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雲和舒平率十名弟子,展開輕功,飛馳下山之後。
北邊的天空突然亮起了一道巨大的閃電,接著傳來了隆隆雷聲,那邊正是冰鷲所去的方向。
此時,冬天雖已過去,春天還遠未到。這種時刻竟會有雷聲?天柱峰上的武當眾人心裡正在納悶,北方卻出現一個黑點,接著越來越大,而那雷聲、閃電始終不停,一直跟在那黑點的後面。
終於能看清那黑點了,卻正是那冰鷲,冰鷲背上馱著一個人,不是梅霖,卻是誰?
月華“啊”的一聲驚叫了出來!這一聲幾乎沒有人聽見,而那冰鷲口中的“呱呱”亂叫和梅霖的“哇哇”大叫卻順風傳了過來:“你奶奶的,連老天也跟老子作對!”
那隻冰鷲左躲右閃的好不容易飛到了天柱峰的上方,一個斗大的電光球卻正好砸在了身上。那冰鷲慘叫一聲,直摔了下來,還未落地,早已經昏了過去。
幸好那兩隻大翅膀本能的扇動著,抵消了大部分的衝力,梅霖在地上滾了十幾滾,也仰面朝天的不動了。
“霖弟!”月華急叫一聲,就想向梅霖那邊衝去,兩把劍卻同時橫在了自己身前,月華伸手一推,卻是紋絲不動,月華真的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月華只得把無助的目光投向了靜儀師太,只見靜儀師太看著遠處的梅霖鎮靜如常,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悲傷!
月華的一顆心放了回去!
“給我拿下!”靜雲斷喝一聲。
就在這時,突聽一陣“哈哈”大笑傳上峰來:“靜雲掌門,這個小鬼是從你這裡逃出去的吧?老夫特意給你送了回來,算作老夫初次上山的見面禮!”
聲音蒼勁,充滿著一股無與倫比的霸氣,只震的天柱峰“嗡嗡”作響,松針落了無數。
武當派的弟子人人震驚無比的回過頭去,只見一個高挽的髮髻在峰邊露了出來,接著是寬廣無比的額頭,再下面是一雙不怒自威的眼睛。接著整張臉都跳了出來。有那麼一瞬間,人人眼前皆一花,出現的彷彿不是一張人臉,而是一張額頭上帶有“王”字的東北虎臉。
武當弟子急忙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才看清原來是一箇中年人揹著雙手,緩步走上峰來。此人身材並不如何高大,但任何人在他面前一站,彷彿都要矮一截。那人目光到處一些武當弟子不自覺的低下頭來。
那人的目光在武當弟子身上掃了一遍,看到月華時微微有些訝異,看到江韻梅時,則直接跳了過去,最後落了靜雲身上。
“老夫天霸,不請自來,實在冒昧,想必靜雲掌門不是那種拘於小節的人吧?”這句話一出口,全峰上的人皆驚呆了,誰都知道天霸是天神幫的幫主,武當派雖然未直接與天神幫作對,但在暗地裡卻也在江湖各派對付天神幫中出了不少力,比如張廷音率眾支援崑崙派,靜松支援華山派。武當派與天神幫勢必會有一戰,但是沒有人想到會是今天,更沒有人想到天霸竟然獨身一人上的天柱峰來?
有年輕氣盛的弟子早已握緊了劍把,只等掌門一聲令下,就把這大膽的老頭砍成肉醬,心裡只想:“雖然你是天霸,可也不能如此小瞧我武當!”
有的甚至“刷”的一聲把長劍撥了出來,天霸對這些人則連一眼也懶得去瞧,只是用眼的餘光看了一下,那不動聲色的靜武和月華兩人。月華是眼光直直的射向梅霖處,猶如山峰上沒有天霸這個人一樣,靜武則是雙眼微閉,面無表情,不知是憂是喜?
這時,靜雲已經幾步迎了上來,打個揖手:“不知幫主駕到,未曾遠迎,實是失禮!不知幫主不遠千里來我武當,有何指教?”靜雲說這句話之時,對著趙見明使個眼色,趙見明即快速的從後面奔下了天柱峰。
天霸早已看見,卻猶如未見,衝著靜雲“哈哈”一笑:“哈哈,我天霸說話,從來是開門見山,不喜拐彎抹角、婆婆媽媽。我這次親來武當,是特地邀請掌門加入我天神幫,聯手共創大業,結束這無休無止的江湖紛爭!如此則江湖幸甚,我天霸幸甚,否則武當山必定血流成河,武當山上四百零一名弟子無一倖免!”
這句話一出口,武當山上的弟子更驚:“敢情這天霸是想一個人把整個武當派給挑了?”
靜玄手下的弟子平時一個個皆眼高於頂,此時聽了這句話,還哪裡忍的住?早有兩三人同時跳了出來,大叫一聲:“大王八,少在這裡吹大氣,今天我讓你豎著上來,橫著下去!”持劍就想向天霸衝去,卻被靜玄一把給拉住了。
靜雲怒斥一聲:“給我滾下峰去,這裡哪有你們說話的地方?”
靜玄給那幾人使了個眼色,三四個人領會了自己師父的意思,皆持劍從後山走了下去。
天霸仰天一陣大笑:“哈哈,哈哈,靜雲掌門不必在老夫面前玩此把戲。想派人下去看看有沒有埋伏,直說就是,何必如此?廢話少說,來來來,你們是一個一個的來,還是一起來?我看還是一起來比較好,免的我費事!”
天霸把雙手拿到前面,搓了幾下,那雙手掌粗大而且幹糙,一幅躍躍欲試的神態。
“你放屁!就讓我靜衝來領教閣下的高招!”一人大步而出,長鬚飄動,卻被靜雲一把給拉住了:“靜衝師弟,我是掌門,這第一戰自當由我應對!”
“哈哈,哈哈,這才像個掌門的樣子。我天霸一生最瞧不起的就是縮頭烏龜!看在你有這個勇氣的份上,到時我讓你三招!”
就在這時,趙見明已經奔了回來,在靜雲耳邊低語幾句:“天霸一人上山,沒有埋伏!”
靜雲點了點頭,心神大定,當即緩步而出,郎聲說道:“貴幫向與我派井水不犯河水,然今天幫主苦苦相逼,我武當迫於無奈,只得應戰。以後江湖上傳出去,我武當也是堂堂正正,絕無理虧之處!”
“傳出去?哈哈哈哈!”天霸仰天大笑,聲震群山,“既然我天霸親至,今天你武當山就得變成了我天神幫的一個分堂,哪裡還有‘傳出去’這一說?靜雲掌門,你事到如今還是如此執迷不悟!多說無益,接招吧!”
天霸笑聲未止,身形前縱,離靜雲尚有丈餘,猛的一拳搗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向靜雲直湧而至。
靜雲身形後蹲,雙手同時劃圓,想以太極心法化解天霸的強大勁力,只覺一股強大的勁力壓在手臂之上,直欲折斷。靜雲“噔噔噔”連退三步,這才消去了大部分的勁力,劃滿一個圓弧,接住了天霸的這一拳。
靜雲是何等樣的人物,從這一拳立即判斷出了雙方的實力,若論武功,天霸確實比自己要高一籌,自己一人對敵恐怕支援不到三百招,但是此刻武當山上弟子云集,靜字輩九大高手。不,是八大高手,靜儀師太排除在外,全部在此,天霸一人豈能敵的過?再加上其餘三百多名弟子,可組成一個大的九宮八卦陣,也可抵的上一兩個高手,天霸武功再高十倍,也難有勝算!
因此,靜雲一招雖敗,心裡卻反而安定下來,再次後退,又接住了天霸擊來的第二拳。
“哈哈,靜雲掌門果然有兩下子。好,再嚐嚐我這一拳!”天霸不管不顧,也沒什麼招式,就是一拳接一拳的**而出,一道道的無形氣柱向著靜雲狂衝。
靜雲雖然是連連後退,卻是儲存內力的良策,豈不知“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這樣最基本的武學道理?
此時,靜雲心裡甚至產生了一種對天霸輕視念頭,雖然這個念頭連自己都不願承認。
武當山上,靜字輩皆目光如矩,此時的情形人人心裡自然有數,只等掌門人抵擋不住時,一聲號令,就把這什麼自稱老子天下第一,要單挑武當派的天霸,亂刃分屍!
到時,武當派便可名揚四海了!那些年輕的弟子甚至悄悄抽出了長劍,不是自己的師父連使眼色,早就衝了上去。
靜衝手捋短鬚,臉上甚至露出了微笑!只有靜武仍然是那樣一幅雙眼似睜似閉,面無表情的模樣,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天霸不斷猛擊,靜雲接連後退不止,不知不覺退到了江韻梅的身邊。天霸突然加大的力量,一連擊出十幾拳,靜雲吃力的勉強擋了過去。危急之中,急忙向靜衝使了個眼色。
靜衝會意,撥出長劍,大喝一聲:“對付武林奸人,不必講什麼江湖道義。師弟們,上!”
靜衝、靜玄、靜松、靜陽、趙見明、張廷音再加上受傷的靜儀師太和靜玄的徒弟廣明、廣風九條人影齊身飛起,組成了九宮八卦劍陣把天霸困在了當中,只聽天霸“哈哈哈哈”笑聲不絕,東突右衝,卻始終衝不出九人所組成的劍網。
靜雲退到一旁,看到大局一定,剛用衣袖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只覺眼前一亮,後背突然一陣劇痛,接著一道閃電重重的擊在頭頂之上,眼前一陣暈眩,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就此死去。
可憐一代掌門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為誰所殺?
天柱峰上的弟子皆驚呆了,只見江韻梅雙手之間發出道道閃電,那閃電都擊在了倒在地上的掌門人身上,火花四濺,“噼啪”作響,不一會竟然起了一陣火苗,接著靜雲的整個道袍燒了起來。
直到此時,武當派弟子才如夢方醒,撥劍喊道:“快放了掌門!”向著江韻梅急衝而去。
就在這時,只聽天霸一陣狂笑:“哈哈,哈哈,武當派原來是一堆飯桶!連誘敵深入這樣的簡單的計謀都不懂!我天霸既然敢來單挑武當,豈能有這麼一點實力?靜雲掌門,可惜你看不到我天霸一統江湖的局面了!哈哈,哈哈!”
天霸狂笑未止,接著說道:“武當派的雜毛們,你們的掌門都已經死了!還不快快投降,更待何時?”
“天霸,你害我武當掌門,難道不怕天理報應?”一人大步而出,卻是靜武。靜武閃身佔位,把武功較弱的廣風、廣明替了下去,一人佔兩位,催動九宮八卦劍陣,向著天霸猛攻。
“天理?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就是天理!老天是讓強者活在這個世上,難道會讓這些笨蛋活下去不成?好,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五雷神掌!”天霸一言即出,攻出的一拳,突然推開為掌,隨即喝道:“球形雷!”
一個大火球向外衝出,重重的擊在了幾名正衝向江韻梅的武當派弟子身上,那幾名弟子立即變成了一團火人。
天霸連連大喝:“平地雷、閃光雷、巽風雷!”一時之間,天柱峰上,電閃雷鳴,上下一片火光。江韻梅的枝形閃電,也隨之發動了,與天霸的各種雷電相呼相應,在每一寸土地上炸裂開來。
至此,武當弟子才明白,原來飛著的冰鷲是硬生生的被天霸用五雷神掌給逼回來的。
武當弟子幾時遇到過這種情況,紛紛抱頭鼠竄,有的甚至直接連滾帶爬的逃下峰去。其中以靜玄門下最多。平時這些在武當弟子中趾高氣揚的傢伙,一遇到危險,便像只癩皮狗一樣的逃跑了!而往往越是平時那些叫的越高的,此時卻逃的最快!
只有那些曾與鬼門作戰的女弟子,多歷風險,還算鎮靜,招呼著同門,立即找石後、樹後躲避,至於作戰,那是想也不用想了,當時是保命要緊!
初入武當派“誓死保衛武當”的誓言早被那些只顧逃命的武當弟子拋到了九宵雲外!
不知,靜雲掌門如果沒有化成灰燼的話,會做何敢想?
一個大火球在地上滾出很遠,看守月華的那兩名弟子跳著腳急命的閃避,頭頂卻正正的被一道閃電擊中了,雙雙慘叫一聲,跌倒在火球中,被燒的“啊啊”的亂叫一通,滿地打滾。
月華剛才一直在調整內息,此時已經恢復了一點力氣,閃目一看,只見梅霖仍然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當即叫聲:“霖弟!”晃身就要向梅霖處奔去,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枝形閃電,擊在了梅霖的腿上,梅霖“哇”的一聲大叫,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下雨了?打雷了?他奶奶的,冬天打雷,這老天是不是睡暈頭了?”梅霖用力的用手撲打著自己腿上正在燒起的火苗,只聽到耳中雷聲隆隆,不禁大聲叫道。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靈息撲到了梅霖旁邊,替他一掌擊滅了腿上的火焰,焦急的叫道:“霖弟,你沒事吧?”正是月姐姐那溫柔冰婉的聲音,雖然在雷聲之中,依然是那麼的動聽,那麼的沁人心魄。
“月姐姐?你沒事太好了!”梅霖一把摟住了月華那纖細白晰的脖子,差點把它摟斷。月華卻輕輕的掙了出去:“霖弟,你快離開這裡!”
“你呢?”梅霖詫異的問道。
“我發過誓要誓死保護武當!”月華小聲卻堅決的說道,使梅霖彷彿看到了月姐姐的臉,面對著泰山在眼前崩塌,而始終臉色不變,連睫毛都不曾跳動一下。
“我也發過誓!我要與月姐姐並肩作戰,誓死保衛武當!”梅霖只覺的自己熱血瞬間沸騰起來,用力的用手一抵地面,站了起來,卻聽月華急喊一聲:“小心!”
一隻冰冷的小手把梅霖剛抬起的腦袋一把按了下去,一個大火球擦著梅霖的頭皮飛了過去,落在地上,重重的炸了開來。幾點火星濺起,落在了冰鷲那只有一圈銀羽的脖子上。
冰鷲只覺一陣劇痛,長長的脖子慢慢的抬了起來,兩隻翅膀也動了一下。
這個小小的動作整個天柱峰上無人注意的到,就算有人看到,又有誰會去在意一隻瀕死的冰鷲會有如何的動作呢?
但是,就是這個小小的動作改變了武當山的命運!
天柱峰上,天霸的各種雷電與江韻梅的枝形閃電縱橫交錯,組成一道道的電網、火牆,只把武當弟子打的避之唯恐不及。只有靜字八老組成的九宮八卦劍陣,保持不亂,仍在苦苦支撐。靜武飛身而起,過中宮、繞離位、踏震位,舉掌擊向天霸後背。
天霸似乎對這個眼睛半睜的老道忌憚三分,不敢使用雷電遙擊,身形半轉,暴喝一聲:“掌心雷!”右掌猛擊而出,與靜武的手掌對在了一起。兩掌之間突然爆出了大團的電火花,靜武的身子被硬生生的擊飛了回去,整個右臂痠麻,半晌抬不起來。
而天霸也感到胸口一窒,右臂竟然內息不舒,顯是靜武的陰柔的掌力侵入了體內。
剛才這一掌使靜武落下時,方位有點偏離,九宮八卦劍陣登顯錯亂,天霸一見之下,哈哈大笑:“哈哈,故老相傳武當派有一種驚天地、泣鬼神的陣法,叫做‘五行顛倒玄天七訣陣”,必須內功極深的七人同使,才能發揮出其威力。除了此陣,這小小的武當山再也沒有能抵擋住老夫的武學啦!聽說,此陣法傳道不傳俗,現下你們的靜雲掌門已經化成了飛灰,也絕不會有七人啦!哈哈哈哈,武當山從今天起,就屬於我天霸的轄土了!哈哈!”
天霸笑聲不止,手下也沒閒著,雙掌連連發出閃電,把靜字八老逼的手忙腳亂,自顧不暇,九宮八卦劍陣登時亂的不成樣子。
此時,月衝宮的女弟子已經躲在了石後,暫時可避過閃電,在李文英的組織下,開始向力量較弱的江韻梅展開了反擊。武功使不上,那些女弟子就投出石塊,擾亂江韻梅的閃電。
江韻梅雙目閃動,順著石塊的來路,發出一道道的閃電,向石後的那些女弟子擊去,一人尖叫著滾了出來,卻是張小娣,身上電火閃繞。江韻梅正準備再補上一道閃電,突然一道紅光閃過。江韻梅驚訝的看著自己心口處露出了一個淡紅色的劍尖,剛劃出的手勢停在半空中,指尖上閃耀的電火,漸漸的熄滅了下去。
“燕兒!”正準備對武當諸老痛下殺手的天霸,狂吼一聲,突破了武當諸老的包圍圈,疾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緩緩倒下的江韻梅。
江韻梅艱難的睜開眼,看了看眼前那張滿是霸氣的臉,勉力的擠出了一絲笑容:“神武堂弟子慕容雪燕見過幫主!屬下再也不能為幫主盡力了!”
天霸看著慕容雪燕的緩緩閉上的眼睛,悲痛的說道:“燕兒,你放心去吧!老夫一定會給你報仇的!我會讓武當山上的這些人全部為你下跪守靈!”
天霸一把把插了慕容雪燕身上的花魂撥了下來,拋在地上,反手把她背在了後背上,用一根絲絛綁緊,緩緩的轉過身來,眼睛裡充滿了東北虎的那種凶猛的神色,看向了那個單薄嬌小的淡綠色身影。
那個身影就那樣靜靜的立著,沒有一絲逃走的意思,眼睛裡是淡淡的憂鬱,四周尚未熄滅的電花火在“噼啪”作響,映在她的身上,一閃一閃。
天霸大步向前,雙手在身側握的“噼啪”作響,一雙虎目牢牢的盯住了她,就像一隻盯住了兔子的老虎,一頓一頓的說道:“你殺了我的屬下,我要讓你償命!”
“保護宮主!”隨著李文英的一聲喊,月衝宮的弟子都從石後、樹後持劍衝了出來,圍在了月華的身周。
“不要傷我月姐姐!誰敢傷我月姐姐,我跟他沒完!”一個小男孩也奔了過來,卻差點撞到林雯明的身上,被林雯明一把拉住了。
“哈哈,哈哈!”天霸仰天一陣狂笑,“螳臂擋車,自不量力,憑你們就能擋的住老夫?”
“退下,快退下,你們不行,不要無端送死!”卻是靜玄那尖細的聲音,此時靜字八老也快步走了過來,圍了天霸身後。
“她不死不行!”天霸狂吼一聲,一拳搗出,中途卻化為掌,一個大火球向著那個身影疾衝而去。
那個身影卻是仍然靜靜立著,一動也不動。
“上!”靜武陡喝一聲,靜字八老和月衝宮的女弟子皆持劍攻了上去。
“師妹小心!”李文英和叢鳳鳴飛身而起,雙劍交叉在一起擋向那個大火球,一股強大的勁力,卻把兩人的劍震飛了出去。那個大火球速度絲毫不減的向著月華疾衝而來,已經到了面前,勁風把月華的長髮向後吹起,月華稚嫩的小臉,已經被火球映的通紅。
就在這時,月華動了,身形突然縱起,火球擦著腳底掠了過去。
“好輕功!”隨著天霸的一聲大喝,又是兩個火球迎面飛來。月華身子在空中輕輕一個轉折,一左一右的避了開去,身形落地之間,腳尖在地上輕輕一挑,花魂隨之躍起,握在手中。
“躲的不錯,讓你嚐嚐老夫的閃光雷!”天霸雙手向天連揚,無數粗大的閃電突然出現在半空中,分成數十道,向著地面狂轟亂炸。
那冰鷲剛剛抬起脖子,還沒鬧清當前的狀況,就被一道閃電重重的擊在了頭上,差點把整個脖子砸進了泥裡。
突然,那個脖子猛的直立了起來,四周看看,發出了“呱”的一聲尖利的撕心裂肺的慘叫,雙翅猛的一扇,升到了半空。
那一道閃電彷彿使冰鷲心底的曾經塵封的某一部分被觸動了,那對冰鷲來說,是十分遙遠的記憶。
又是一道閃電擊在冰鷲的身上,把冰鷲的身子擊的一沉,冰鷲惱怒了,脖子上那一圈銀羽根根直立而起,就如一圈明晃晃的劍輪。
冰鷲仰天一聲長鳴,雙翅猛的一扇,然後又是一扇,天空中突然飄過了一片雪花。
“死老舅,你瞎叫啥!快下來救我和月姐姐!”梅霖雙手攏在嘴上,向著冰鷲發出鳴叫的方向狂喊。
那冰鷲奇怪的看了一眼下邊,哪來的野孩子這麼沒有禮貌?大翅膀一扇,捲起一陣狂風,把地面上的梅霖吹了個跟頭。
“你奶奶的,真邪門了!”梅霖爬起來摸了摸碰腫了的頭皮。
正在激斗的武當眾人和天霸突然感到了一陣陣的寒意,這對內功深厚的絕頂高手來說,何曾出現過這種現象?
“怎麼會事?天氣怎麼這麼冷?是幻覺?”人人心頭都充滿了疑問。
不是幻覺,靜陽看了看長劍上竟然結出了一層冰霜。
天霸突然發覺自己發出的閃電的威力竟然小了許多,火球的速度也減緩了,又感到手掌一陣刺寒,不禁舉掌一看,只見手上竟然也結了一層冰霜。
“手掌會上霜?”天霸抬頭看了一眼,那隻雙睛突出,狠命的扇動著翅膀的冰鷲,不禁勃然大怒:“你是什麼東西,眼看武當山就要成為我天霸手中之物,你竟敢來此搗亂?”
天霸一句話說完,揚手一掌,一個巨大的閃光雷,在天空中撕開一道裂縫向著冰鷲身上擊去。冰鷲一見,怒氣勃發,脖子上的銀羽倒豎,“呱”的一聲仰天長叫,雙翅一扇向著竟敢向它挑戰的卑微生物這邊俯衝過來,把閃電躲了過去。離天霸的頭頂三丈之處,大嘴一張,無數的冰凌夾帶著滿天的冰雪,普天蓋地向著天霸落了下來。
天霸雙掌齊舉,“轟”的一聲,掌心雷齊出,把那冰凌震成粉末,有一些竟被反擊了回去。接著,五六個大火球,向著那冰鷲飛去,同時天空中閃電齊發。
一時之間,天空中雷電交加、風雪齊至,再加上滿天的冰凌齊刷刷的落向地面,倒也蔚為壯觀!
冰鷲面對閃電毫無懼色,一邊繼續扇動著翅膀,加厚著冰層,一邊在閃光、火球之中飛速穿行,口裡不斷射出無數的冰凌,雙翅捲起漫天的風雪,要把這竟敢挑釁自己的卑微生物活活的埋葬在這天柱峰上。
天霸感到身周的冰層越來越厚,再戰下去,火球竟然打不出去了,自己的內力也消耗的相當巨大,竟似有後繼無力的感覺。天霸知道這個不知從什麼冒出來的大鳥,打亂了自己的這次計劃,自己是不可能把武當派全部俘虜了。
不過,武當派主力全部被冰封了,對自己也是有利的,至少自己少了一個勁敵,可以說自己這趟前來的目的達到了一多半。再戰下去,弄不好連老命也送在這裡,那可就虧大了。
天霸想到這裡,舉掌向前猛擊數下,一個個的大火球向前衝擊而出,炸開了前面正在加厚的冰層。天霸沿著火球開出的道路,向外疾衝。那冰鷲不依不饒在的在空中不斷俯衝下來,向著天霸射出冰凌,或者扇動翅膀,在他面前形成厚冰。天霸突然感到肩頭一陣劇痛,一塊尖利的冰凌穿透了江韻梅的身體,射進了天霸的肩裡,一汪鮮血流了出來,卻瞬間就被凍住了,形成了血冰。
這時候,在天柱峰上,人與人之間已經隔上了一層厚厚的冰層,而且這冰層還在快速的逐漸加厚著。
月華向外望去,將要落去的夕陽,變的斑斑駁駁。月華揮花魂斬開冰層,到了梅霖面前,焦急的叫道:“霖弟,快讓冰鷲停下!”
梅霖坐在地上,幾乎被凍僵了,費力的說道:“月姐姐,它。。。它叛變了,不聽我的了!”
這時候,靜玄那尖細的聲音傳了過來:“大家快逃!”一個蒼老的聲音卻打斷了他的話:“先救弟子!”
接著,是武當弟子求救的聲音,這喧雜的聲音也被冰塊隔離的支離破碎。
“霖兒,你一定要堅持下去!你會得救的!”兩隻冰冷的小手推在了梅霖的後背上,梅霖打了個寒顫,只覺的那兩隻手竟冷過了四周的寒冰。
接著,兩道真氣自那兩隻小手傳到了梅霖體內,梅霖感到真氣所到之處,一片溫暖。
冰鷲兩眼已經變的一片血紅,那個會發火球的東西,身形已經變的很慢了,只要再射出幾片冰凌,他是一定跑不掉的。哼哼,你這卑微的生物,竟敢想傷害尊貴無比的我?就連有這樣的想法都是對我的褻瀆!冰鷲想到這裡,翅膀閃動的更加有力了,無數的冰凌夾著風雪向著那個目標射去。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劃過了一道金光,金光的盡頭,在冰鷲的上方現出了一個巨大的鳥頭,那是一隻大鵬!
大鵬尖利的嘴一下子啄在了那冰鷲的頭頂上,那冰鷲慘叫一聲,消失了!
那隻金色的大鵬鳥頭轉向下方,看了一眼被冰封的天柱峰,突然從口裡噴出了一道金色的火焰,環繞著天柱峰,無聲的燃燒起來。
隨即金色的鳥頭越來越淡,終於變成了漫天的金色粉塵,漸漸散去了!
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半邊,卻留下了通紅的半個臉,把天柱峰照的紅彤彤的,彷彿有一點不捨的離去,要為冰墓裡的人們留下最後的一點光明!
一個臃腫的人影,如果細看那不是一個人,而是有一人伏在另一人的背上,艱難的一掌劈開了眼前的一塊厚冰,隨即躍下了天柱峰消失了!
就在這時,卻有一團火焰突然的出現在了剛才金色鳥頭消失的地方,那團火焰也是紅彤彤的,就好象天上突然出現了兩個太陽。
不同的是,那團火焰在不停的跳動著,就如跳動的火紅的心臟!
那團火焰突然間動了,迅速的升高,好象是對了對方向,突然一頭扎入了冰墓裡。
已經被金色火焰融化變薄的巨大冰塊,碰到這團火焰,發出“嗤嗤”作響的聲音,卻被火焰頑強的鑽出了一條冰的通道。
花焰消失了,化成了一個黑衣女孩,兩條又黑又粗的辮子垂在肩上。那黑衣女孩一伸手,一把把梅霖拉了出來,帶起了滿天的冰屑。
“你幹什麼?”梅霖大叫一聲。
“啪”的一聲響,嘴上卻早重重的捱了一個大嘴巴,只覺的火辣辣的疼。
“你是誰?”梅霖不屈不撓、永不閉嘴的精神實在令人敬佩,“啪”的又是一聲,這一次的嘴巴挨的更重,嘴巴變的紅紅的,竟已高高腫起。
“放開他!”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接著月華踏著冰塊,破開重重的薄冰,向著梅霖急奔來。無數晶瑩的薄冰在月華那嬌嫩的臉上碎裂開來,向著四面八方飛濺而去。
“月姐姐?放開我,你這混蛋!”梅霖從未感到過這麼氣憤,狠狠的一口,向著黑衣女孩的手上咬去,卻聽到“咔”的一聲。接著,傳出來了梅霖“啊~”的一聲怪叫。梅霖一口咬在了空處,由於用力過大,差點把兩牙咬碎,連忙用手捂住了嘴。
原來,黑衣女孩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指竟然是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