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次郎疑惑的看著他,仍然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的話。 佐佐木見他這樣,笑著端起了酒杯,和善的說:“來,小次郎,咱們乾一杯,酒壯英雄膽,喝了這杯酒你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 ”
小次郎見他如此和善,一點也沒有了達官貴人的架子,心中的恐懼也消減了許多。 於是,他也端起了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那清酒入口很甜,流進肚子裡以後,則化為淡淡的一股暖流,讓人十分舒服。
佐佐木笑著又給他斟上了一杯,然後說:“小次郎,我現在已經是首領了,說話一言九鼎,怎麼會欺謊一個孩子?你只管給我說實話,我絕不會責怪你的。 ”
小次郎見他這樣,心中的顧慮已打消了一半,不過他還是有些害怕,於是,自己端起了酒杯,又獨自飲了些酒。 酒力很快就染紅了他的臉頰,他心中的恐懼也不再那麼強烈了。
“佐佐木大人,昨天一戰的結果,已經很能說明這個問題了。 我們在兵力接近他們四倍的情況下鎩羽而歸。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的很,以現在的實力想要打敗天龍幫實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記得寧子小姐在的時候,曾跟我說過,天龍幫是不會被打敗的,因為他們有堅定的信念,他們做的一切並不是為了他們自己,而是為了家鄉的百姓。 這種信念給了他們強大的力量,即便是遇到再強大地敵人。 他們也不會退縮。 ”
“難道我們不也是為了自己的百姓,能從天災之苦中儘快的解拖出來嗎?”
佐佐木不喜歡他轉述海妹的論調,但他極力的剋制著自己,不敢讓小次郎看出自己的不快。 於是,他也獨自喝了一杯酒,美酒下肚帶了的那股暖意暫時消減了他不少地怒氣。
小次郎有些微醺了,他沒有留意到佐佐木臉上已不太自然的表情。 仍然繼續說道:“我們當然也是為了東瀛地百姓,但佐佐木大人你有沒有想過。 我們搶來的糧食真的都能送到平民的手中嗎?我們前些日子搶來的糧食,都是直接交給了貴族們,如果貴族中飽私囊,不給平民發放糧食怎麼辦?即便是他們肯發放,又有多少糧食被他們私自扣下了?我想這些問題您也很清楚,只是心照不宣罷了。
寧子小姐還說過,我們這次大災是受了天罰。 現在以這樣的方式想要渡過難關,只能讓上天對我們更加憤怒。 所以說,我們的所作所為並不是為了東瀛地百姓,天龍幫才是將家鄉的百姓放在了第一的位置。 ”
佐佐木越聽越鬱悶,但當他聽到小次郎說的最後一句的時候,突然腦中靈光一現,立刻睜大了雙眼。
“小次郎,你說什麼。 你再把剛才的最後一句話說一遍!”
佐佐木興奮的樣子,讓小次郎理解成了憤怒,他的酒勁一下便變成了汗水,沁了出來,但佐佐木現在地樣子,讓他不敢有一絲違逆。 只好支支吾吾的說:“我的意思是說,我們雖然是為了東瀛百姓才會這樣,但並不一定能給百姓們帶來好處;而天龍幫的所作所為才是真正保護了家鄉的百姓,所以他們才是真正心繫百姓的人。 ”
佐佐木高興地哈哈大笑,直笑得小次郎的心裡一陣陣的發毛。 良久,他才停住了這讓人恐懼的放肆笑聲,開心的對小次郎敬了一杯酒:“來,小兄弟,我們乾一杯。 跟你這次談話真是讓我受益匪淺,我冥思苦想了一整天都沒有結果的事情。 居然讓你幾句話便點開了。 ”
小次郎疑惑的跟他一同乾了杯中酒。 小心的問道:“佐佐木大人,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
“哈哈。 當然是天龍幫的弱點了!我不得不承認,以現在地實力跟他們硬碰硬地打,我們必敗無疑,但每個幫派都有弱點,我們只要抓住他們的軟肋,就不怕他們再呈凶頑。 剛才你地一席話,讓我終於找到了他們的弱點。 我真是應該好好謝謝你啊。 ”
小次郎更加不明白了,自己只是轉述了一些寧子小姐往日對他灌輸的思想,怎麼會給天龍幫的弱點扯上聯絡?
見他仍是一臉的不解,佐佐木便得意的微笑著說:“小次郎,所謂關心則亂。 既然天龍幫以俠義輩自居,聲稱他們以天下蒼生為念,那我們就在他們的百姓身上下手。 這樣,既可以牽制他們,讓他們不敢直接攻打金門島,而且還可以用他們的百姓換取我們急需的糧食,何樂而不為?”
小次郎因他的一句話,茅塞頓開,不過他並沒有佐佐木那樣的興奮,反而有些慚愧。 他不好意思的獨自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腦中卻全都是寧子小姐當初教導他時說過的話。
天龍幫雖然現在有中原武林各路人馬的鼎力相助,但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恢復元氣。 昨夜一戰僅剩的千餘幫眾中,少有沒受傷的,雖然能活下來的都是受了輕傷的,但這些傷勢還是很影響人的鬥志的,所以羅天旭安排大家先休整一下。
五位天龍幫的當家以及各路人馬的首腦們現在正聚在承天堂,商討著到底何時進攻金門島最合適。
“現在天龍幫的元氣大傷,需要一點時間休整,不過這個時候也是金門島防備最虛弱的時候,更重要的是昨夜一役,已經十分強烈的打擊了倭寇的信心。 我現在就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到底什麼時候進攻金門島最合適。 ”
羅天旭說完,用眼睛環視了一下大家,靜等著回答。
慧欣和尚宣了聲佛號,認真的說:“如今,天龍幫的眾兄弟有傷在身,不易大戰。 如果僅kao我們這些不諳海戰的外人來擔當主力,那麼恐怕很難達到一舉消滅倭寇的目的。 我看,不如先讓天龍幫的兄弟靜養一週。 這一週的時間裡,倭寇也不會玩出什麼花招,而且他們離本土很遠,要想再一週之內補充上千人的兵力,也不太可能。 ”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都沒有說話,認真的思考著他的建議,許多人都已經認同的點頭了。 只有龐鵬搖了搖頭,說:“慧欣大師所顧慮的,也是我們天龍幫最擔心的事情,不過我還是覺得應該及早動手的好。 現在是戰爭期間,沒有人有權利休息。
戰事瞬息萬變,也許明天就會發生什麼不測,我們能夠把握的也只有現在而已。 如果,這一週時間內真的發生什麼足以改變戰局的事情,那我們既無法對各位交代,也對不起昨夜拼死衛島的英烈。 再說,各派人馬雖然不善海戰,但大家忘了,怒蛟幫的人馬可是海戰的大家。 只要以他們為主力,大家先從旁策應,等登島之後,再各顯神通,那麼一定能夠一舉滅了金門的倭寇!”
大家聽他這麼說,都一時陷入了沉默。 很明顯,大家對怒蛟幫的成見還沒有完全消除。 程飛也明白大家在顧忌什麼,不過,他並不在乎這些所謂的正道中人的態度,只要能給霍世英報仇,他什麼樣的態度都能忍受。
就在大家為到底何時出兵金門舉棋不定的時候,變故再生。 一個天龍幫的手下慌忙的跑進來,稟報:“啟稟羅幫主,有一個自稱金門島信使的孩子,正在碼頭上等待您的招見。 ”
“一個孩子?”
所有人都對倭寇這個令人略感意外的舉動有些詫異,只有張繼天心中一緊,想到,倭寇讓一個孩子來送信,肯定不會是有什麼好事。 他們一定是覺得我們不會為難一個孩子,才特意派這個孩子來送信的。
小次郎很快就被引領到了承天堂,雖然他年紀不大,但面對大家疑惑的目光,並沒有表現得多麼慌亂。
“羅幫主,我們的首領佐佐木大人,讓我把這封書信交給你。 ”
羅天旭沒說什麼,接過書信便飛速的掃視了一遍,可沒等看完,他的臉便已經被怒火燒成了紅色。
“你回去,告訴佐佐木,我們可以滿足他的要求,但如果他不履行自己的承諾,那麼即便是他逃回東瀛,我天龍幫也要找到他,將他碎屍萬段!”
小次郎認真的點了點頭,恭敬的鞠了一恭,便獨自退了出去。 大家都疑惑的看著羅天旭,不知道信上到底說了什麼,讓羅天旭竟然對倭寇擺出妥協的姿態。 羅天旭嘆口氣,將手中的書信傳給張繼天。
張繼天迅速的看了一遍信,然後有些憤怒的對大家說:“就在剛剛,倭寇們襲擊了兩個沿海的漁村,綁架了三四百名百姓。 他們以每個百姓一百石糧食的價值勒索我們,不過,他們承諾,得到糧食以後,便會返回東瀛,再也不會到中原來燒殺搶掠。 ”
所有的人都被佐佐木下作的行徑激怒了,但大家一時都沒有辦法,只能頹然的嘆息。 一個人一百石糧食,一共三四萬石的糧食,這些糧食足夠裝滿三五座大型的倉庫了。 他們都是武林中人,平日裡哪能儲備那麼多的錢糧?大家再次陷入了沉默,一個個眉頭深鎖著,一時間一點辦法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