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愛神是對某些人有偏愛的,龐忠算是其中一個,他的愛情既不像羅天旭那樣終成煙雲,也不像龐鵬那樣愛的那麼心傷。 作為天龍幫最年輕的當家,無論是人品、長相還是武功,他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人物,所以只要他開啟心門,那麼他愛的人一定會投進他寬闊的胸膛。
那個幸運的女子其實並不陌生,她就是當年跟隨羅天旭一起從漁村來到晴礵島的趙倩。 轉眼間,龐鵬已經離開三個多月了,這難得的風平浪靜的三個月,對天龍幫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天堂一般的日子。 沒有了倭寇,怒蛟幫也被他們一起收編成為了一個新的堂口,整個大海似乎一夜間便屬於天龍幫了。 經歷了與倭寇戰火洗禮後的天龍幫,在江湖上的地位與日俱增,人們不再把他們當成是打家劫舍的海盜,而看做是力御外敵的英雄。
這些日子裡,各方豪傑競相齊聚到小小的晴礵島上。 不到百日的時間裡,天龍幫就由剛剛打敗倭寇後,僅剩的兩千人,激增到了萬人左右,似乎很快便能力壓少林武當,成為當之無愧的武林魁首。
雖然幫派得到了可喜的發展,但這些離開龐鵬的日子,還是讓人覺得有些遺憾。 羅天旭在各地的省會都佈置了暗莊,並吩咐下去,只要發現龐鵬的蹤跡,就要為他提供他所需要的一切。 龐忠應該是最想念他的人了,一開始他十分不適應。 沒有哥哥地日子。 在龐鵬沒有離開前,他是五兄弟中最樂觀的一個,甚至比張繼天還要樂天。 直到娶了海妹,直到知道了海妹令人難以接受的身世,他才變的沉默了,沉默的像一個突然蒼老了十歲的人。
剛開始,沒有龐鵬的日子。 讓龐忠有些無所適從。 他經常一個人沒事地時候,就到海邊去靜靜的坐著。 天很藍。 海也很藍,他喜歡在退潮時坐在lou出水面地礁石上,靜靜的回想與哥哥在一起的日子。 從小,他就被當作是哥哥的護衛養大,哥哥是他生命的意義,無論什麼時候,無論怎樣的困境中。 他們兄弟都沒有分離過。 如今,龐鵬的命中劫數已經安然渡過,再也不需要他地保護了,臨走前的前幾天,龐鵬曾對他說過,讓他自信的尋找自己的真愛,尋找新的人生目標。
那些日子他有些迷茫,不知道他的真愛到底在哪裡。 直到有一天。 他像以往一樣,靜靜的坐在礁石上,無所事事的用貝殼在海面上打著水漂,而趙倩則突兀地闖進了他的生命。 一開始,她駕著船,哼著小曲在他身旁駛過。 就是那麼不經意的一擦肩,讓龐忠的心中一動。 以後的幾天,他沒事就跟著大家一起去打漁,反正現在已經不是戰爭時期了,他只是隨便跟張繼天打了個招呼,便當起了全職的漁民。
大約過了半個月左右,人們開始看見他地身影頻繁的出現在了趙倩的船上。 沒過兩天,龐忠便拉著趙倩的手,出現在了夕陽下的承天堂裡。
幾位哥哥都很替他高興,不過鮑震的高興似乎少了一點。 本來龐鵬走了之後。 羅天旭和張繼天整天忙於幫中的事務,沒空陪他。 只有龐忠能再陪他喝兩瓶了。 現在連龐忠也要娶親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寂寞感覺,很快便縈繞了他的整個心靈。 一時間,竟然壓過了喜事臨門的那種喜悅。
幾人高興地祝賀了龐忠後,便商量著三天後,給他們訂婚。 龐忠欣然地接受了大家的祝福後,便很快再次隱入兩人地世界中了。 望著他快樂的離去的背影,鮑震竟忍不住的一嘆,略有些哀傷的說:“連老五都要娶親了!哎,這一切真是來的太快了,也不知道老四現在怎麼樣了。 他們兩個相繼成親後,就再也沒有人陪我喝酒了。 ”
張繼天聽後,跟羅天旭遞了一個眼色,不禁打趣道:“三弟莫要說不喝了,恐怕到了老五的婚禮上,又有不少人要被你喝趴下了!”
鮑震無奈的笑笑,撓著頭皮說:“二哥莫要笑我,我是說平日裡沒人陪我喝酒了想到這裡,心裡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
羅天旭這時接過話茬,也略有些傷懷的說:“我知道你是想四弟了,我們都很想他,不知道老五這次成婚,他會不會回來參加。 ”
張繼天蹙了下眉頭,說:“他不會回來的,海妹這個樣子,即便是老五結婚,他也不可能再有心思回來。 何況,他又怎能不想我們,他應該很清楚,無論因為什麼,一旦回來了,他便再也走不了了。 ”
鮑震聽到這裡,心裡一陣不快,嘆著氣站了起來,對兩位哥哥說:“不說這些讓人不爽的事了,我還是喝酒去吧。 如今也只有李強兄弟還能跟我喝上幾個回合。 大哥,二哥,我先走了,你們忙吧。 ”
他說著,也沒等二人回話,轉頭便離開了承天堂。 羅天旭跟張繼天無奈的對視了一眼,一直等他寂落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夕陽中,才收回了視線。
羅天旭還是放不下剛才的話題,接著說:“二弟,你眼線多,應該知道四弟現在到了那裡了吧?”
張繼天略一思量,謹慎的說:“前些日子,有暗莊的人通報說,看見老四帶著海妹出現在了山東境內。 按他們的腳程算,應該快到濟南府了吧。 ”
羅天旭一聽濟南府,免不了想起三人一起去請張繼天出山時的快樂日子,於是又是一嘆。
“這人的緣分,真是說不清,也道不明的。 怎麼本是換命的交情的兄弟,說不見就不見了。 哎,希望他們兩人諸事順利吧,也許就像他說的那樣,在塞外當一個與世無爭的牧民,才是他最好的歸宿吧。 ”
張繼天聽他這樣說,免不了寬慰的笑笑:“大哥莫要哀嘆了,路是他自己選的,相信他不會後悔,我們這些當哥哥的也只有默默的在心中祝福他了。 緣由天定,若是有緣,來日方長;若是緣盡,便是隻有那些過往,也不枉此生了。 ”
“二弟,說的好!看來我是有些老了,呵呵。 ”
“大哥,哪是老了,實在是老四讓人太難以割捨了。 ”
兩人隨即都自嘲的笑了笑,便各自離開,開始為自己手頭的事情奔忙了。 鮑震回到自己的住所後,便讓手下請來了李強,又要了一桌子的菜。 自從海妹變瘋以後,他就再也沒有享過口福。 現在,他突然很想念那些受傷時,不能喝酒的日子。 海妹做的那些菜,如今無論再好的廚子都做不出來了。 尤其是那一手堪稱巧奪天工的醉蝦,簡直是讓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如果現在還能讓他吃到那盤醉蝦,那即便是受再重的傷,他也不會皺下眉頭。
李強很快就到了,他現在跟鮑震的境況一樣,也是失去了心愛的兄弟,兩個同病相憐的人,不需要其他的理由,便可以聚在一起喝上幾杯,聊以慰籍思親的痛苦。 酒過三巡,杯換五盞後,兩人便都有些微醺了。 還是鮑震先打開了話匣子,他敬了李強一杯,道:“你應該已經知道五弟的事情了吧。 哎,以後,能陪我喝酒的人又少了一個啊!”
李強醉得比他厲害,竟然用嘲笑的口吻道:“三當家也真是的,全島上下無不對兩人的結合歡天喜地,唯有你竟為了幾口酒,便不希望人家成親。 我看你這酒是該戒了,哈哈!”
鮑震並沒有生氣,而是無奈的搖搖頭,說:“不是不希望他們成親,而是這人一成親,便和兄弟們疏遠了。 他多少要被家裡的事情分去大半精力,哪有時間再陪我喝酒?”
“是啊,以後不僅要養家,還要教子。 不過,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人總是要走這一步的。 ”
鮑震聽到這裡,又舉起了酒杯,敬了他一杯,才說:“是啊,我們整日打打殺殺的,不過是為了能過上安穩富足的日子,如今這樣的日子,終於來到了,可我還真是一時不能適應。 這人啊,總是不知道知足。 ”
李強仍舊笑著說:“我看三當家也該找個媳婦了,這樣既不怕沒人陪你喝酒,生活上也有個照應,何樂而不為?”
鮑震朗聲大笑,獨自喝了好幾杯,才強忍住笑容,道:“我這樣的人,最怕約束,再說萬一日後跟老婆拌了嘴,這一巴掌過去,還不活活把自己的媳婦打死。 我看還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好,結婚不太適合我。 我畢竟草莽慣了,實在不喜歡有這些老婆孩子之類的負累。 ”
“三當家,這是還沒有碰上好的,如果真的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什麼負累啊,約束啊便統統拋在腦後了。 你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我一定儘快給你物色一個稱心的老婆,讓你也過上兒孫繞膝的愜意日子。 ”
“哈哈,如此更要敬你一杯了!”
兩人就這樣一直喝道深夜,雖然鮑震把李強的許諾當成了一句酒後的戲言,但李強卻沒有一點兒戲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盤算著,到底該給三當家物色一個怎樣的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