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得月含羞哇哇亂叫,身上的鈴鐺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住手!你幹什麼?救命啊!”
“你這麼喜歡甩,我就脫光了你的衣服,再把你甩到大街上!”
“啊——,不甩!不甩!不甩!”
“確定?”
“不甩了!”
“哼!麻煩!”醉傲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月含羞將整個身兒縮在被子裡,抽泣地道:“壞男人!”
“下次再讓我聽到‘甩’這個字,我就……”
“啊——”月含羞將頭也縮到了被子裡。
醉傲峰斜著眼睛瞟了月含羞一眼,冷冷地從鼻子裡哼出聲來,回身望著狼牙。狼牙立即趴到地上用前爪擋住眼睛。醉傲峰這才離開這間小屋。
月含羞從被子中偷偷地伸出頭來,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道:“呼——,嚇死我了!哼!壞男人!啊——嘁——”打了一個哈欠“剛剛他給我吃了什麼?怎麼這麼困?好想睡,好想睡……”
醉傲峰經過平臺要到園子中練劍,神醫正在平臺上晒著草藥,他獨自道:“若是七十二年前,我的朋友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只可惜他將話全埋在了心裡,直到對方死都沒有吐露半個字,結果自己怨恨了一輩子。人世間有太多的怨恨,數也數不清。”
醉傲峰放慢了腳步,聽到神醫的話有些好奇,於是故意搭理道:“世上只有一個情字讓人說不清楚。無情勝有情,無聲勝有聲。也許什麼都不說更好!”
神醫依舊在晒著草藥,他自言自語地接著道:“好個無聲勝有聲。當那個傻子下定決心告白的時候,卻再也找不到告白的物件。世上沒有絕對的,無聲勝有聲亦是如此。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念去去千里煙波,暮藹沉沉楚天闊。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醉傲峰只是冷冷一笑道:“勸君莫作獨醒人,爛醉花間應有數。”
神醫長嘆了一口氣,道:“莫待無花空折枝。”說完,回身進了小屋。
醉傲峰拿著劍站在那兒,他斜著眼睛瞟著神醫。神醫的幾番話明顯是多管閒事。但是從他的話裡可清楚地知道,神醫曾經年輕過,曾經愛過,曾經恨過。他這麼幫他倆,超出一個大夫的職責,原因就是月含羞與醉傲峰的倔強很像當年的神醫與那個女人。
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屋與神醫的故事都讓它見鬼去吧,醉傲峰才不會追究這些無聊的事,這些事與他毫無關係。然而,無法忘記神祕的老太婆僅使的三招精妙的劍法,作為一個習武的人,是怎樣都無法抗拒它的**。醉傲峰一邊在琢磨那三招,一邊在想這劍法是否就是神醫口中的《懸絲劍》。醉傲峰很想更多地瞭解這套神祕的劍法,想從神醫那得到開釋,可又不知道怎樣挑起話題。
醉傲峰再也無心瞎揣測,只好收了劍回到文竹的小屋。他在門口徘徊,想了一會就轉身離開。這時,屋裡傳出聲音道:“既然來了,為什麼不進來?”
醉傲峰推開門,看到小屋裡只有一張竹床與一張寬大的書桌,在書桌的上面擺放著整齊的文房四寶。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幾張空白的字畫。這間屋子看上去像書齋,可是空白的字畫讓人無法理解。書桌上的文房四寶是新的,與字畫一樣都是空白,擺著不用是一種擺設還是賣弄?
神醫一邊在弄著竹筐裡的草藥,一邊道:“有什麼話直說,我看你也不是一個拐彎磨角的人。”
醉傲峰道:“為什麼要幫我?”
“我也很想知道,有許多的人跪在我老頭的面前,老頭子我都不屑一顧,至於你……”
“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
神醫突然停下手裡的活,他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醉傲峰看到了神醫的笑容,接著道:“看他人紅燭淚,又見故人巧梳妝。”
神醫笑著轉了過來,醉傲峰剛才的暗示正點明瞭神醫幫他的理由:情愛糾葛仿若當年,奇妙劍招又憶故人。神醫道:“明知故問惟有它因也。”
醉傲峰向神醫禮貌地拱了拱手,暗示願意交換彼此請教的事。
“為什麼她要傳授你三招劍法?你跟她到底什麼關係?”神醫問道。
“什麼關係也沒有。”
“開玩笑!非親非故豈可傳授你三招劍法。”
“說了你也不會相信。她就問了我一句‘你可相信這世界上有異族,是否相信命運’。”
神醫嘆了一口氣,道:“難怪,她會教你三招劍法。”
“臨走的時候只說若它日有緣,定可學全這套劍法。”
神醫理了理自己的白色鬍鬚,道:“也許正如她所說‘他日有緣’,你一定會遇上‘緣’。我雖然不能教你劍法,但倒是知道一些關於這劍法的故事,也許對你有所幫助。”
醉傲峰拱手道:“願聞其詳。”
神醫道:“這套劍法叫做《神仙劍》,是很久以前一位隱士思念故妻所創。劍法中的奧妙就在一個‘情’字。”
“又是一個‘情’字。”
“你為情所困,是學這套劍法的最佳人選。我想,她傳你劍法一定與這有關。”
“難怪。”醉傲峰迴想起當日遇到神祕老人的時候,老人的態度,老人的話語,的確藏著一個“情”字。“不是說老人是殺手神話嗎?她所練的不是《懸絲劍》麼?怎麼會是《神仙劍》?”
“這是兩套完全不同的劍法,一正一邪。因為劍法的兩個創始人有一段離奇地情感糾葛,一個是正派的遊俠,一個是邪惡的魔女。兩個人曾經譜下一段離奇的故事。《神仙劍》又恰巧被魔女的門徒發現,她們成為了遊俠的唯一傳人。劍法到了她們手中亦正亦邪。唉——一場大火……算了,算了,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吧。”
“既然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又為何如此地介懷?”
“因為她……”
“她?曾經聽你提過好多回。”
“鬼點子。一個叫鬼點子的奇怪女人。”
“鬼點子?難道你就是漠北神醫——樂天?”醉傲峰道:“凡有求於你的人都讓人去找這個叫鬼點子的前輩,她難道就是你經常說的遺恨?”
“七十二年了,遺恨伴隨著我七十二年。”
“遺恨?你讓別人為你去尋找一個已經死了七十二年的人!”
神醫臉色突然地變了,一直以來,沒有人揭穿他的謊言。他有些無助,道:“不會的,她不會死,她沒有死。我相信她還活著,一直藏在某個角落,一直……”激動的神醫將醉傲峰推出屋子,一把將門關上。
醉傲峰還不能知道什麼叫遺恨,他竟然狠心地打碎別人的夢,不留一絲的希望給別人。只有真正經歷過風雨的人才能體會遺恨在心靈深處是一道怎樣無法抹平的傷痕。伴隨一生,痛苦一生。醉傲峰明白了一點,無論是之前的教授劍法還是之後的出手相救,都是她們為了不讓遺恨留在自己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