梁有多少老百姓?”莫啟哲問道。
“差不多有一百萬吧,能上陣的男丁至少有三十來萬,比金兵多多了。”耶律玉哥心驚肉跳地說。
莫啟哲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自己這點人可不是一城宋人的對手,處境危險了。不過沒關係,屋裡不是還有個香寧公主嘛,就算宋兵找到這裡來,也不敢把自己怎麼樣,香寧公主可是個大大的人質啊!當然自己是絕不會傷害她的,只要能嚇唬住宋兵就成。
莫啟哲知道北宋是金國滅的,所以金兵進城是早晚的事,只要渡過眼前的難關,一切就都好辦了。
莫啟哲道:“玉哥,跟我去見兄弟們。”
兩人迅速走到戰俘們聚集的地方。這時戰俘都知道了金兵被趕出城的事,都挺著急的,見莫啟哲到了,立刻圍上來讓他給大家出主意。
“兄弟們,這時候一定要鎮定,千萬別慌。玉哥,你找些機靈的兄弟出去裝成宋人,一邊打探訊息,一邊找些馬和糧食來。大家放心,就算金兵進不了城,我也能保大家平安,相信我沒錯的!”莫啟哲拍胸脯保證。
戰俘們聽他這麼說,竟然不怕了,紛紛拿起刀槍在園子的四周警衛,他們對啟哲大哥的這種盲目信任,讓莫啟哲自己都感動。世無常事,完顏宗翰被打出汴梁,卻讓莫啟哲走出了軍事生涯的第一步。
完顏宗翰一瘸一拐地在大帳中發著脾氣,他自從少年參軍起,向來百戰百勝從沒打過敗仗,今天竟被一群老百姓打得受傷不說,進城的兩萬精兵竟死得一個不剩,這真是生平的奇恥大辱。
他一想到東路軍元帥完顏宗望的那張臭臉氣就不打一處來。完顏宗望那個傢伙一定是故意在路上磨磨蹭蹭,想讓自己先攻城,好趁機削弱自己的力量,也怪自己太小瞧了宋國的百姓,結果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他越想越生氣,大聲沖帳外喊道:“來人哪,去找軍師來。”
不一會兒,軍師來了,這人面白無須,卻長著個蒜頭鼻子。
“哈迷蚩,你快來給本帥想個好主意,這些該死的宋人膽敢抵抗我金國天兵,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才是。”完顏宗翰對那軍師大聲說道。
這個叫哈迷蚩的軍師滿肚子壞水,是完顏宗翰的智囊。他皺了皺蒜頭鼻,對完顏宗翰說:“大帥,我有一計可破汴梁,不過對城池的破壞很大,所以戰利品不會很多,我怕朝中會有人反對。”
完顏宗翰立即大包大攬地說:“不怕不怕,這裡我說了算,等拿下了汴梁再報朝廷不遲,那時他們反對也來不及了,只要能讓宋人知道本帥的厲害,什麼辦法都可以。”
哈迷蚩說道:“這個方法其實很簡單,古人曾經用過。”。
“是嗎?說來聽聽。”一聽古人用過,完顏宗翰大感興趣,既然有人用過那便說明管用,只要管用就是好辦法。
“戰國末年,秦大將王賁滅魏,曾引黃河水灌魏都大梁,魏國正是因此而滅亡,那大梁城正是現今的汴梁。”哈迷蚩笑道。
完顏宗翰亦哈哈大笑,道:“很好,就用此計。”
此計一用,不但汴梁危矣,城內的莫啟哲更危矣,莫啟哲沒死,哈迷蚩的鼻子便危矣!當然,這時候的哈迷蚩自己是不知道的!
事不宜遲,第二天一早,完顏宗翰便集合金兵大隊,十幾萬人興沖沖地跑向了黃河岸邊。一路上完顏宗翰大讚哈迷蚩乃當今諸葛亮,是大金國第一聰明人。誰知到了黃河岸邊,哈迷蚩這個大金諸葛亮立即又變成了豬頭三,被完顏宗翰跳腳大罵。
原來,他們到了黃河才想起來,此時正值冬季,黃河河水已然結凍,冬天河水流量不足,有些河段甚至露出了乾涸的河床。皇家園林中的池塘因有機關設定,所以才不會上凍,這黃河又無機關,大冬天的它不凍冰,還跟你客氣什麼?
哈迷蚩自作聰明地以為熟讀兵法便可戰無不勝,卻不知兵法當活學活用。秦時王賁引黃河水灌魏都大梁那是在春季,因前一年魏國大雪,所以開春黃河河水暴漲方有灌城一計,可現今時值冬季,就算金兵挖開了河堤也無水可引,難道讓完顏宗翰升起堆火來化冰為水嘛!
完顏宗翰破口大罵道:“哈迷蚩你這個豬腦袋,冬天河水要結凍的,難道你不知道嗎?”
哈迷蚩心下不服,暗道:“我當然知道,只是一時沒想起來而已。你還有臉罵我,難道你就想起來了!剛才還誇我是諸葛亮,這會卻罵我是豬腦袋,我是豬腦袋,你便是狗腦袋,咱們難兄難弟,大哥別說二哥。”
這時金兵們才知道大家跑到河邊來竟是要決堤灌城,軍師這計大妙,簡直是妙不可言,當真不可言,只是難度太大無法實現。金兵們互相傳告,聞者無不捧腹大笑,不多時,河岸上笑聲一片,最後連完顏宗翰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十幾萬人裡只有一人不笑,那便乃大金諸葛亮哈迷蚩是也。哈迷蚩滿面尷尬,心中大恨:“完顏宗翰你這個吃屎小兒,和你老爹撒改一樣的混蛋,竟敢當眾辱我!哼,我看你能威風到幾時,等都元帥完顏宗望到來,我有你好受的。”完顏宗翰的父親撒改也曾罵過哈迷蚩是不學無術,學了還是無術,是以今日哈迷蚩把他們父子倆一併恨上了。
完顏宗翰卻不知他的軍師正想著給自己下拌,只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有些無趣而已。
十幾萬金兵歡笑著回到了金營。完顏宗翰立即又要哈迷蚩給他再出個主意,哈迷蚩這次可不敢照搬兵法了。
他想了想對完顏宗翰說:“大帥,不如我們暫時按兵不動,待東路軍到時再做打算。畢竟完顏宗望是都元帥,由他來主持作戰更加穩妥。”
完顏宗翰大搖其頭,他與完顏宗望不合,金國上下人盡皆知。
半年前完顏宗翰率領西路軍攻宋,只因在太原受阻未能與東路軍在汴梁城下匯合,所以導致東路軍孤軍作戰,在宋國勤王之師的圍攻下草草收兵。當時的都元帥是完顏杲,乃自家長輩當然不會把責任推到他身上。
可即使如此,完顏宗望也在朝中大進讒言,誣陷自己與宋暗通,要不是父親撒改乃當朝權相,恐怕此時自己已身陷牢中。這次的都元帥可不是自家長輩了,而是完顏宗望這個死對頭。
西路軍在汴梁城內損兵折將達二萬餘人,大金開國以來從未有此一敗,如自己不能在完顏宗望到來之前攻破汴梁,那時這位都元帥必會落井下石,他恨自己父子入骨,不但自己性命不保,恐怕還要連累父親。
完顏宗翰語重心長地說道:“不行,咱們西路軍沒攻下汴梁卻死了這麼多人,如果等東路軍到來,大軍合圍必會攻下,那便會讓人錯以為西路軍沒有東路軍厲害。哈迷蚩,你是西路軍軍師,當為咱們的名聲著想啊。”
哈迷蚩點了點頭,把私人恩怨暫時放到一邊,道:“大帥,既然強攻不成,便當使計。咱們可以假意與宋國談和,讓他們的皇帝親來,到時扣押了他,不怕宋國不投降。”
“讓皇帝親來,這不大可能吧?”完顏宗翰可不信宋徵宗那膽小鬼敢來。
哈迷蚩道:“大帥你忘了,宋國有兩個皇帝,大的不來小的總行吧!徽宗不來必會讓欽宗前來,他當初為什麼要讓出皇位,不就是想讓兒子替他擋住咱們大金嗎?”
“嗯,不錯,確實如此。那好,就用此計。”完顏宗翰點頭答應,隨即派出了使者。
汴梁皇宮中。徽宗和欽宗兩個皇帝得知金國肯議和,都是大喜若狂,不過在看到議和的條件是要讓皇帝親去談判,又是愁上眉稍,他們兩個誰也不敢去。
在龍椅上扭了扭肥胖的身子,徽宗皇帝問太師張邦昌道:“太師,為什麼金兵非要聯親去議和?”
張邦昌跪下答道:“回稟皇上,因為上次金人起兵進犯時,皇上曾許給金人太原三鎮,金人這才北撤。可太原三鎮的百姓不肯接受金人的管治,這才有金人的二次南下。現在金人認為是咱們宋人狡猾,不講信用,所以這次堅決不肯和臣等議和,非要皇上親去不可,他們認為皇上金口玉言,一定不會反悔。”
徽宗皇帝聽完氣道:“都是這些無知百姓連累了聯,讓金人以為咱們大宋盡是些不守信約之人。現在金人要聯親去談和,這可如何是好?”
張邦昌看了一眼旁邊的欽宗皇帝,低頭說道:“皇上,金人只說要皇帝親去,並未說明是讓哪位皇帝親去。”
欽宗皇帝一聽,心中大罵:“張邦昌你這個馬屁精,只知拍父皇的馬屁,你這話一說,不等於讓我去嗎!”
果然,聽了這話徽宗皇帝轉過頭來看著他的兒子,道:“桓兒,這次看來要你走一趟了。”
欽宗皇帝臉色一綠:“父皇,我……”
“孩兒,你知道父皇一向最疼你,我之所以這麼早就把皇位讓給你,就是想親眼看到孩兒你能成為一代英主,現在國家有難,桓兒,你可不要辜負了為父的一片苦心啊!”徽宗深怕欽宗不去,趕緊把他的那點苦心拿了出來。
欽宗心道:“苦心?你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何曾想傳位於我,只不過年初金兵來犯才讓位給我,你自己倒跑去了南方,留下我一人在汴梁。如今金兵又來,又要我擋在前面,你是苦心,我是苦命!”
他嘴上可不敢這麼說,只道:“父皇,要不然把九弟招回來吧,去年就是他到金營議的和,這次也非他莫屬。”他口中的九弟就是後來的宋高宗趙構。
張邦昌這時插口道:“九王不是皇帝啊!再說,九王現在正在南方籌集糧草,恐怕不能及時趕回。金兵言道五日之內不去議和便要攻城,事態危急,請皇上早下決斷。”
“對啊,桓兒,這次你就辛苦一趟吧!”徽宗幾乎用哀求的口氣對欽宗說道。
欽宗無奈只好點頭,捨己救父成全老爹的一片苦心。
張邦昌見他同意了,便道:“議和定在五日之後,請皇上提早做好準備。”說完告退離開了皇宮。
欽宗看了看自己的老爸,心道:“你傳位給我讓我擋金兵,那我傳位給誰呀?我的兒子還小,唉,九弟要是在就好了,我就傳位給他,讓他替我擋金兵。”
徽宗和欽宗兩個皇帝在宮中盼著五天永遠別過完,可汴梁城內卻有一人度日如年,希望日子過得快點,他當然就是莫啟哲啦。
皇家園林裡奇珍異獸雖多,可也架不住四千人吃,只兩天功夫,不但神鳥神獸們被吃了個精光,連餵它們的糧食也被戰俘們吃光了。
莫啟哲不斷派出“敢死隊”出外尋糧找馬。汴梁城內亂成一片,無主戰馬大街上倒是不少,可大街上卻不長糧食,戰俘們又不敢進室搶掠,怕引來宋兵,只好忍飢挨餓,好在餓上三兩天也死不了。
莫啟哲見戰俘們幾天功夫竟弄來了一千多匹戰馬,大讚耶律玉哥能幹。這些馬可都是寶貝啊,必要時可以騎著它們逃命,更妙的是它們不費乾糧只費乾草。
莫啟哲每天都練習騎馬和射箭,他以前給訓馬師當過助理,所以對騎馬還算熟悉,可射箭就不行了,準頭太差,弓弦一拉箭便不知跑到哪兒去了,好在戰俘們都在為生存擔憂,也沒人來笑他。
這一日,戰俘們抓住了幾個來園子裡趁火打劫的小毛賊,送到莫啟哲跟前。莫啟哲看了看這幾個渾身發抖的傢伙,問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到皇家園林來渾水摸魚,不怕掉腦袋嗎?”
這幾個小毛賊嚇得呆了,他們可沒想到這皇家園林裡竟藏著大批金國士兵。一個膽子稍稍大些的小賊回答莫啟哲:“將……將軍大人,我們可都是強盜不是小賊,再說我們也是大金國人。”
“強盜?你們?哈哈哈!”莫啟哲感到好笑,這小子還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就他這德性也就是個小地痞。可後一句話卻讓他笑不出了,問道:“你們也是金國人,這話怎麼說?”
“將軍您想,今日大宋的皇帝就要去金營議和了,他這一去就別想回來了,那大宋不就亡國了嗎!等金兵一進城,咱們這些大宋人不就也成了大金國人了嗎!”
“什麼等金兵進城,咱們的金兵不是已經在這了嗎!是吧,將軍大人。”一個小賊討好地對莫啟哲說。
原來是幾個小賣國賊,莫啟哲皺了皺眉頭道:“你們說的議和是怎麼回事?”
“將軍大人您還不知道啊?那您聽我說……”幾個小賊搶著把早已街知巷聞的議和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把欽宗皇帝說得必死無疑。
莫啟哲聽後大吃一驚,這欽宗皇帝是真傻還是裝傻,這明明是完顏宗翰的圈套,他也去鑽,宋朝文武百官都是白痴嗎?竟讓自己的皇帝冒這麼大的險!
他將信將疑地招手叫來了耶律玉哥,吩咐他派人出去打探,證實這個訊息。
莫啟哲看了看這幾個小賊,道:“既然大家都快是一家人了,那我也不好為難你們。不過為了驗證一下你們是否對大金忠心,我先給你們一人一刀,砍脖子好了,那裡比較好砍。如果砍不死你們,就代表你們是忠心的,要是砍死了,那就證明你們不是忠心的了!”
幾個小賊大聲求饒,砍脖子還有個砍不死的!戰俘們一聽要砍他們的脖子,就明白了啟哲大哥是什麼意思,那還客氣什麼,連踢帶打地把這幾個小賊拉出去料理了。
莫啟哲揹著雙手向小院走去,考慮著要不要把這個訊息告訴香寧公主,欽宗再怎麼無能也是她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