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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劍狂花-----第八章 三少爺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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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少爺的女兒

第八章三少爺的女兒一“燕子雙飛,雌雄鐵燕,一刀中分,左右再見。”

“這句話說得並不好,但是我倒聽說過。”

李偉說。

“你既然聽說過,你就該知道,‘魔教’的四大長老中,只有‘鐵燕’是兩個人。”

老太婆笑著說:“我們老頭子的力雖然快,還是一定要我出手,才能顯出威力。”

“我也聽說過。”

李偉點點頭。

“可是,就算我們兩個人一起出手,‘燕子雙飛’還是不能算天下第一快刀。”

老太婆說。

“還不能算?”“絕對不能。”

老太婆說。

“可是你們的刀實在已經夠快了。”

李偉嘆了口氣。

“你認為我們的刀已經夠快了,只因為你根本沒有看見過真正的天下第一快刀。”

她臉上忽然露出種很奇怪的表情:“那是把彎彎的刀,是……”“你也老了。”

一直不大開口的老頭子忽然打斷了她的話。

很少有女人肯承認自己已經老了,可是她這次居然立刻就承認。

“我老了,我真的老了,否則我怎麼會變得這麼多嘴。”

她臉上的表情看來還是很奇怪,也不知是尊敬?還是怨毒?是羨慕?還是憤怒?這幾種表情本來是絕不可能同時在同一個人臉上看到的。

可是她對那把彎彎的刀,卻同時有了這幾種不同的感情。

——那把彎彎的刀,是不是刻有“小樓一夜聽春雨”?這個問題已經沒有人能知道,因為這老太婆已經改變了話題,她忽然問問李偉:“我能不能一刀殺了你?”“能。”

李偉絕不是個自甘示弱的人,但是這次他立刻就承認。

“你並不是個很可愛的人,你時常會裝模作樣,不但自以為了不起,還要讓別人覺得你了不起。”

這些李偉居然也承認。

“你的七星劍法根本沒有用,你這個人活在世上,對別人也沒有什麼好處。”

李偉居然也不辯白。

“可是你有一點處好。”

老太婆說:“你至少比那些自命不凡的偽君子好一點,因為你說的是真話。”

這一點李偉自然更不會反對。

“所以我並不想殺你。”

老太婆說:“只要你交出那個小丫頭來,我立刻就放你走。”

李偉沉默,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我能不能先跟他們說句話?”“他們是誰?”老太婆問。

“他們就是我以前總認為是我朋友的那些人。”

李偉說。

“現在你已經知道他們是些什麼樣的朋友,你還要跟他們說話?”“只說一句話。”

老太婆還沒有開口,老頭子這次居然搶先說:“讓他說。”

——很少說話的人,說出來的話通常都比較有份量。

“我們家老頭子說過讓你說,還有誰能讓你不要說。”

老太婆嘆了口氣:“就算你自己現在不想說,恐怕都不行了。”

於是李偉就在王一開他們耳邊悄悄的說了一句話。

誰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可是聽到他這句話的人,臉色都變了,變得比剛才更可怕。

二夜殘,風更寒。

老太婆眯起了眼,看著他們,她也猜不出李偉在他們耳邊說的是什麼。

“鐵燕夫人”直到三十五歲時,還是江湖中很有名的美人,尤其是她的一對勾魂攝魄的眼睛。

如果是在四十年前,她這麼樣看著一個男人,不管要那男人說什麼,他都會乖乖的說出來。

只可惜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在聽完李偉的悄悄話後,大家都閉上了嘴,好像都已下定決心,絕不把李偉剛才告訴他們的那句話說出來。

李偉回頭看著老太婆:“燕子雙飛,雖然殺人如草,說出來的話卻一向算數。”

“當然算數。”

“剛剛我好像聽你說,只要我把那位謝姑娘交出來,你就放我走?”“不錯,我說過。”

“那麼現在我好像已經可以走了。”

李偉拍拍手,又用這雙手把衣服上的塵土拍得乾乾淨淨,好像已經跟這件事全無關係。

“因為我現在已經把她交了出來。”

李偉笑了。

“交給了誰?”“交給了他們。”

他指著王一開他們,接著又說:“我的確把她帶來了這裡,藏在一個極祕密的地方,剛才我已經將那地方告訴了他們,現在他們之中隨便哪一個都能找到她。”

“我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話?”南宮華忽然怒吼。

“只要你們之中有一個人到那裡去找找看,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每個人的臉色發青,豆大的冷汗一粒粒從額頭冒出來。

李偉卻笑了,笑得很愉快,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忽然笑得這麼愉快。

“他們一定會搶著去找的。”

老太婆說。

“哦。”

“現在他們既然已經知道了我是誰,就等於都是死人了。”

“哦。”

“可是他們都不想死。”

“這些年來,他們日子過得都不錯,當然都不想死。”

李偉說。

“誰不想死,誰就會去找。”

老太婆說。

“為什麼?”“因為誰能把那小丫頭找出來,我就放了他。”

老太婆的雙眼直盯著王一開他們。

“我相信你說的話一定算數。”

李偉說。

“那麼你說他們會不會搶著去?”老太婆問。

“不會。”

李偉斷然的說。

“不會?”老太婆冷笑:“難道你認為他們都是不怕死的人?”“就因為他們怕死,所以才絕不會去。”

“為什麼?”“因為他們不去,也許還可以多活幾年,要是去了,就死定了。”

李偉說:“這一點他們自己心裡定全都明白。”

李偉居然去問他們:“對不對?”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反對。

老太婆有點生氣,也有點奇怪。

“難道他們以為我不敢殺他們?”“你當然敢,如果他們不去,你一定會出手的,這一點他們也知道。”

他淡淡說:“可惜那位謝姑娘還有位尊長,如果他們去把她找出來交給了你,那個人也絕不會放過他們的。”

“他們寧可得罪我,也不敢得罪那個人?”“他們都是當今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聯手對付你,或許還有一點希望。”

李偉說:“要對付那個人,簡直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那個人是誰?”“謝曉峰。”

李偉說:“翠雲山,綠水湖,神劍山莊的三少爺謝曉峰。”

他嘆了口氣,接著又說:“你要找的那位謝姑娘,就是謝曉峰的女兒。”

三老太婆和老頭子的臉色都變了,眼睛裡立刻充滿驚訝、憤怒和怨毒。

“燕子雙飛的燕子刀雖然可怕,謝家三少爺的神劍好像也差不多。”

李偉淡淡的說。

“你說的是真話?”老太婆厲聲問:“謝曉峰怎麼會有女兒?”“連你們都有兒子,謝曉峰為什麼不能有女兒?”“現在我們已經沒有兒子了。”

老太婆神情變得更可怕:“謝曉峰也不能有女兒。”

她的聲音已不再像小女孩,眯起的眼睛裡忽然露出刀峰般的光芒,盯在展飛臉上。

“那個姓謝的丫頭藏在哪裡?你說不說?”展飛的臉色慘白,咬緊了牙關不開口。

“他絕不會說的。”

李偉說:“少林門下在江湖中一向受人尊敬,他若將謝曉峰的女兒出賣給魔教,非但謝曉峰不會放過他,連他的同門兄弟都絕不會放過他的。”

他微笑:“既然同樣都是要死,為什麼不死得漂亮些?”“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們?”展飛嘶聲說。

“因為我不要臉。”

李偉淡淡的說:“連死屁股上的皮都可以戴在臉上,我還有什麼事做不出?”“江湖朋友若知道七星堡主居然是個這樣的人,心裡不知會有什麼感覺?”南宮華嘆了口氣。

“我知道。”

李偉說:“那種感覺一定就跟我對你們的感覺一樣。”

“他不說,我說。”

王一開忽然說。

“我就知道遲早會有人說出來的。”

老太婆冷笑。

“只不過我也想先跟李堡主說句話。”

他慢慢的走到李偉身旁。

李偉並不是完全沒有提防他,只不過從未想到像他這麼樣一位成名的俠士,居然會咬人而已。

他一直盯著王一開的手,王一開的雙手一直都在背後,他附在李偉耳邊,悄悄的說:“有件事你一定想不到的,就正如我也想不到你居然會借刀殺人一樣,所以你會聽我說句話。”

李偉想退,已經來不及了,王一開忽然一口把他的耳朵咬了下來。

鮮血濺出,李偉負痛竄起,展飛吐氣開聲,一拳打上了他的臉膛。

沒有人能捱得起這一拳。

李偉身子從半空中落下來時,骨頭至少己斷了二十七八根。

王一開將他那隻血淋淋的耳朵吐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一定也想不到我是個這麼樣的人。”

老太婆忽然嘆了口氣:“非但他想不到,連我都想不到。”

她臉上忽然又出現種很奇怪的表情:“當今江湖中的英雄豪傑如果都是你們這樣的人,那就好極了。”

“殺一做百。”

老頭子忽然說:“先殺一個。”

“我也知道一定要先殺一個,他們才肯說。”

遇到重大的決定時,她總是要問她的丈夫:“先殺誰?”老頭子慢慢的從衣袖中伸出一根乾癟枯瘦的手指。

每個人都知道,他這根手指無論指著什麼人,那個人就死定了,除了水朝恩外,每個人都在向後退,退的最快的是南宮華。

他剛想躲到王一開的身後去,這根乾癟的手指已指向他。

“好,就是他。”

說完了這四個字,老太婆手裡就忽然出現了一柄刀。

一把四尺九寸長的長刀,薄如蟬翼,寒如秋水,看來彷彿是透明的。

這就是燕子雙飛的魔刀。

昔年魔教縱橫江湖,傲視武林,將天下英雄都當作了豬狗魚肉,就因為他們教主壇下有一劍、一鞭、一拳、雙刀。

平時誰也看不見她的刀,因為這柄刀是緬鐵之英,百鍊而成的,可剛可柔,不用時可以捲成一團,藏在衣袖裡。

只要這把刀出現,就必定會帶來血光和災禍。

刀一現,老太婆輕扶刀鋒,她整個人竟都變了,變得就彷彿剛懷春的少女般。

“我已有多年未曾用過這把刀了。”

她悠悠的說:“我不像我們家的老頭子,我的心一向很軟。”

她又眯起了眼,看著南宮華:“所以你的運氣實在不錯。”

南宮華一向是個很注重保養自己的人,臉色一向很好,可是現在他臉上已看不見一點血色,他實在不明白自己的運氣有什麼好?“我還記得,我最後殺的一個人是彭天壽。”

彭天壽是“五虎斷門刀”的第一高手。

五虎斷門刀是彭家祕傳的刀法,剛烈、威猛、霸道,“一刀斷門,一刀斷魂”,稱霸江湖五十年,很少有過敵手。

彭天壽以掌中一柄刀橫掃兩河群豪,四十年前忽然失蹤,誰也不知道他已死在燕子刀之下。

彭天壽是王一開的朋友。

聽到這個名字,王一開的臉色也變了。

是不是因為他又想起了西十年前,長安城橋上那件他永遠都忘不了的事。

“我用殺過彭天壽的這柄刀來殺你,讓你們的魂魄並附在這把刀上。”

老太婆說:“你的運氣是不是很好?”南宮華雖然一向很注重自己的身體,可是最近已經感覺到有很多地方不對了,只要一勞動,心就會跳得很快。

而且時常會刺痛。

他知道自己已經老了,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他應該不怕死,可是他忽然大聲說:“我說,你要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老人的性命已不長,一個人應該享受到的事,他大多都已享受過,現在他還能夠享受的事已不多。

奇怪的是,越老的人越怕死。

“你真的肯說?”老太婆問:“你不怕謝曉峰對付你?”南宮華當然怕,怕得要命,但是現在謝曉峰述遠在千里之外,這把刀卻已在他面前。

——對一個怕死的人來說,能多活片刻也是好的。

“剛才李偉告訴我,他已把那謝姑娘藏在……”他沒有說完這句話,忽然間,劍光一閃。

是劍光,卻又像是刀光般的劃過,然後南宮華的咽喉就已被割斷。

——越怕死的人,往往死得越快,這也是件很奇怪的事。

非常奇怪。

四老太婆手裡有刀,割斷南宮華咽喉的這一劍,看來彷彿是刀。

明明是劍,為什麼看來又像刀呢?她看見了這一劍,但是她居然來不及阻擋,南宮華也看見了這一劍,他當然更沒法閃避這一劍。

這一劍來得實在太快。

劍在白天羽手裡。

大家看見劍光時,還沒看見他這個人,大家看見他這個人時,南宮華的咽喉已經斷了血己沁出。

劍光還在滴血。

這把劍看來不像是那種吹毛斷髮,殺人不帶血的神兵利器。

這把劍好像只不過是把很普通的劍而已,只不過劍脊上刻有七個字。

老太婆又笑了。

現在她雖然已是個老太婆,可是一笑起來,那隻眯起來的眼睛還是很迷人,彷彿又有了四十年前的風韻。

現在還活著的人,已經沒有幾個看到過她這種迷人的風韻。

看見過她這種風韻的人,大多數四十年前就已死在她的刀下。

——那些人究竟是死在她的刀下?還是死在她的笑容下?恐怕連他們自己都會不太清楚。

只有一點絕無疑問的,那時她的刀確實快,笑得的確迷人。

現在她的刀還是很快,很可能比四十年前更快,但是她的笑容己遠不比她四十年前那麼迷人了。

她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只不過久已養成的習慣,總是很難改變的。

她準備要殺人時,還是會笑,她通常就在笑得最迷人時出手。

現在已經是她笑得最迷人的時候了。

她還沒有出手。

因為她忽然覺得她準備要殺的這個年輕人很奇怪。

這個年輕人用的是劍,他一劍刺來時,卻又彷彿是刀鋒破空。

明明是劍,為什麼看來彷彿像刀?是不是因為他雖然拿的是劍,用的劍式卻是刀法?如果不是因為他手裡的劍還在滴血,無論誰都絕對看不出他在一瞬間前殺過人,更看不出他的劍有那麼快。

他看來就像是個剛從鄉下來的大孩子,一個很有家教,很有教養,性情很溫和的大孩子,彷彿還帶著鄉下人的泥土氣。

而且他也在笑,笑得也很迷人,很討人歡喜,甚至連她都有點懷疑,剛才那一劍割斷南宮華咽喉的,是不是這個年輕人?白天羽笑容溫和,彬彬有禮,讓人也很容易忘記他手裡有把殺人的利劍。

“我姓白,叫白天羽。”

“白天羽?”老太婆打量著他:“你知不知道我們兩位是誰?”白天羽笑了笑。

“昔年江湖中威名最盛,勢力最大的幫派,既不是少林,也不是丐幫,而是倔起在東方的一個神祕教派。”

白天羽說:“他們的勢力在短短不到十年之中,就已橫掃江湖,君臨天下。”

“沒有十年,最多也只不過六七年。”

老太婆說。

“就那短短六七年間,死在他們手下的江湖豪傑至少己有六七百個。”

白天羽說。

“那時候江湖中的人對他們既恨又怕,所以就稱他們為魔教。”

“這名字其實並不壞。”

“江湖中故老相傳,都說這位魔教的教主是個很不了起的人。”

白天羽說:“不但有大智慧、大神通,武功也己超凡人聖。”

“我敢保證,近五百年來,江湖中絕對沒有任何人的武功能勝過他。”

“可是他自己卻一向很少露面,所以江湖中非但很少有人見到過他的真面目,看見他出手的更沒有幾個。”

白天羽說。

“很可能連一個都沒有。”

老太婆嘆了口氣。

“除了他之外,魔教中還有四位護法長老。”

白天羽說:“魔教能稱霸江湖,可以說都是這四位護法長老打出來的天下。”

“那倒一點都不假。”

“賢杭儷就是這四大護法之一,燕子雙飛,一向形影不離,兩個人就等於是一個人。”

白天羽居然也嘆了口氣:“現在年輕夫婦,像兩位這麼恩愛的已不多了。”

“的確不多。”

“我剛才說出來的這些事,我想別人一定也已經全都知道。”

“你是不是還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老太婆又眯起眼睛。

“還知道一點。”

“說。”

“賢伉儷是在五十四年前結為連理的。”

白天羽說:“夫人的孃家本來就姓燕,閨名叫做‘靈雲’,本來是教主夫人的女伴。”

老太婆一直在笑。

白天羽知道的那些事,並沒有讓她覺得驚奇,現在她卻開始驚奇了,她想不通這年輕人怎麼會連她的閨名都知道。

“兩位早年縱橫江湖,直到魔教退出江湖後,才生了一位公子。”

白天羽說:“想不到卻在七天前,死在一位謝姑娘的手裡。”

那一直沒有表情的老頭子,臉色忽然變了,他冷冷的說:“說下去。”

“當時謝姑娘並不知道令公子的來歷,李堡主和田遲也不知道,所以,才會出手傷了他。”

“哪一個不知道來歷的人,就可以隨便出手?”老太婆說。

“那隻因為令公子也不知道謝姑娘的來歷。”

白天羽笑著說:“謝姑娘又不巧是位江湖少見的絕色美人。”

他說的很含蓄,剛好讓每個人都能聽懂他的意思。

現在大家才知道,為什麼這對夫妻一定要將謝曉峰的女兒置之於死地。

因為她殺死了他們的獨生子。

五她的名字叫謝小玉。

每個認得她的人,都說她是個又溫柔、又文靜、又聽話的乖女孩。

只不過這次她卻做了件不太乖的事。

這次她是偷偷溜出來的,至少她自己認為是偷偷溜出來的。

她今年才十七歲。

十七歲正是最喜歡做夢的年紀。

每個十七歲的女孩子難免會有很多美麗的幻想,更何況今年的花魁聽說出往年都美。

所以當她知道“豔花大典”時,她的心就動了。

——美麗的豔花大典、來自四方的英雄豪傑、少年英俠。

對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來說,這**實在太大,可是她知道她的父親絕不會讓她來的,所以她就偷偷的溜了出來。

她以為她能瞞過她的父親,卻不知道這世上一向很少有人能瞞得過謝曉峰。

他並沒有阻止她。

他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做出過很多被別人認為是“反叛”的事。

他知道太多的約束和壓力,反而會造成子女的“反叛”。

可是一個十七歲的女兒要單獨在江湖中行走,做父親的總難免還是有點不放心。

幸好住在他們附近的七星堡主正好也要到濟南來,他正好託李偉照顧她。

有這麼樣一位江湖中的大行家在路上照顧她,當然是絕不會出事的了。

何況還有田遲。

田遲當然絕不會錯過任何一個能接近她的機會,更不會讓她吃一點虧的。

所以謝曉峰已經覺得很放心。

他想不到魔教中居然還有人在江湖走動,更想不到鐵燕夫妻會有個好色的兒子,居然會偷看女孩子洗澡。

那天是正月十一,天氣很冷。

她要客棧的夥計燒了一大鍋熱水,在房裡生了一大盆火。

她從小就有每天都要洗澡的習慣。

她把門窗都門了起來,舒舒服服的在熱水裡泡了將近半個時辰,正在她準備穿衣服的時候,她忽然發現有人在外面偷看。

等她穿好衣服衝出去的時候,田遲和李偉已經把偷看的那個人困住了。

這人是個斜眼瘸腿,又醜又怪的殘廢。

這種人面對著女孩子的時候,很有可能連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但是有機會偷看時,絕不會錯過。

奇怪的是,這麼樣的一個殘廢,武功居然還不弱,李偉和田遲兩個人聯手,居然還沒有把他制住。

於是她就給了他一劍。

她手裡剛好有把劍,她剛好是天下無雙的劍客謝曉峰的女兒。

當然就連李偉都沒有想到,這**狠的殘廢竟是魔教長老的獨生子。

一個玉潔冰清,守身如玉的女孩子,怎麼受得了這種侮辱。

無論對誰來說,她殺人的理由都是夠充分。

“我本來是應該早就來的。”

白天羽說:“可是我一定要先將這些事全都調查清楚。”

“為什麼?”老太婆問。

“因為我受人之託,就一定要將這件事處理的非常公正。”

白天羽說。

“受誰之託?”白天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接著又說:“要問清這件事,我當然一定要先找到謝姑娘。”

“你已經找到了她?”“我也不知道李堡主將她藏哪裡去了,這裡可以藏身的地方又不少,所以我才會我了這麼久。”

白天羽說:“幸好李堡主來得也很匆忙,對這裡的環境又不太熟,能找到藏身處絕不會太多,所以我才總算還是找到了她。”

要在這麼大的莊院中找一個人,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容易,更何況他對水月山莊並不熟悉。

可是他卻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連一點困難都沒有。

老太婆看著他,她忽然發現這個鄉下大孩子並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人,他實在遠比他外表看來厲害得多。

“我知道李堡主是絕對不會把她交出來的。”

白天羽說:“他受了謝先生之託,寧死也不會做這種事。”

“你當然也跟他一樣。”

老太婆冷冷的盯著他:“寧死也不肯說出她在哪裡。”

“我用不著說。”

白天羽笑了笑,淡淡的說:“我已經把她帶到這裡來了。”

這句話說出來,每個人都吃了一驚,就連這對夫妻都覺得很意外。

他一劍割斷南宮華的咽喉,為的當然是不讓南宮華說出謝小玉的下落。

可是他自己卻將她帶來。

水月樓當然有門。

他推開門,就有個看來楚楚動人的女孩子,低著頭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臉上還有淚痕。

眼淚使得她看來更柔弱,更美麗。

只要看過她一眼的人,一定就能看得出她是個多麼乖的女孩子。

像這麼一個女孩子如果會殺人,那個人一定非常該死。

“你就是謝小玉姑娘?”“是。”

“前幾天你是不是殺了一個人?”“是的。”

謝小玉忽然抬起頭,直視著鐵燕夫妻。

“我知道你們是他的父母,我知道現在你們一定很傷心。”

謝小玉說:“可是如果他沒有死,如果我還有機會,我還是會殺了他。”

誰也想不到這麼樣一個柔弱的女孩子,會說出這麼剛強的話來。

她身子裡流的畢竟是謝家的血,這一家人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絕不會低頭的。

自從她和白天羽出現了之後,老太婆反而鎮定下來。

——一個身經百戰的武林高手,正如統率大軍,決戰於千里之外的名將,到了真正面對大敵時,反而會變得特別鎮靜。

她一直在靜靜的聽著,等他們說完了,才冷冷地說:“你一定要殺他,是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事,他該死?”“是。”

“殺錯人的人,是不是也該死?”“是。”

“你若殺錯了人呢?”“我也該死。”

謝小玉說。

老太婆忽然笑了,笑聲中有說不出的淒厲可怖,她忽然大吼:“你既然該死,為什麼還不死?”悽勵的吼叫聲中,刀光已閃起,一刀往小玉頭頂上劈了下去。

大家都看過她這一刀。

一刀劈下,這個溫柔美麗的女孩子就要活生生被劈成兩半。

誰都不忍再看,有的人己扭轉頭,有的人閉上了眼睛。

想不到這一刀劈下之後,竟好像完全沒有一點反應,也沒有聽到一點聲音,大家又不住回頭去看。

謝小玉居然還是好好的站在那裡,連頭髮都沒有被削斷一根。

老太婆那柄薄如蟬翼,吹毛斷髮的燕子刀卻已被架住。

被白天羽架住。

兩把兵器相擊時,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刀和劍竟好像忽然被黏在一起。

老太婆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額角上的青筋也如毒蛇般現出。

白天羽依然笑得很溫和。

“這件事我既然已插手了,只要我還在這裡,誰也不能在這裡殺人。”

“該死的人也不能殺?”老太婆厲聲問。

“誰該死?”“她該死,她殺錯了人。”

老太婆說:“我兒子是絕不會偷看她洗澡的,就算她跪下來求我兒子去看,我兒子也不會看。”

她又發出了那種淒厲而可怖的笑聲,這次笑聲中多了一種無可奈何。

“因為他根本看不見。”

“看不見?”白天羽有點吃驚:“他為什麼看不見?”“他是個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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