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齡的嗓子跟破鑼有一比,笑聲慎人,破窗而出的他翻身上房攔住承煥的去路。隨後石雲生也飛身落在瓦面上,臉色難看,道:“朋友既然有膽量來這幹嘛還把麵皮遮掩上呢?”
承煥面上罩著黑巾,但臉上的肉直抽搐,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曹天嬌在那裡扯後腿,她也真是不知道輕重啊!聞聽石雲生所言,承煥笑道:“自然是怕你知道才遮掩上的啊!明知故問!”
魏九齡曉得對方既然敢到這來不是傻子那就是手上的功夫有過人之處,他轉動矮小身形直撲承煥下盤,怪叫道:“那你既然來了就不用走了。”彷彿下山猛虎,在氣勢上比他的身形要高上許多。
現在的承煥倒是不怕他,但面對他和石雲生這兩大強敵,說不膽顫那純屬吹牛,在自信上他還是底氣不足。見魏九齡撲身來襲,承煥打點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應對,但他並不敢使出全力,畢竟主要的威脅是來自站立一旁的石雲生。
曹天嬌的舉動凌格銳等人看的真切,大家真想給她兩個耳光讓她清醒清醒,連朱五狂也不例外,這是多麼重要的時候啊!她還計較個人恩怨,不知道她是聰明呢還是冒傻氣。
孫伯彥見承煥被石雲生二人攔下,他就想起身過去幫助承煥,身子剛動彈就被凌格銳拽住了,孫伯彥目中寒光一閃,道:“護法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看著他獨戰石雲生他們嗎?”
凌格銳示意他小聲點,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咱們現在根本就沒有把握殺得了石雲生,一會聲音驚動教中的其他人咱們誰也跑不了,大家趕緊跟我回去,不然一定會被人懷疑的。”
隨著凌格銳的話音,眾人就聽見落雲軒的外面有人叫喚:“大家快來,落雲軒有動靜,你快去叫人來……!”
凌格銳見大家都還在猶豫,跺腳道:“那小子的武功自保綽綽有餘,咱們不用擔心他,如果剛才咱們呼啦一擁而上,說不定還有殺死石雲生的希望,但現在是萬萬不能了,趕緊迴轉好圖良謀,一會人多就走不成了。”
朱五狂也覺得凌格銳說的有道理,計劃沒有變化快,看來先頭接應承煥的計劃只能變更,見外面人聲越來越大,朱五狂架起孫伯彥,道:“別壞了大事,我們走。”
承煥還真寄希望於凌格銳等人,心想只要他們能吸引一下石魏倆人的注意力,他開溜起來一定不費吹灰之力,因此一開始他也沒尋思要逃離,跟魏九齡打的難解難分,算是印證一下自己的進步程度。
石雲生對魏九齡充滿信心,知道江湖上能跟魏九齡比肩的人沒有幾個,擒下個小毛賊還不是小菜一碟嗎!可看了一會石雲生不由往前走了兩步,以他的眼光來判斷,魏九齡絕對不是這個蒙面人的對手,那是一種感覺,所謂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沒有,說的就是這個道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等高手,石雲生的鬥志一下被激發起來。
魏九齡自己倒沒覺得不是承煥的對手,就是感覺在招式上處處受制於人,有武功施展不開之嫌,這也更讓他鬥志越發昂揚,好多年都沒打的這麼痛快令他有種酣暢淋漓的快感。
承煥對魏九齡暗挑大拇指,自己已經施展了六成的內力只是略佔上風,看來這個矮子確實有兩下子,不愧與袁媛是同時代的人物。一邊打一邊心中埋怨,怎麼凌格銳他們還沒有動靜啊!難道他們那頭也出事了?承煥卻沒想到人家早就開溜了!
石雲生微微咳嗽一聲,道:“慢來。讓石某人也領教一下高人的技藝,以解手癢之苦!”看了半天,石雲生非常想和承煥幹一架,因為他覺得這個蒙面人的武功和自己有一拼,實是讓他心癢難耐。
魏九齡一聽,不敢不從,腳尖一劃跳出圈外衝石雲生一拱手,道:“教主,屬下無能……!”
石雲生一擺手,道:“得遇高人不能交臂失之,你不是他的對手,讓我也舒舒筋骨吧!再不動彈估計就要生鏽啦!”
這個時候,通天教的人已經把落雲軒團團圍住,因為沒有教主的命令都沒有進來,但是裡面的人想要離開落雲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承煥側耳一聽就知道壞了,心下不由煩躁。
凌格銳等人回房換過衣物後就向落雲軒趕來,宣明和曹鋥曹天嬌沒有跟來,算是給承煥打馬虎眼,眾人也不敢再讓曹天嬌跟著了,太不安全,留下總共四個人也省得別人起疑。他們來到落雲軒的外面一看,暗中叫苦,一看教徒的樣子就知道承煥還沒出來呢!
皇簡盟和林俊弘也同時到場,與凌格銳等人走了個頂頭碰。皇簡盟虎目一掃,道:“爾等在外小心些,莫讓賊人走脫。護法,林堂主,我們進去看看吧!”皇簡盟說罷擺了個請的姿勢,名義上凌格銳的職權比他要大,這個禮數他還是知道的。
凌格銳眼神示意孫伯彥等人留在外面,他會盡力幫助承煥就是,看了皇簡盟一眼冷哼走進落雲軒。
承煥見魏九齡退下換上了石雲生,心就是咯噔一下,看來今天晚上是到了拼老命的時候了,因為石雲生一上來就給他一種壓迫感,可以說這是承煥除了冷月之外唯一一個給他這種感覺的人,讓承煥未戰便在氣勢上弱了三分。
石雲生看了承煥能有一分鐘,就盯著承煥的眼睛看,希望能在其中看出點什麼來,不過他很失望,那雙眼睛靜若秋水,什麼都沒有外露。
別看承煥眼睛彷彿秋水一般,心下已經開鍋了,因為他看見了凌格銳和皇簡盟他們,卻沒有看見孫伯彥等人,難道凌格銳又變卦了?把孫大哥他們都拿下了?承煥是無論如何這個心也平靜不下來了。凌格銳要是知道會弄成這樣的結果還哪能讓孫伯彥他們呆在外面啊!起碼也拎個進來好讓承煥安心才是。
石雲生見在氣勢上不能壓倒對方,淡然一笑,道:“你不用害怕,通天教還沒有車輪大戰的習慣,就只怕你連石某人這一關也過不去啊!”見承煥瞄向凌格銳等人,石雲生倒是歪曲了承煥的想法。
承煥苦思良策,但眼前要緊的是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才是,容後再去搭救孫大哥他們,承煥是認定凌格銳反覆無常把孫伯彥都扣了起來。
石雲生首先使了一式極其普通的丹鶴翔天,只奔承煥的側胸軟肋。他也不敢大意輕敵,剛才魏九齡雖然給他趟好了路子,但還是自己試探一下比較好。
承煥見石雲生單掌劈來,心中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不算好但眼前大可一試的辦法,承煥聚集全身十二成的功力朝石雲生的單掌接去。承煥知道眼前只可速戰,一旦和石雲生糾纏個沒完最後吃虧的必定是自己,因此他兵行險招,企圖用內力出其不意將石雲生震傷好趁機溜走。承煥記得冷月說他的迥異內力在江湖上已經是極其罕有的了,比什麼任督二脈被打通要厲害許多,更沒有內力不繼的憂慮,這個時候也只能一試看看效果如何了。
石雲生也不是三歲小孩,一看承煥劈出的掌風就知道對方想幹什麼,但他想要避開也已經來不及了,石雲生一咬牙,暗道我就看看你多大的能耐敢跟我比拼內力,不把你轟成肉餅算你祖上積德。
凌格銳在旁邊看的真切,心中直哎喲!這麼個打法他可幫不上任何忙啊!也埋怨承煥太傻,比什麼都行你比什麼內力啊!別的不敢說,石雲生的內力可絕對比你強得多,這下好了,咱就等著收屍吧!
承煥左手覆在右手上,雙掌重疊接住石雲生的單掌,甫一接實,承煥就知道不好,只感覺身子忽悠一下,心臟像是被大鐵錘悶砸了無數錘,那個滋味別提多難受了,咽喉一甜噴出一股血箭射出能有二三丈遠。
石雲生也好不到哪去,跟承煥的手掌一對上,一陣火熱的讓人難以忍受的灼熱順著胳膊竄滿全身,他都能隱約聞到一股燒焦頭髮的異樣香味,緊接著,一道寒流接替襲來,造成的破壞力一樣但方法卻不同,石雲生覺得自己的牙齒直打架,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血管的破裂,張口也是噴出一股血箭,只不過其中帶著冰茬,顏色頗不同於人血。
兩人的手掌交接只不過是剎那的事,隨後各自倒退五步有餘栽個了腚墩,看來是鬥了個勢均力敵的局面,誰也沒討到便宜。承煥雖然和魏九齡相鬥耗損了些力氣但石雲生也沒有出全力,總的來說是關公戰秦瓊,各有各的說法。
承煥想從地上起來,可身上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一動,每一塊肉每一根骨頭都疼的要命,估計現在一抖摟承煥都能拎下一副骨架來;對面石雲生估計也差不多,在那老半天也沒動彈。
凌格銳一看就知道承煥算是完了,他現在這個樣子是無論如何也出不了落雲軒,想到這凌格銳搶步欺身奔承煥而來,不能因為承煥而連累其他人啊!最次也要把承煥的臉弄花嘍!來個死無對證。
這又讓承煥誤會了,一看凌格銳咬牙切齒奔自己來,知道他是來殺自己滅口的,眼下毫無反抗的能力只有閉著眼等死啦!
凌格銳心裡說話,小子你可別怪我,你的身份要是被揭穿了大家都得跟著吃鍋烙,犧牲你一個我們還是有希望幹掉石雲生的,倒是白瞎你這身功夫了。
凌格銳的手掌還沒等劈下來呢,半空中有一雙手比他要快上數倍,抓住承煥的雙肩向空中拋去,而手卻是攥著承煥牢牢的,那人也藉著這一拋之力借力騰上半空,幾個起落消失不見。
凌格銳這心才算放下,他也不想殺承煥,畢竟這個小子的武功絕對有和石雲生一戰的實力,見他被人救走心下高興非常,轉過身來探看石雲生。
承煥被人救走,石雲生等人看的非常清楚,對來人的輕功很是佩服,尤其是對方還穿著白衣,顯見是非常有自信的,也沒把通天教放在眼裡。
凌格銳見石雲生臉色蒼白,道:“教主,你沒事吧?”皇簡盟等人也露出關切之情,要是石雲生有個好歹,他們也就不用瞎蹦達了。
石雲生示意魏九齡攙扶自己起來,道:“沒什麼大礙,受了點內傷而已,靜養一夜就沒事了,你們都下去吧!俊弘留下。”
凌格銳也沒心思多呆,點首離去向孫伯彥等人通報詳情。魏九齡和林俊弘攙扶著石雲生上了落雲軒的二樓,扶其落座。
石雲生又吐了口血,道:“沒想到世上還有這麼厲害的高手,看來和曹吉祥不相上下啊!會是他嗎?不像啊!”
魏九齡雙手按住石雲生的大椎穴,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不料石雲生閉穴沒有接受,道:“不用浪費功力,我受的內傷很奇怪,不是你的內力所能救治的,俊弘,你的紫電青霜手恢復幾層了?”
林俊弘頓了半晌,道:“勉強能施展七八層吧!”他不知道石雲生要幹什麼,據實而答。
石雲生點了點頭,道:“你對著我的大椎穴和膻中穴,用十二成的內力施展紫電青霜手擊打……!”
林俊弘撲通就跪下了,聲音有些發顫,道:“屬下不敢,屬下不敢……!”這跟謀殺教主沒什麼兩樣,林俊弘素知教主疑心頗重,心下已經嚇的陡然而顫,不知道教主是否要殺自己,今晚的事情自己根本就毫無知情啊!難道教主是懷疑我在背後動手腳嗎!林俊弘不禁胡亂猜著。
石雲生一看林俊弘的模樣就知道他誤會了,微笑道:“俊弘,要說別人能背叛我你是絕對不會的,我是要治療內傷,不得不如此,你就按我的吩咐做吧!而且還有九齡在我身邊呢!你怕什麼!”
魏九齡哦了一聲,道:“教主,難道你受了兩種不同的內傷嗎?紫電青霜手可是兩股截然不同的內力所施展的啊!”
石雲生點頭道:“你去外面為我和俊弘護法吧!我估計沒有個小半宿是完成不了的。”
魏九齡感覺到事態的嚴重對林俊弘,道:“林堂主,你就按著教主的吩咐做吧!記住不要心浮氣燥,紫電青霜手也不用施展全力,只用個四五層也就夠了,知道嗎!”
林俊弘這才知道自己完全想歪了,臉色好看不少,道:“魏老放心,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就是。”
凌格銳回來跟孫伯彥等人一說,大傢伙不禁嘆氣連連,好在承煥沒有落到石雲生等人的手裡,不然這個事情還真不好辦了呢!
等回到住處曹天嬌得知這個訊息後,薄嘴脣一撇,道:“哼!這樣算是便宜他了,不過你們也別高興的太早,他是被救走了但能不能活命還是未知數呢!依我看就他那德行,活不長的。”
孫伯彥氣的長身站起,手指點著曹天嬌,道:“你,你這個……哼!”孫伯彥真不知道說她什麼好,也知道跟她講不出道理來,說了也是白說。
朱五狂瞪了曹天嬌一眼,道:“大家再好好商量商量吧!凌兄不是說石雲生也受了嚴重的內傷嗎?我看這倒是個機會。”眾人也這麼覺得,小聲地議論著接下來怎麼辦,而孫伯彥卻在猶豫要不要把這個訊息告訴墨鳳等人。
承煥正閉目等死的時候,就覺得身子一輕睜眼一看已然騰空而起,隨即被人扛在肩上迅速遠去,這一顛簸承煥更加受不了,沒幾個起落就昏死過去。昏迷前不禁想到一句話,淹死會水的;打死犟嘴的。這話是一點也沒糟踐啊!
再次恢復神志的承煥眼睛還沒睜開就感覺到口渴難耐,好象嘴一動就要裂開血口一樣,嘴脣已經起皮了。
睜開眼後先是一陣朦朧,隨後才看清自己處身的所在,自己正躺在**,被褥的質量還不錯,很輕很滑,隨後就聽到一陣腳步聲,一個面帶白紗的女人輕咦一聲,道:“你醒拉!口渴是吧?先喝點米粥吧!”
承煥覺得這個聲音十分耳熟,就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了,鼻子聞到一股米粥的清香,承煥不禁點了點頭。
那女子扶著承煥起來靠在枕頭上,將一碗清水樣的粥端起來用湯匙送到承煥嘴邊,道:“還滿有福氣的嘛!竟然要我服侍你,真是的。”
幾口粥入腹承煥感覺好多了,眼睛看東西也不再發花,看著女子那賽過春蔥的手指散發著玉色的光澤,不禁看得發呆。
女子順著承煥的眼光一看,不由伸手在承煥的額頭上一點,道:“你真是死性不改,難道連我也想要了不成?就怕你沒那個膽量!吃飽了就先歇會,中午我再給你療傷,沒想到那個石雲生這麼厲害,還好我沒有先動手。”
承煥聽的迷糊,正待發問,女子已經起身離去,承煥也覺得身體痠軟,躺在**不久便悠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