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
嬌柔的身體斜靠在沙發上,自是有一種海棠春睡的慵懶姿儀。白色的裙子搭在光潔的大腿上,露出的肌膚白皙而嫩滑,散發著誘人的幽香。
常洛端端正正地搬了把椅子,坐在女人身前,眯著眼睛注視著女人每一次細微的動靜。她的呼吸雖然均勻,然而並不平穩,這給人一種怪異的失衡感覺。雙頰上帶著些紅暈,彷彿她真的僅僅是輕睡了過去而已,春夢了無痕跡,她並起的雙腿夾得更緊了些。
常洛雖是個老流氓,腦中卻也並非總是想著圈圈叉叉的事情,現在的情形,比他所想象的還要嚴峻一些。
黑水玄蛇之毒已是在蘇蘇的體內運轉了一個周天,然而除了一不小心破壞了她體內的一部分血管以外,並沒有更大的收穫。透過毒性,常洛能夠感應得出有一股力道在她體內潛形匿跡,只是真正想要操縱毒性去搜捕這蛛絲馬跡時,那股力道便頃刻間消逝得無影無蹤。
這已絕非是正常的事態了,能讓常洛感覺到棘手的旁門異術並不太多,能在常洛眼皮子地下囂張跋扈,這需要十成十的本事才能勉強辦得到。顯然,在蘇蘇體內種下了這異術的人是具備這種本事的。
司馬長青在旁邊看著,並不言語。
對於常洛,他雖是信得過的,然而多多少少也是忐忑不安的。常洛畢竟是個外人,而他畢竟是蘇蘇的親哥哥。常洛沉默了已有許久,司馬長青也已有許久不曾抿過放在口邊的茶水。
常洛輕輕嘆了一口氣,司馬長青的臉繃得很緊,看起來緊張不已。
司馬長青本是個心機深沉的年輕人,即便是勝九這樣的老傢伙,能不能算計得過司馬長青還是未可知的事情。然而現在,司馬長青卻是真的慌了神。
昏迷不醒的畢竟是他的妹妹。
“還有救麼?”他終於忍不住問出聲來。
“有。”
“是不是還需要些輔助的藥?沒關係,我司馬家這種東西還是俱全的……”
常洛微微斜了司馬長青一眼。他今
晚的話有點多,有的是該說的,有的是不該說的。但即便司馬長青有所算計,對常洛卻也並未刻意隱瞞什麼亂七八糟的機密。司馬家跟常洛合作的意向是毋庸置疑的,現在,連蘇蘇也搖身一變成了司馬家族的一員,常洛便更沒有什麼必要去懷疑司馬傢什麼。
他相信蘇蘇。
搖搖頭,回到道:“並不需要什麼特別的材料,想要治好她體內奇怪的術,只消施幾遍鍼灸便可……”
“多謝。”
“你放心便是,我的針下少有治不好的頑疾,即便是一具白骨,我也能用針給它去腐生肌,更何況,蘇蘇所中的東西恐怕並非是什麼邪術,那該是……一種……符咒吧……”
符咒麼……
這種東西聽來玄奇,然而作為司馬家現下掌握了一部分實權的大人物,司馬長青還是有頗多見識的。符咒這東西他非但聽過,還親眼見過幾回,其中有一回是從雲滇到湘西的時候,在途中見一個神棍做過的。
當時那神棍自稱自己是什麼紫陽真人的徒弟,在司馬長青面前自賣自誇一番,見司馬長青不信,又拿出幾張黃裱紙和硃砂來,用手指蘸了硃砂,眨眼功夫畫出幾張鬼畫符來。口中不知喃喃地念了些什麼,驀地一睜眼,大喝一聲“疾”,那幾張黃裱紙頃刻間就化為幾個五大三粗的黃巾力士來,把司馬長青看得呆住了許久。
只是即便如此,對於符咒,司馬長青也並沒有足夠的認知。
“符咒的話,要比尋常邪術難解的多。”常洛緩緩開口。
尋常邪術,不走正道常規,劍走偏鋒力求害人,不論在施法之中還是施法之後,總是會留下致命的破綻,一旦破綻為人抓住並利用,那麼施法者恐怕會就此消失於這個群體之中,不論生死。
生,有時候比死還要難得多。
然而符咒就不同了。旁門偏九流的世界裡,符咒之法其實並不多,懂得最大化操縱利用符咒的卻是正統的道家玄門。自古以來,道家口耳相傳最為廣泛的便是三清五雷正法,其中符咒篆刻門類最為繁
復,即便是數數也要數上好幾天。
這三清五雷正法非比尋常,卻是最為剋制類似於巫蠱、降頭之類邪法的。這些符咒引動的力量金光燦燦、浩然正大,絕非是尋常邪氣能夠顛覆得了,更而甚者,這浩然正氣本是與人體最為相合的氣機,一旦施術者妄圖以這浩然正氣作惡,那麼這氣機潛藏在人體深處,便很難被發現得了。
只是常洛是何許人也,軒轅針十八篇的法門非是白白修習的。囑咐了司馬長青幾句,司馬長青點點頭,接過常洛遞來的幾根細針,抽出一根來在自己手指尖一紮,染上幾滴殷紅的鮮血,繼而在蘇蘇頭頂三寸處擺出一個小巧的陣勢來,退到一旁去。
常洛則是從袖中放出了黑色的玄蛇來,玄蛇信子吞吐之間,早嗅到了血腥的氣息,歡快朝那鍼灸紮起的陣勢之中爬過去,周身把那陣勢圍起來,轉了兩圈,蛇信彷彿略微擦過了幾根針的針尖。常洛滿意地收回小黑,手上運氣內勁,抽出染了鮮血的針來,閃電般扎進蘇蘇的眉心之處。
蘇蘇彷彿感受到了些痛楚,秀眉輕輕蹙起,想要翻身,被常洛暖洋洋的手掌緊緊貼在她小腹處,硬生生把剛要起身的她按了下去。又是幾個彈指的工夫,常洛三下五除二,已是將所有的針紮在蘇蘇每一處要穴之上,而後一掌衝著蘇蘇天靈蓋打了過去!
司馬長青嚇了一跳,剛想要阻止,卻發覺常洛的手看起來雖重,卻是輕輕落在了蘇蘇額頭,他手上忽而彷彿閃過了青赤黃白黑五種不同的色彩,軒轅針十八篇的內息已是在鍼灸所紮成的特殊陣法之下,被打入蘇蘇體內,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在她體內運轉開來,將所有的雜物都排出體外。那摧枯拉朽一般的聲勢自是不會忽略潛藏在蘇蘇體內的那一股力量,餓虎撲食般一擁而上,那股力量剛反應過來,便已是被生生不息的軒轅針十八篇的內息徹底摧毀,化為了齏粉,無影無蹤。
“噗……”遠在數十里之外,一個神棍模樣、道士服裝的年輕人吐出一大口鮮血來,滿臉蒼白之色。
他的法門,竟是被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