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醫生正在喝茶,被冷不丁闖入的流川楓嚇了一跳。
“怎麼了?!小櫻心臟不舒服嗎?!”她慌忙站起來。
“沒有。”
櫻紅著臉,在流川懷裡苦笑著搖搖手。
流川把她放在**,讓小林醫生看。
“哎呀,這誰打的?怎麼青了這麼一大塊?”小林醫生驚叫一聲,“該不會又是流川同學的愛戴者吧?”“要是她們,倒不用傷腦筋。”
櫻嘆口氣。
“還好,淤血很快就會散開,不是大傷。”
小林醫生笑道,一邊為她做了簡單的處理。
“嘖!”流川暗地裡發狠。
“流川同學看上去很生氣啊。”
小林醫生悄悄對櫻說。
櫻看看一臉冰霜的流川,點點頭。
“哎?是為了中村那檔子事?”小林醫生驚訝地瞪瞪眼,“神宗同學動手啦?真看不出,那麼文質彬彬的孩子。”
“中村多可憐,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還被這樣侮辱,我都為他擔心。”
櫻望了一眼流川。
對方穩如泰山地坐在那裡。
“我說,你是隊長,也該想想辦法啊!”櫻湊過臉去。
“……”“想想嘛。”
“唔。”
“小櫻說得沒錯,”小林醫生在一旁點頭,“這麼大的孩子,很多人心理是十分脆弱的,有的時候家庭的變故會使他們喪失信心,甚至醞釀成某種心理疾病,這樣的話或許會耽誤孩子的一生!”“你看。”
櫻對流川說,“你和哥哥一定要好好保護中村!”保護……他比我倆都大出一圈,還要我倆保護……流川楓鼓起麵包臉。
“其實流川同學還真是可愛!”小林醫生好笑地看著他這副樣子。
“是吧?我也覺得是!”櫻笑嘻嘻地看看他,又忽然紅了臉。
“哎呀!”她自知失語,怎麼能在小林醫生面前承認他可愛呢?看著他倆的窘樣,小林醫生不禁捂住嘴偷笑。
放學後,櫻看看窗外:“我送你去籃球館。”
今天這麼主動,真難得。
流川瞥她一眼。
“其實,小林醫生的話不是危言聳聽。”
路上,櫻這樣說。
流川暗地一驚。
“當初爸爸去世的時候,我自己心臟也不健全,當時不只是沮喪,甚至還有恐懼。”
她輕輕開口。
流川停下腳步。
“我一想到,不知哪一天,自己也會像爸爸那樣,就好害怕,那種感覺太嚇人了。”
血色逐漸從櫻的臉上褪去,“可是我不想那樣生活,為什麼天天都要擔驚受怕,等待死亡呢?可是又沒有任何辦法。”
流川烏黑的眼眸死死盯著她纖長濃密的睫毛。
“為了能活得輕鬆點,我開始學著漠視一切身邊的東西,對什麼都不在乎,自己想,或者這樣在死的時候才會輕鬆些,至少沒有那麼重的留戀,結果這種漠視卻使我更加煩惱,那個時候,真是覺得自己不正常啊!”櫻的腳尖輕輕在地上划著。
“你贏了比賽的時候,一定很高興吧?一般的孩子,贏了比賽,考試取得好分數,都會非常高興。
可是我,自從爸爸去世後,漸漸就對這種感覺麻木了,心想自己肯定會死得很早,所以這些東西對我有什麼用呢?”流川猛然拉住她的手。
“所以,中村的心情,我現在是很瞭解,我想,他應該會比我這樣的人脆弱得多,所以更加需要大家的支撐才行!”櫻緩緩抬起頭,望著流川的臉,同時也握住他的手。
“楓。”
她快速低下頭,“你看,自從來到湘北,特別是有你之後,我多幸福,心臟沒有問題,也不用再裝作漠視一切的樣子,所以我相信,你也完全可以讓中村振作起來!”流川劍一般細長的眼中頓時劃過流星般的光芒。
他舉起手,修長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耳朵。
“?”櫻詫異地看著他。
“幸福麼?”他沒有起伏地問。
“嗯。”
她垂下眼簾。
流川沒再說話,只是揉捏著她幾乎透明的耳朵。
“哎?”晴子正與櫻木花道說說笑笑走來,看見這一幕不免驚訝地站住。
“唔?”櫻木皺著眉頭驚訝地撇撇嘴。
突然,他矯健地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手一個捉住二人的頭頂。
“小櫻,耳朵被蟲子咬了?”他故意裝得很凶。
“很明顯不是啦櫻木!”晴子都有些哭笑不得。
“白痴的白痴想法!”“死狐狸你那死爪子不老實本天才收拾你!”“哎呀,快到訓練時間了!”四人來到籃球館,發現1,2年級已經到齊,都親切地站在中村旁邊。
“隊長好!”大家看到流川一行,忙過來問候。
流川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大阪!我說!中村!”櫻木上前一把攬住中村寬厚的肩膀:“還記得嗎?大猩猩說你是好樣的!所以,你就是好樣的!知道麼?好樣的!”“嗯,師兄,俺,俺知道。”
中村哽咽著點頭。
“聲音太小!給我大點聲!!!”櫻木大巴掌一揮,拍在中村後背。
“俺是好樣的!”中村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底氣十足地吼道。
流川默默走過去,打了中村肩膀一下。
“別偷懶。
訓練吧。”
他說。
中村含著眼淚重重點點頭。
水澤與橋本等人感動地看著這一幕:湘北,真的是很團結的隊伍!神宗向門口望去,櫻已經不見了。
第二天吃完中飯,櫻掏出記事本。
“哎呀,差點忘了,今天是交本季度衛生表的日子!我得去辦。”
她苦笑著摸摸頭:“記性不好。”
“我看是太忙才對。”
櫻木軍團暗地裡說。
忽然,神宗衡樹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前輩。”
他有些尷尬地站在櫻面前。
“神宗,”櫻點點頭。
“前輩,衛生表我交給教務主任了。”
神宗說。
“噢!”櫻驚訝地看著他,流川等人也不例外。
“前輩,能不能和你談談?”神宗輕聲問,同時一躬。
櫻點點頭:“到學生會談吧。”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大家稍微愣了片刻。
“神宗這小子想幹什麼?”大楠問。
“該不會是告白吧?!”高宮脫口而出。
咣噹!咔嚓!一陣修理人的聲音。
“你是白痴啊!在湘北還敢搶流川楓的戀人,腦子進水了吧?!”櫻木軍團其餘三人好一頓打,一面擔憂地看看旁邊的流川。
“哼。”
眉宇間露出一絲殺氣,流川輕蔑地瞥了高宮一眼,轉身向教室走去。
“我只不過是開個玩笑。”
高宮嘆口氣。
“開這種玩笑等於自殺!”大家完全拿他沒辦法。
神宗。
流川在回教室的路上,暗地裡想著。
進得學生會室,櫻坐下,看著有點不知所措的神宗。
“想和我談什麼,神宗同學。”
她問。
“櫻木前輩,首先我要向你道歉,那個,我不僅打架,前輩受了傷也很大程度是因為我。”
神宗低下頭。
“那件事情,不要放在心上。”
櫻點點頭,“我昨天也不該那麼大聲和你說話,抱歉。”
“哪裡!前輩你說得很對!我昨天太不冷靜,才會造成那樣的**,我覺得很愧疚。”
他185的高大身材,現在卻顯得有些無助。
“神宗,”櫻也站起身來,“我為什麼會拿佐伯會長和你比較,那是因為,我認為你會比她做得更好。”
“呃?”神宗衡樹詫異地抬起頭。
“你是個優秀的人,有勇氣追求自己想追求的東西,意志也很堅忍,這些都是你最大的優點,佐伯會長為什麼選中你作為她的接班人,我想也因為她覺得,湘北再沒有一個比你更完美的人了。”
說到這裡,櫻不禁莞爾一笑:“只消看看現在與日俱增的神宗命就知道你有多受歡迎。
至於昨天那事情,你也沒有本質的錯誤,那樣維護中村,我想他也很感動吧?”“前輩~”神宗眼眶紅紅地張口。
“什麼都別說了,”櫻笑著止住他的話,“誰都是一點點進步的,你才二年級,空間還非常大啊!而且,等待你去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全國大賽,神宗,現在的湘北隊如果沒有了你可是很麻煩的,所以要努力啊!”“是!”神宗又是一躬。
“怎麼,又哭了?”櫻為難地笑著問。
“沒~”神宗不好意思地擦擦眼睛:“前輩!我一定會成為一個稱職的學生會長!也會成為一個稱職的神射手!我,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好,加油!”櫻笑著點點頭:“快上課了。”
回到教室,櫻推推趴在桌上的流川。
“唔。”
流川眨眨惺忪的睡眼,望著她。
“沒問題了哦。”
她輕輕拍下他的肩膀。
“?”流川很是疑惑。
可是,放學訓練時,他和櫻木都被神宗衡樹和中村忍的鬥志所吸引。
“復,復活了?”櫻木結結巴巴地問。
“是啊,他們兩個,特別是中村,比你這個復健王還要厲害呢!”晴子笑著說。
“還真是拚命啊!今天兩個人都這麼精神!”連在一旁看熱鬧的櫻木軍團也這樣讚歎。
“呵呵呵呵!”安西教練今天過來指導,此刻正在一邊欣慰地點頭。
他的眼鏡片閃過光輝:今年夏天,看樣子又臨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