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幸虧十四阿哥那邊的小嶽同志還念著我當年想救的恩情,在箭發出的時候喊了一聲,讓我還有時間做出反應。
但是我快,十四阿哥比我更快,我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十四阿哥提了起來,飛身到了他的馬上。 然後我就看見那隻箭,呼嘯著從我的眼前飛過,射入我身後的那個士兵肩頭。
“啊——”短促的慘叫像是被重金屬切斷一樣,那個士兵緊接著抽搐了幾下,就再也沒有氣息。
“箭有毒!”我慘白著臉,想不到十四阿哥軍中居然還有這樣狠毒之人,這根本不是要取勝,而是想趁亂取我的性命。
目光掃向同樣因為剛才的事件而變得面色凝重的十四阿哥——是誰?誰那麼想我死?居然可以在這種危機時刻也要不惜代價殺我滅口?
“不是我!”見我看向他,十四阿哥趕忙解釋。
“我信你。 ”要殺我憑你的實力,剛我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可以堂堂正正的殺我,你又何必用那種不入流的方法。
“謝——”十四阿哥話還沒說話,突然調轉馬頭:“小心!”
第二隻箭連點喘息的時間都不給我們,又一次射向我的要害。
“十四!”我的話語幾乎變成尖叫。
調轉馬頭,雖然可以使我避開弓箭的射擊範圍,但是十四阿哥卻必然會成為我地替罪羔羊。 再一次淪為弓箭攻擊的目標。
這是我的事,敵人想要殺死的人是我,我不想kao別人的犧牲苟活,更何況此時此景我跟十四阿哥是對手,我更不能欠對手的人情——
我立即作出反應,一個馬上的小巧騰挪,翻身來到十四阿哥身後。 他現在再想調轉馬頭已經來不及。 我閉上眼,舉起手臂攔在自己胸口——我準備弓箭一旦射入我地手臂。 就立刻斷臂保命——在這種危機時刻,面對這麼劇毒的弓箭,這是我唯一可以博得一線生機地方法。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此時此刻的情景有點熟悉,好像很久之前也有同樣的場景發生過,那時候我是怎麼度過難關的?
還沒等我想明白,十四阿哥已經用行動給了我答案——一瞬間。 就在我翻身來到他身後的一瞬間,他一個借力,便用蒙古摔跤的方式將我狠狠的甩了出去……
十四阿哥!
這時候我已經看見那支箭離他地後背已經不到三尺,這麼近的距離他不可能再躲過去——如果箭射到的是我的手臂,我還能有機會斷臂保命,但是射在他後背,他一定必死無疑!
十四阿哥,你這是何苦?
你不是說江山美人。 你都要得到嗎?更何況,我並不是什麼美人——這一刻,你忘了那即將唾手可得的大好江山了嗎?
往日情景浮現,當年被陳淮風追殺的時候,你也是用這種決絕的方式將我給扔了出去,毫不猶豫的將生地希望留給了我——救我。 難道已經成了你的本能了嗎?
不能讓你死,起碼不能讓你再為我而死!
第二次被你甩了出去,我已經擁有了做出反應的本能——本能的,我扯住你的衣袖,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將你同我一起扯下馬去。
落地時你在上,我在下,我看見你地眼。 十二年的風霜,你少了點狂妄,多了點霸氣;十二年的風霜。 我少了點刁蠻。 多了的陰沉。 不變的是,你眼中依然有我。 而我,此刻也如同十二年前般看著你……
替我擋去落地的衝撞,你立刻又翻身將我壓在底下——因為你知道,箭隨時有可能會再有第三支,第四支……
“你那邊有人想你死。 ”不是威脅,是肯定,第二支箭是射向我的胸口,我也反應過來箭是從我的自己的陣地射過來的。
“呵呵,大概是我做人太差勁了吧!”我微笑——箭沒有再射過來,看來目標是我,但卻是想幫助十四阿哥地人,現在這個姿勢,他當然不敢再輕舉妄動。 更何況,剛才他差點送了十四阿哥歸西,應該是嚇破膽了。
“這時候,你還有心情笑?”皺了皺眉頭,十四阿哥很不理解,為什麼每次危急時刻我都表現得不像個女人,既沒有尖叫,也沒有哭泣。
“哭好難看地。 ”我想動一動,立刻又被他強制壓在身下,因為剛剛的變故,雙方地交戰也都停下,但是由於不知道暗箭是從哪發出來,誰也不敢過去拉起我們。
也或許是,大家都看得出我們都不急——日漸的疏離,敵對的立場,這暗箭下的陰影,竟成全了我們難得的靜謐與融洽……
“如若我進京,你就是皇后。 ”
討厭,就這樣沉默多好,為什麼要提醒我,我們現在還在打仗,還即將拼個你死我活?
我本來想拖的,拖到援兵來,我想十四阿哥也算明事理,如果大軍來到,他是萬不敢拼個魚死網破的——畢竟,那都是他皇阿瑪的心血,再打下去,有損的是整個大清朝的實力。
但是,現在不行了,他已經在逼我做決定,而且背後要暗殺我的人也逼我要速戰速決。 如果我現在拒絕,十四阿哥現在就可以制住我——他是不會殺我,但是十七阿哥還躺在後面的軍帳裡,他是萬不會再放過這個他朝思暮想想殺掉的人。
“我不想做皇后,我想做皇太后。 ”lou齒一笑,我儘量讓自己笑得跟懷春少女一樣自然。
“做了我的皇后,你早晚都會是太后。 ”以為我答應了。 他也鬆了一口氣。 “我從沒想過要和你決戰沙場,你想象不出當我看見領軍地人是你時我有多麼震驚與無奈,我差點就想逃回大西北。 但是我不甘心,我恨不能將胤禛那個狗賊碎屍萬段,他殺了皇阿瑪篡了皇位還不夠,居然還要拍你來送死!”
我可以想象你當時是多麼難過,但我更加汗顏——因為被你罵做狗賊的行為好像都是我做的。 你可憐的四哥不過是被迫背了一個黑鍋。 他很無辜的,不過還好。 只有我知道。
“十四,你有沒有想過,你就算做了皇上,就真的可以隨心所欲的立我為後了嗎?”我努力調整焦距,儘量使自己看上去深情款款:“我是你弟弟地妻子,我甚至已經算是個死人。 朝臣不會同意,你額娘不會同意。 你福晉也不會同意……”
“我不管,如果就算我得到整個江山,卻要失去你,那江山對我還有什麼意義?”
“那你是想陷我於不義嗎?你那樣做會有多少人想將我除之後快,我不敢想象今日之冷箭,日後又會發生多少次!”我知道,剛才我差點就會死去的恐懼他一定印象深刻。 “再說,你能肯定你皇阿瑪一定有遺詔將皇位留給你?如果你攻進皇城去。 卻找不到遺詔,那你就是謀逆。 就算你殺了你四哥,關外鐵帽子王地百萬大軍一到,那不過是便宜外人。 四阿哥好歹是你的親兄弟,你起碼可以保住你額孃的地位!”
“可是,你說你想做太后的。 ”十四阿哥的語氣有點鬆動。
“讓四阿哥做皇帝。 我一樣可以。 ”感覺腰上一緊——呵呵,這傢伙以為我要向老四獻身(哎,我早獻了,現在臨時抱佛腳哪有那麼好的事!)“當年我跟姐姐同一日臨盆,姐姐生下的其實是女孩。 ”
十四阿哥,你說我卑鄙也好,說我無恥也罷。 我當年早就準備好了這一步棋,本來只是想在適當時期可以好好利用你,卻沒想到,可以用在今天。
“所以?”臉色霎那間變得蒼白。 十四阿哥問地小心翼翼。
“所以。 為了保住姐姐的地位,我跟姐姐換了孩子。 ”像是為了證實他的猜測。 我補充了一句:“那時候,我還念著你,我跟十七阿哥根本就沒有圓房。 ”
“不可能,我——我不相信。 ”冷汗順著額角滴落在我的髮鬢上,我可以感覺得到他的心臟的劇烈跳動。
“你是在否認我嗎?”我裝作傷心的偏過頭:“還是,你根本不記得我們的那一夜?”
那一夜,我不過是灌醉了你,但是你醉地夠厲害——從你醒來的表情,我知道,你是認為自己已經注下大錯的。
“那——那十七怎麼允許……”允許自己的妻子懷上別人的雜種?
十四阿哥,你一直都沒有懷疑,僅僅是因為十七阿哥對待孩子的態度嗎?是因為皇宮大內誰都知道,十七阿哥極疼他地大格格,即使過繼給四阿哥也時時跑去看望嗎?
因為你不是十七阿哥,你就算再喜歡我,也不能容忍這點。 所以,十七阿哥才是我最愛的十七阿哥,才會是這個世界獨一無二的十七阿哥!
但是實話告訴他,只會是刺激他:“就因為這樣,所以土城之圍我才會冒死去救他,因為我不能再對不起他!”
“僅僅是因為對不起嗎?”喃喃的唸叨著,他突然驚呼了起來:“弘曆,是我的骨肉?”
不是!
但是他現在只能是——只有這樣你才能放棄皇位之爭;只有你心甘情願放棄,我才有可能說服雍正給你一條活路;也只有這樣想,你在日後種種不如意之下才能有希望,才能不意志消沉……
“我們的骨肉。 ”用手理順他垂在我臉上的亂髮:“十四阿哥,你自己當不上皇帝,不會連自己的兒子的皇位都想去爭吧?”
“難怪你姐姐都不看弘曆,卻跟你家的大格格連一刻都分不開……”
這是真地,親身地就不一樣,我努力過了,但是沒用。
“四哥,四哥真的會選擇讓弘曆繼位?”
成功了,看來他真地相信了:“姐姐受了那麼多苦,而我也做了那麼多,我不會允許出意外。 ”
歷史也不會!
“我退軍。 ”
“謝謝,我替弘曆謝謝你這個阿瑪……”
虛拖的躺在地上,我仰望天空的繁星——十四阿哥,雖然你做不成皇帝,但以後你會知道,皇位不是那麼好。 沒了皇位,你可以做很多很多你想做的事情……
起碼,你不會像雍正那麼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