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的月光清冷,站在陡峭接天的頂峰朝上看去,它似乎卸去了昏黃的外殼,白茫茫一片,就這樣無邊無際地灑了下來。
“不行,這裡雖然接天,但靈氣過於外洩,而且地勢突兀,並不利於我們隱蔽修行,我玄心宗現在只是初生的稚草,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夏無塵繞著山峰轉了一圈,斷然否定了這個地方。
“想不到竟然如此難找,靈氣充足的地方地勢不夠好,地勢隱蔽靈氣卻又不足。”他皺了皺頭,低聲沉吟道。
“公子,我到有個去處,只是離這裡甚遠。”風天翔跟在他身後猶豫了下,輕聲說道。
“遠一點不要緊,距離中秋還有不少時間,歷來玄門大會上都是臥虎藏龍,我已經決定要在這次的玄門大會上有所收穫,所以必須要藉著這幾個月突破。”夏無塵沉聲說道。
“明白了,那就由我為公子帶路吧。”風天翔低聲應了。三人稍一盤旋,藉著月光呼嘯而去。
淡然的月光中,山峰下的石地突然一陣聳動,探出兩個人頭出來。
“土神子,剛才為什麼不許我出手,不管是什麼人,來到我們的山頭,總要留下點東西才能走,我看那個少年身上到是有幾樣不錯的東西。”左邊的男子長著扁平的頭,整個人看起來倒像個蟑螂一般,貪婪地看著已經飛遠的幾人。
“哼,你這個蠢貨,你可別告訴我,你當初被流帝逼著立下的誓言都忘記了,難道想受那厲魄噬魂的苦頭?”土神子全身長得團團圓圓,看起來和個圓珠一樣,他用力敲打著身邊男子的頭,厲聲喝道。
“是,是,你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男子面色突然大變。顫聲說道。
土神子看著遠方已經消失不見的幾個黑點,冷笑著說道,“不管他是什麼人,只要他不落下山峰,那我們就不得出手,這可是當初我們立下的誓言。”
“那大哥,我們就一直像烏龜一樣縮在這個鬼地方?我已經呆的膩味了。”身邊的男子摸了摸頭,低聲問道。
“你知道什麼。這天下大勢馬上就要變化了,只要龍脈一破,我們當初立下的誓言自然也就無效,天下之大,還不是任我兄弟遊走。”土神子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這座山峰靈氣充足,流帝既然將我們困在這裡,不管他出於什麼用意。我們還是不要辜負他的好意,多多修煉,等到有一天出去後好好報答報答他。”土神子邪邪地笑著,整個人悄聲沒息地沉入了地底。
銳烈的風從高空呼嘯著衝了下來。將地下的黃沙捲起,如同一隻巨大的畫筆,將夏日的天空染成了無邊的暗黃色。烈陽已經不在,在黃沙中半浮半沉,搖搖晃晃的射出赤紅的光芒,像是滾燙的鐵水澆落在大地上,空氣中滿是炙熱的味道,讓人窒息。
風沙中走出一個男子,他腳步堅定,緩緩的頂著漫天狂沙從山坡上走了下來。
雖然在風沙中穿行,但滿頭的銀髮卻是絲毫不亂,他臉上帶了一張鬼面具,讓人望而生畏,無法看清他的面容。
風沙太大,遍地都是浮沙的陷阱,偶爾看見地上露出的白骨,巨大的頭骨被如利刃般的風撕去了皮肉,只留下空洞的雙眼無聲地看著風沙的世界,讓人心寒。
男子小心翼翼地繞開浮沙,當他看見前面如同接天而起的五根巨大的風柱時,凝重的面上終於露出喜色。
“叱。”男子一聲輕喝,身上暴出一團劍芒,將他團團護住,把風沙隔絕在外面。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仔細地看了起來。
“靈劍門的何大師,終於找到你了。”他低聲說道,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前方的五根風柱發出尖厲的怒嘯,如同餓鬼嘶嗥,地下的碎石被狂風捲入,又被風射了出來,地下被砸的一個個大坑,讓人無法靠近。
“亂風陣……真的想在這裡躲下去啊。”男子無聲地笑了笑,無視撲擊過來的狂風和碎石,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風眼之中,瞬間就被狂風吞沒。
“九天諸神,風行雨動,左靈右虛……”處在陣眼中的男子雙手合十,低聲念動著咒法,身上的青色劍芒被狂風來回積壓,發出咯吱的刺耳聲,他卻恍若未聞,口中越念越急。
“靈虛幻境,盡顯於前,破!”他厲聲喝道,身上青芒忽然大盛,硬生生將狂風逼開,露出一條小路來。
儘管整個天地間都被狂風飛沙胡亂地塗抹成一片昏黃,這條小路卻絲毫不受影響,上面竟然青草芬芳,如同沙漠中的綠洲,讓人眼前一亮。
男子毫不猶豫地踏了上去,小路並不長,走地幾步,眼前景色突變,但卻好像另外一個世界一般,將外面的烈風狂沙全部隔絕在外。地下忽然出現了一脈清泉,靜靜地流淌成一條小溪,水中不時有魚兒在遊動,兩旁綠樹叢生,空中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味,到像是世外桃源一樣。
男子眯起眼睛,眼前的異景並不能讓他分心,他凝神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他抓起一把泥土,在鼻尖輕輕嗅著,泥土順著指縫沙沙地落下,中間似乎摻雜著血的味道,有股淡淡的殺意,就連上面盛開的花都格外嬌豔。
放眼望去,不遠的前面,聳起著一片竹林。一陣風吹過。竹林輕輕地搖擺著,發出沙沙的聲音,彷彿在低聲吟唱。
竹林靠近泉水那一面,兩棟竹屋斜斜地嵌入了水中,此刻,其中的一座竹屋的屋頂上正射出星星紫光。
男子停下腳步,凝望著紫光閃動的竹屋,將手中的泥土輕輕拍落。
“就是那兒了。”男子的嘴邊浮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他撤去護身的劍芒,摸了摸臉上猙獰的鬼面,轉身向竹屋走去。
屋中傳出奇怪的聲音,尖銳得一直鑽到人的心裡,讓人牙根發酸。
男子皺了皺眉,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不知道屋內到底是做什麼的。青蔥的竹子已經被薰成了深紅色,屋門口垂掛著一層厚厚的布簾,早已變得和周圍一樣的顏色。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就找不到入口。
輕輕掀開布簾,男子無聲地跨進屋內。迎面撲來一股熱氣,只見一團紫色的光球在黑暗中發出耀眼的光芒,來回跳動著。一個男子面色凝重,雙手各持一隻圓形鐵夾,將紫色光球控制在手中,連眼睛都不敢眨,全身已經被汗水滲透。他身邊有個婦人不停的幫他拭去汗水,但只是片刻,額頭的汗水又如泉水般湧出。
“崆峒門下林雲正見過何大師。”鬼面男子低聲說道。但屋內的兩人卻恍若未聞,全副心神都投到了那個紫色光球之中。
“在煉器啊。”窺探其他宗門煉器是大不敬的行為。男子並沒有再出聲驚擾。他剛準備退出去,但場內的異景卻讓他停下了腳步。
紫色光球在空中跳動越來越急,發出尖厲的嘯聲,男子雙手顫抖,竭盡全力支援著雙手的鐵夾。一團紅光將紫球牢牢罩住,讓它不能脫困而出。
掙扎了片刻,紫球終於平復了下來。
“動手!”男子急聲喝道,雙手紅芒猛地大盛,鐵夾發出錚錚的響聲。
婦人稍一猶豫,手中化出一把匕首,如電般從他胸口劃過。
“哧。”鮮血如泉水激射而出,紫球好像有靈性一樣,發出陣陣悲鳴,劇烈地抖動著,但卻被男子鐵夾所制,終於被血水團團圍住,化成了一團血球凝在空中。
“我果為洪爐大冶,何患頑金鈍鐵之不可陶熔。我果為巨海長江,何患橫流汙瀆之不能容納。”男子大聲笑道,將鐵夾隨手拋落,雙拳如鐵錘般連環擊落。
血球在鐵拳不停地錘打下,漸漸成型,化成一把長劍的形狀,淡淡的紫色光芒射出,光芒所至,竹屋被徐徐切斷,足見其鋒銳。
“三年了,今天終於得償夙願啊!”男子仰天長嘯,說不出的快意,雙拳如同被火燒過一般,變得赤紅一團,用力朝長劍錘落。
“錚!”包裹在長劍外的血芒盡去,發出一聲龍吟,在空中如游龍般飛舞。男子將它握在手中,寒意如冰般刺入他的體內,他憐愛地看著紫劍,輕輕撫摸著。
這是一把長劍,劍身在昏暗中閃著輕盈的紫光,與各門派常用的靈劍區別很大,冰冷、鋒銳中蘊藏著淡淡的殺機。
一直站在暗處的林雲正眼中射出貪婪的光芒,他猶豫了片刻,高聲叫道,“恭喜何大師煉成靈劍。”
“你是?”男子抬起頭,詫異地看了過來。
“在下是崆峒林雲正,這次千里跋涉而來,是想請大師幫忙制一把靈劍。”林雲正恭聲答道。
“那你應該知道我的規矩。”男子低聲笑道,揮了揮手中的紫劍,一片紫羅飄過。
“是,我從南海之中取得了玄晶之精,還望大師能夠助我。”林雲正從手腕上的圓環中取出一塊閃動著銀光的晶體,雙手捧著遞了過來。
“玄晶之精啊,可惜。”男子輕聲說道,手中劍芒斬落,晶體整齊的被破成了兩半。
“好劍!”林雲正失聲呼道。
玄晶之精是煉器的絕好材料,尋常修真者能夠得到一點就喜出望外了,但沒想到竟然擋不住紫劍一擊。
“我製出了此劍。其他的材料已經不能提起我的興趣了,閣下還是請回吧,作為破開玄晶的賠償,你可以在我已經制好的法器中隨便挑選一件。”男乎珍愛地看著手中的紫劍,低聲說道。
“那我要你手中的劍如何?”林雲正沉聲說道,眼中射出熱烈的光芒。
“不行,此劍煉製不易,而且我已經決定了它的主人。”男子一口回絕。
“我可以用身上所有的東西作為交換!”林雲正說道,他看著對方的眼晴。
男子無聲地搖了搖頭,眼晴始終沒有離開紫劍。但林雲正卻讀懂了他的意思。
“是你逼我的!”他輕聲說道,手中的劍芒如匹練般在空中劃過。
被長劍吸引了注意力的男子終於被刺骨的疼痛驚醒,但一切為時已晚。劍芒一閃,他胸前已經多了數個血洞,他忍痛吸了一口氣,舉起手中的劍刺了過來。
“當。”一聲脆響。紫劍將林雲正手中劍芒截斷,男子面上一喜。林雲正手中突然祭出一道血芒。
“羅神劍,你是……”男子一句話還沒說完,咽喉已經被劃開,鮮血狂噴中,失去腦袋的身體在地上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轟然撲倒在地。
“想跑?”林雲正手中紅芒一閃。頓時將從胸腔中飄出的元神吞噬。
“不愧是靈劍門百年來最傑出的棄徒,竟然一眼就可以看出我的羅神劍。”他一把抓住掉落的紫劍,沉聲說道。
紫劍彷佛悲鳴主人的身死,不停地掙扎著,想要脫出他的掌握。
“封!”林雲正低聲喝道,手中一道青芒注入紫劍之中,頓時將它壓制了下來。
“本來準備找你幫忙煉劍的,看來是不用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一番苦心的。”他低沉地笑了起來,輕輕撫摸著劍身,看來很是滿意。
婦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呆了,直至此時才如夢方醒地發出一聲慘叫,抱著男子無頭的屍體失聲痛哭起來。
黑暗中,從門外衝進來一個少年,他全身被烈火包圍,就像火神般射了過來。林雲正雙劍互擊,一道劍芒平射而出,只是一擊,就將少年攔腰斬成了兩截,但是一時卻不得死,他掙扎著爬了過來,眼中射出仇恨的利芒。
“難為你們父子情深,今天我心情不錯,就送你們一家三口一起團圓吧。”男子縱聲長笑,劍芒如電般射出,將竹屋刺的根根爆裂。
一切在瞬間結束,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房間。
林雲正仔細地凝視著手中的長劍,吞噬人血的紫劍越發冰冷,劍身上隱隱有龍紋閃現,刺骨的寒意沿著劍柄爬了上來。
“咄咄逼人啊。”林雲正低聲讚歎著,用手指輕撫劍鋒,“也不知道是誰求他所煉,就連材料也看不出來,算是便宜我了。真是好劍,好劍啊!只要將它煉化,以我雙劍合壁,這次玄門大會必定一舉成名!”。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劍上。劍身雖然輕盈,但通體紫色的劍體尾端卻凹顯出一個奇異的圖案來。
林雲正仔細撫摸著這個圖案,那似是一個異獸的頭像,尖利巨齒和閃著異光的眼,射出蕭殺的利芒。他盯著紋飾,低聲道:“看這樣子,到是和饕餮有幾分類似。”
所謂饕餮,是古老相傳的一種怪獸圖騰,據說,這種怪獸是看守著人間與神界的靈獸,永遠得不到滿足,具有以咒語召喚死神降臨的魔力,不管是仙魔還是鬼怪一律吞噬,所以饕餮也被用做驅邪避鬼象徵。
“好!吞噬天地,斬除妖魔,你以後的名字就叫紫炎。”林雲正高聲笑道,將紫劍收入手腕上的圓環中。
忽然,一種異樣的感覺流遍全身,他猛地轉身,沉聲喝道:“什麼人!”
一縷暈黃的陽光射了進來,門口的簾子被人輕輕地掀了起來,一個矮小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由於揹著光,一時無法看清模樣,到像是個幼童。
林雲正取出紫炎劍,獰笑著走了過去。
靈劍門雖然號稱玄門第一煉器宗,但這個男子只是一個棄徒,就算是將他滅門,也沒有多少人會來追查,他得了這把好劍,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再交出去的。反正已經做了,也不在乎再多殺一個。
“殺,都殺光就沒人知道了!”他低聲說道,眼中射出嗜血的利芒。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少女,她雙手低垂,屋內血氣沖天。但逆光中卻看不見她面上有任何表情。
“怎麼回事?”林雲正放緩了腳步。他生性謹慎,沒有把握的事情是絕對不願意去做的。
“原來是個瞎子!”他無聲地笑了起來,“今天無故殺人,也算了犯了門規,看見個瞎子都怕了?”
少女的雙眸黯然無光,她摸索著朝屋內走著。
林雲正鬆開了持劍的手。輕輕地閃在一邊,如果真的是個瞎子,也許可以放她一馬,他暗暗想道。
藉著屋頂透入的光仔細看去,這是一個清秀脫俗的女孩子。無助地摸索使得她更透出一股動人心魄的悽美來。
地下流淌的鮮血匯成了河流,粘黏黏的發出鐵鏽的味道,少女蹲下身子,將男子斷落的頭抱在懷裡,無聲地哭了起來,身體微微顫抖著。
林雲正心中突然一軟,“只是個瞎子而已,放過她應該沒事吧。”他低頭沉吟道。
“是你殺的嗎?”少女忽然開口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沉沉的恨意。
林雲正一驚,他自信絕對沒有暴露行蹤,眼前這個瞎子少女到底是怎麼樣發現自己的?
“那不如……把我也殺了吧!”少女淚水沿著臉頰滴落在地上,恨聲說道。
林雲正後退了一步,他雖然殺過不少人,但這種情況卻從來沒有遇到過。
“殺了我吧!”少女提高了聲音叫著,她摸索著走了過來。
林雲正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她能夠知道自己的方向,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劍。
“為什麼想死?我已經準備放過你了。”他猶豫著說道,手中的紫炎放出淡淡的光芒。
“你不殺我,我一個人也活不下去的。你也看出來了,我只是個瞎子,與其慢慢一個人等死,還不如讓你殺了來的輕鬆。”她慘笑著說道,“你如果快一點,也許我還可以追上他們。”
“你……”林雲正臉色變得煞白,他手中的紫炎輕輕抖動著。
少女的眼中的淚無聲地滴落在地上,她輕聲說道,“我雖然看不見,可家裡人都對我很好,父親雖然忙著煉器,但每天都會抱著我沿著小溪慢慢地走上一遍,讓我可以聽到竹濤的聲音;母親會給我做上可口的食物,教我縫補破舊的衣裙,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無用的人;哥哥每次都會給我採來很多好香好香的花兒,帶著我在溪水中抓魚。可現在……現在什麼也沒有了,你讓我怎麼活下去啊?你讓我怎麼活下去啊!”
她用衣袖輕輕地擦去懷中人頭上的塵土和血汙,厲聲叫道,“你殺了我吧!”
“只要一劍刺落,這個世界應該就清靜了吧,可是……可是。”林雲正突然發現手中的劍似乎重地無法舉起,他後退了一步,面前好像有無數的幻影在飛舞,“你走開,走開!”他低聲吼道。
“不敢殺我嗎?”少女忽然笑了起來,滿是淚痕的臉上如同綻放的花朵一般,嬌豔中帶著淒冷的美。
林雲正呆住了,他定定地看著少女的臉,面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好像陷入了回憶之中,卻沒有留意她越靠越近。
寒芒閃過,刺破肌膚的那種疼感讓林雲正驚醒過來,他手中紫炎已經刺入了少女胸口中,鮮紅的血沿著顫動的紫色劍刃緩緩滴落。
“好了,我可以去找他們了,只是可惜沒能殺掉你……”少女喘息著說道,血絲從她嘴裡流出,她微笑著閉上了眼睛,斜斜地倒在林雲正的懷中。
林雲正抱著少女,無聲的站立著,愣了半晌,他面色恢復了正常。
“刷!”他快速將劍抽出,殷紅的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他看著手中的紫炎,眼中卻沒了開始時的喜悅,淡淡的哀傷環繞在心頭。
“不管怎麼樣,我是一定要成功的,你們如果要恨,那就儘管恨我好了……”林雲正用力甩了甩頭,彷彿要將哀傷驅出腦外,他突然覺得臉上有點溼。
“下雨了嗎?”,他抬頭仰望,屋頂漆黑一片!臉上卻越來越溼,苦澀的淚水無聲地流淌,他卻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