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今天這個日子,你不在府中好像不太好吧!”
“你還是喊我綺雲好了,大哥!”我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宋青雲:“大哥,雖然我們接觸不多,但是你一直是我所敬佩的人物。 二哥與朝廷作對,三哥因為四阿哥的事,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了。 而今天,是我一生中最狼狽的時刻,我能找到的傾訴物件,也只有你了。 ”
姐姐一直活得不容易,而且我的思想她不可能理解;十七呢?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眾叛親離,舉步維艱,我現在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居然是曾今我在公堂上的對手,現在的結拜大哥——宋青雲。
“福晉,你是因為有把柄在九阿哥手上嗎?”宋青雲皺皺眉頭:“是什麼把柄,讓你居然要容忍他容忍到這樣的地步?因我對四妹的瞭解,你應該不會是那麼容易屈服的人啊!”
把柄?舊的把柄套著新的把柄,就跟滾雪球一樣,我給九阿哥做了那麼多見不得人的事情,又是那一件可以拿出來見天日的?
“大哥,請原諒我這件事情我不能告訴你。 ”是個古人,就不能原諒一個弒父之人吧?就算其實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我的父親,但那有什麼用呢?誰會相信,說出來,只不過是要別人將我當成一個瘋子罷了。
“好,你不說,我就不問。 ”宋青雲一口乾了手中的酒。 眉頭皺地更深了:“可你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啊!總的像個一勞永逸的辦法,釜底抽薪。 ”宋青雲拿著酒壺,在我的一聲驚呼中,將裡面的酒全部倒了出來。
“大哥,看來連你都不贊成我這樣借酒消愁。 ”我惋惜的看看身邊僅剩的半杯酒,知道宋青雲是為我好,也就算了:“可是我也沒有辦法。 除非他死掉,否則他只會成為我一生地夢魘!”確切說是半生。 離康熙六十一年九阿哥完蛋還有整整十年,你叫我這十年怎麼過啊!
再說,我還有沒有命活過這十年也是個問題啊!
“四妹說了,除非他死。 既然是除非他死,也就是說還有救,四妹又有什麼好傷心的?”
我能不傷心嗎?今天是我地丈夫大喜的日子,可是新娘卻是別人——我這麼快就從新人變舊人了。 我還有可能不傷心嗎?最最可笑的是,這個結局,確實用我的性命要挾的結果。
我的丈夫,因為怕我會尋短見,所以答應要去娶別的女人,這麼荒唐地事情,你見過嗎?我現在連哭都哭不出來,難道還不值得大醉一場?
十七阿哥像是被背叛的眼神。 哪怕只有一眼,也足夠我傷心一輩子了……
“啪”的一聲,手中的杯子被我用力砸在牆上,濺起的碎瓷片,在我的面頰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裂痕已生,再怎麼補救都是破碎的。 我背叛了我對他地諾言。 我答應過他怎麼樣都不會將他推給別人的,我卻食言了……”
我也愛過人,我瞭解愛一個人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單戀一個人是多麼的痛苦。 十七一直在追隨我的腳步,強迫自己長大,強迫自己變強,強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原諒我地所作所為……
而我呢?一次又一次的食言,一次又一次的辜負他,到了最後,卻連他最最後的一點請求都沒有給他——不要將我讓給別人。 這個時期對我最後的要求。 是他最後的陣地。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可是我依然給不了他。
九阿哥居然拿十七來威脅我,我不後悔最後的妥協,可我卻後悔,為什麼要招惹他,為什麼最後要愛上他,為什麼要在這個錯誤的時代,錯誤地地方,用我這個錯誤地身份,去愛上那麼美好的他?
因為我,十七阿哥終於也成了九阿哥地標靶,如果沒有我,九阿哥根本就不會去注意這個尚未成年的小阿哥……
“我傷心,是因為木已成舟。 ”晨曦到底是進府了,無論我到現在還願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她現在在法律上也算是十七的妻子了;十七估計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原諒我——而晨曦,她那樣的愛著十七阿哥,人非草木,真的就不會改變嗎?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宋青雲掏出手帕,輕輕按在我臉上的傷口上:“十七阿哥跟你的事,我也從三弟那裡略有所聞——他是那麼愛你,只要他愛你的心不變,又有什麼不可以挽回呢?”
“大哥,謝謝你,我會努力的,”但在此之前,我一定要先除去我的心腹大患——九阿哥,自從上一次驛館我錯失了殺你的機會,我已經對歷史認命了,我相信歷史不可改變,我屈服給了你。
可是,現在我們不同了——你居然已經危害到了十七,你居然手中也握著十七阿哥的把柄,在這種情況下,我是怎樣也不可能再放過你了。
“但是這件事可以等到以後,現在當務之急是——”我用手比了一個九,“我不能再失手了,這一次我不成功便成仁。 大哥你足智多謀,可有好的辦法?”
這也算是利用嗎?明知道不該把宋青雲牽扯到這黑暗的爭鬥中來的——他應該像我初見他那樣瀟灑從容,那樣的閒雲野鶴。 這樣飄然的人物,我實在無法把他跟宮廷鬥爭聯絡在一起。
可是,現在他已經是我唯一可以求救的助力了!我現在舉目無親,連丈夫都只剩下了一半,還能有誰可以陪在我的身邊?
“刺殺不現實,一般的罪名是扳不倒皇子的,除非……”宋青雲的瞳孔縮了縮——看來,他也知道,這是一場不歸路,不過很感謝,他還是願意幫我了。
“弒君篡位,十惡不赦!”背水一戰,我沒有什麼好遮掩的:“康熙什麼都可以原諒,卻絕對無法原諒有人想動搖他的皇權。 ”可是九阿哥對我早有防心,而且軍機重地,我一個女子畢竟很難cha手,我要怎麼樣才能造成那樣的效果呢?
“京城之中,皇上最不放心的,就是他身邊的五萬重兵——他依賴的是他們,最最需要防的也是他們。 ”
是啊!要是掌握這五萬重兵,兵力倒是其次,重要是可以快速出擊,逼宮只要一天就可,連關外兵馬回救都來不及。
“但是,康熙何等聰明,這京中守衛可是他的**,我們又怎麼可能做得了手腳?”要真想做手腳也不是不行,要做得好,好要做的讓康熙“剛好發現” ,做完還要立刻能拖身,這就有點困難了:“我不怕事發,卻怕自己活得沒有那條毒蛇命長,看不到他臨死時的表情,我會死不瞑目的!”
“福晉不可以,但是有一個可以……”宋青雲得意的笑了笑用手比了一個二字:“我們只需要打草驚蛇,再讓蛇去亂咬人,咬到那個人忍無可忍,就會一氣之下除去所有的蛇。 ”
“讓太子去竊兵符謀朝篡位?”這倒是一個好計策,但是可行性也不是很高啊!
史書記載,太子一貫仁孝,再說太子現在雖然窮途末路,但是好歹也套上一個太子的名號,他——願意去鋌而走險嗎?
“四妹應該聽說過,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他沒有一出生就被立為太子就算了,可是他現在做了那麼多年太子,一旦失去了,他會比死還要悽慘。 ”宋青雲的眼睛裡居然有了同情,雖然我一直認為太子那個垃圾不值得我去同情:“現在他皇阿瑪的態度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他早就急得快要狗急跳牆了——我們只需要給他最最後一點狗急跳牆的勇氣,就可以……”
“坐收漁翁之利!”很符合我們要的條件——太子心急如焚,康熙又怎麼可能對他沒有防心?所以,只要太子一有動作,康熙就會立刻採取措施,到時候……
換句話說,康熙有沒有可能一直在等待太子走上這一步?
畢竟,太子廢二復立,立而再廢,康熙實在很難跟天下人交代。 所以,一再的逼迫,一再的訓斥,只就是為了等太子走上那最後的一步?
“我們只要給太子散佈一個假訊息,讓他相信他皇阿瑪一從五臺山回來,他就……”然後再禍水東移,將九阿哥拖下水——反正那個時候康熙只是找個理由肅清對他皇位有威脅的人,拖誰下水他都高興,根本就不會有查證這一條。
太子,不要怪我,你已經不知道被多方力量利用過很多次了,再給我利用一次又如何?
要怪就怪,連你自己的父親都等不及要抓你的小辮了,因為這一點,你就該死而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