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我不能這樣做,她是我們家小姐啊!”是我曾今發過誓要照顧效忠的人,我怎麼可以去欺騙她,甚至去幫別人去牽制她?
九阿哥是什麼人?我的反應估計他早就猜到了:“你別忘了,你答應了為什麼?我養了你那麼久,不是要你跟我說不!你知道我從不留閒人,別以為你就可以例外!”
冷酷的眼神,決絕的語氣,這個樣子曾今在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中,在夢中我是那樣迷戀這樣子的他,可是現在,我只覺得自己全身再發寒……
為了博得他一笑,我這些天日以繼夜的學習他要我學習的東西,我練武摔得渾身是傷,練字練的手都磨出了血泡——我知道他這樣的人是決不會對一個女人產生什麼感情,可是我依然希望他可以把我的努力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哪怕,當他在功成名就後,對我的印象僅僅是,曾今的曾今,有一個傻女人,居然認為用感情就可以改變他……
“其實,你這樣子大可不必,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 ”九阿哥才不管我會不會寒心,他要的是結果,哪怕那個結果沒有我,那對他也不痛不癢:“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被關在死牢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只知道為什麼王家會在一夜之間就覆滅,屍橫遍野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去害我們家小姐……”
“你是不知道!”九阿哥打斷我的話:“你當然不知道,就是你那最最心心念念地小姐。 就是她——只為了那一點點榮華富貴,只為了可以登上格格的寶座從此平步青雲。 她居然可以陷害自己的父親謀反,殺自己全家三百餘口,到最後,到最後……”
“不要再說了,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我捂住自己的耳朵。 這些日子經過九阿哥的**,我再也不是原來那個只知道聽天由命的傻丫頭了——從第一眼看見小姐。 看見她的穿著打扮,看見她地意氣風發,我就隱約知道當年的事情不單純。
可我一直在騙自己,我不知道,我不想去知道……我寧願永遠都騙自己,我也不願意把自己曾今當做唯一親人地人想象成十惡不赦的惡人!
“小姐是不得已的,她不是像九爺你想象的那樣的。 ”我無力的解釋著。 其實連我也沒想到該怎樣替小姐解釋——弒父啊!就算以前每日每日被父親毒打折磨,我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更何況是殺了自己全家三百多口人命?
“九爺,你放過小姐吧!你知道嗎?我幫小姐洗過澡,她全身上下就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我都不知道這是怎樣長年累月地毒打和欺凌才能造成那樣的傷害——小姐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麼,但我知道,她過得是朝不保夕的生活。 她在家裡連一個可以相信的人都沒有!她也是一個苦命的人,她是不得已的,她真的是不得已的!”
“是嗎?就連想殺你滅口都是不得已地嗎?”九阿哥陰森森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你在牢裡面過的是怎樣的日子我想你不會忘記吧?那時候她可已經是個格格了,吃香的喝辣的,可她想過你還在死牢地生死線上掙扎,想過要放過你嗎?”
“不可能。 小姐不會丟下我的!”我想辯駁,卻辯不過事實——當時要不是九阿哥用了個死囚代替我,我早就死了。 而正在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時,小姐正在開往京城的康莊大道上,她還能記起我嗎——記起一個忠心耿耿的丫鬟,在臨死前依然還在惦記著她過得好壞?
記得,有一個可憐的女孩,曾今她說過想要她幸福?
“除了她花了幾個臭錢買下了你,你們同樣是人,你那點不如她?憑什麼她可以呼風喚雨。 而你卻要連性命都丟掉?”
九阿哥說的對。 我也是人,雖然我知道他說這句話是另有目的。 而他自己也完全沒把我當人看。 只是,我想要去親眼看一下——小姐,我曾今拼了命也想保護的人,做了這樣惡毒的事情後,她可會愧疚?“好,我去,我這就去!”她就那麼不相信我,需要用那麼殘忍的方式將我殺人滅口?
“不管她做了什麼事,你都要向我報告,聽到了沒有。 ”九阿哥見大功告成,滿意地點點頭,準備甩手走人。
“慢著。 ”我趕緊攔住他,這是我第一次有這麼大地膽子膽敢威脅他:“我有條件,求九阿哥答應我一個條件,請九阿哥發誓,從今以後,無論小姐她做了什麼,無論她該不該死,請饒她不死,請您無論如何保她不死!”
以九阿哥的性格,就算我不去,他也會想辦法從新安排一個別地眼線在小姐身邊的。 讓別人去,不如讓我去——因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最不想他們中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的人。
反之,小姐的個性我瞭解,她既然可以為了活命不惜犧牲王家三百餘口生靈,那麼她也絕不會甘心受九阿哥的利用,她一定會反咬九阿哥的。 而我去,不僅可以保護我最最重要的人,也可以反過來保護我心愛的人。
“你竟然敢跟我講條件,誰給你的膽子?”九阿哥一把捏住我的脖子,霎那間就讓我再也無法喘出氣來:“任何人都不可以跟我談條件,不要以為你就可以比別人特殊!”
“答應我!”淚水流下——我是要死了嗎?死在我最愛的人手上?
想到這裡,我反而覺得很解拖——我知道,我走的可能會是一條不歸路,到了最後,無論是小姐還是九阿哥,都不會再憐惜我。 而這樣的結局,對我來說,可能是再好也不過的……
“答……應……我……”臉漲得通紅,我感覺我的整個靈魂都快要離開自己的身體了,但我依然堅持著,從牙縫中硬是又把這幾個字給擠了出來。 “好,我答應你,你從此最好別再給我耍什麼花樣,否則……”握著我脖子的手毫不吝惜的用力一甩,我被甩出門外,狼狽的趴在門前的石子路上,手腳和額頭都被摔破了,鮮血染紅我的眼……
我艱難的爬起來,努力睜大眼——血色中,他的身影依然是那麼挺拔英俊,卻也那麼冷血無情——而我這一輩子,註定只能這樣悽然的回望他……
……
“瞧你這小樣兒,說,你是不是心裡有人了,竟想著這些不學好的東西!”有一天,小姐打趣的看著我,看上去純屬無聊拿我開心。
可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小姐幾乎說每一句話做每一件事幾乎都是有目的的,她決不會莫名奇妙的問我某一個問題,於是我小心檢視她的臉色,打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去應付她這個問題。
“小姐,你說什麼呢?”我悄悄的屏住呼吸,故意讓自己的臉漲紅的像一個懷春少女一樣:“甜甜只想一輩子伺候小姐,小姐少取笑甜甜了。 ”
我這句話說的是真心的——我跟九阿哥的問題我不敢想,也從來就知道那只是我的痴心妄想,我都知道的,所以我願意一輩子陪著你。
“噢,是嗎?你就算想也沒關係,你小姐我可是個開明人,立刻把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小姐繼續拿我打趣,可是眼底卻沒有了笑意。
“小姐,我說過不會有的,你就別拿這事說我了。 ”我想不到僅僅憑我一句無心的話,小姐就能覺察的到我心裡有事瞞她。 這太恐怖了,我很掐一下大腿,阻止自己由於恐懼而讓呼吸變得紊亂。
“知道了,你收拾完出去吧。 ”小姐馬上換成平常對我說話的形色,讓我猜不出她到底是被我矇騙過去了,還是,根本就是已經懷疑,這樣做是想暫時穩住我。
可是在那一天,我貪心了——
我看見那個被九阿哥都視作神明的八阿哥,那個俊美憂鬱文雅風流的八皇子,居然就像是小姐手中的玩物一樣。 為了小姐傷痛不已,對她牽腸掛肚……
一樣的平明出身,一樣的淒涼身世——小姐以前甚至被別人叫做雜種,可是她做到了——
十四阿哥是那麼愛她,為了她甚至可以不要性命,而八阿哥,也把她當作了手中的珍寶——即使,這都是小姐在逢場作戲;即使,小姐對八阿哥的感情不屑一顧……
但是她做到了,她可以做到,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一試?
我沒有那麼貪心的,只要九阿哥肯多看我一眼,我死也甘願……
那我是不是也要試一次,讓我這輩子沒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