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土長老走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一包東西,對醉傲峰道:“少主,你怎麼在這?我女兒呢?”
“走了。”望著伊人消失的方向。
“走了?你是不是盯著她看,讓她害羞就躲開了?”
“她剛走。”
“我去找她。”
“她說她要遠行。”
“什麼?”土長老手裡的那包糖果摔了一地。
醉傲峰對土長老道:“她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就走了。”
“伊人——”土長老毀容的臉上帶著哀傷。
醉傲峰攔住土長老問道:“沒用的,你追不上她。”
“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不給我補償的機會?為什麼?罪孽,罪孽。難道要我一輩子都無法彌補這個錯誤嗎?”
“土長老,冷靜點。伊人長大了,她完全會照顧自己,別為她擔心。”
“伊人,伊人——”土長老哭了起來。當年的事始終令他耿耿於懷。
“不要難過,伊人已經走出十五年前的陰影,她如今的武功很厲害,沒有人會欺負她的。”
“伊人……伊人會武功嗎?”土長老的臉上顯出異常的驚訝。
“一個絕頂的高手。”
“什麼?”土長老被嚇到了。心裡想道:“難道她已經知道了我全部的祕密?伊人,對不起,我只想用一個父親的身份對你做出補償,為什麼你不給我這個機會?”土長老抓住醉傲峰問道:“伊人,伊人對你說了什麼?”他顯得特別緊張。
醉傲峰道:“她說奉月族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家園。”
“還……還說了些什麼?”
“你想讓她說什麼?”
土長老往後退了三步,哭道:“伊人……嗚……,既然回來為什麼要走?如果要走就不該回來。讓阿爹認為你已經死了,不是很好麼?讓阿爹當你死了,嗚……”
“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兩個月前,伊人突然回來。她不記得所有的人,只記得回家的路。”
“你怎麼知道她就是伊人?”
“她手裡有當年的衣服與鞋子。”
“她嫁給了九微火族族長的兒子,為什麼會傳說她死了?她的丈夫……”
“不要問,我不知道,不知道。”土長老突然捂住雙耳,顯得有些精神恍惚。
醉傲峰感覺到了異常,追問道:“土長老,告訴我。在奉月族裡,只有你最疼我,一直以來,峰兒就當你是自己的阿爹。土長老……”
土長老淚眼盈盈,顫抖的雙手抱住醉傲峰哭道:“峰兒,峰兒,你終於叫阿爹了。等了二十年,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聽到。峰兒,峰兒……”
“土長老……”醉傲峰詫異起來,不知道土長老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土長老趕緊送開醉傲峰,恢復到原來是表情,抹掉了眼淚,道:“很多事還是不要知道的為好。”
“又是這句話,如何選擇是我自己的事。告訴我,告訴我!我要救月含羞,要救她!”
“月含羞?這麼說獨眼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你果然將朱雀帶了回來。”
“不,她不是朱雀。為什麼我帶來的就一定是?為什麼偏偏說我是尋找異族的鑰匙?”
“這個世間本沒有月含羞,是你讓她成為了月含羞。”
“那是因為……”
“無論是怎樣的原因,都成為了現實。一切都好像是上天故意安排的,其實是你自己造成的。不要將不負責任的話推給老天。”
“土長老,你知道‘禁’字石碑裡的路嗎?你知道里面的祕密嗎?請告訴我!”
“峰兒,你想……”
“我不能讓她出事。”
“如果你救她只為了拋棄她,乾脆別再見她。”
“為什麼?土長老,為什麼你說的話與阿孃的一樣?”
“峰兒,你將愛與同情混在了一起,愛誰同情誰你清楚嗎?結果傷害她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你!”
“不必清楚,不必想。我知道在做什麼。土長老,幫我。”
“為了同情邢雲而娶了人家,現在又將人家給甩了。邢雲是個很可憐的丫頭,你怎麼做得出來!”土長老很生氣。
醉傲峰道:“難道偷偷教她武功的人真是你?”
“你可以走,可以逃,你讓她一個弱女子怎麼面對族長的嚴厲懲罰?你知不知道,就在你離開奉月族的那個晚上,族長是怎麼對待她的?”
“發生什麼事了?”
“如果不是金奴到族外趕緊把我接回來,邢雲這丫頭早已經被活活打死了。”
醉傲峰一聽,就想到當時見到刑雲的時候她眼神中的那種哀怨,難怪她會抓著自己不放。“阿孃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她。”
“聽說當天你跟族長大吵了一架,是不是?”
“我無法忍受她荒謬的想法。而且小云當時……我做不到!”醉傲峰生氣地將頭撇開,一想到當時的事情就忍不住心裡的怒火。
“族長將所有的錯都推到了邢丫頭的身上,將氣自然就撒在了她那。”
“後來……”
“我冒死闖進去,提起了十五年前伊人的事,族長這才罷手。我將丫頭接過來,當自己的女兒,就是看在她是你妻子的份上。我以為你會想通回來接她,可是沒有想到,你竟然……孽,孽!”土長老搖頭嘆息,似乎有什麼話沒有直接說出口。
“當時娶她本身就是一個錯誤,怎麼可以明知道是錯誤還繼續錯下去?土長老,你知道,我跟小云是兄妹的情意,讓我把她當成妻子,我做不到。”
“一開始就知道是錯誤,為什麼要爭取娶她?”
“當時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不那樣做,小云將受到更大的羞辱。”
“這個月含羞呢?”
“我是認真的。的確,一開始幫她取名字的時候是為了小云,想讓她成為小云的替罪羊。可是,她就像陽光,我像一座冰山。是她帶我走進了陽光的地方,讓我知道什麼是快樂,怎樣去愛一個人。我後悔當初荒謬的行為,可是後悔是沒有用的,現在,我只知道我愛上了月含羞,不能沒有她。如果要用我所有的一切來換取她,我願意,哪怕包括自己的生命。”
土長老看著醉傲峰認真的表情,他欣慰地笑了起來,道:“峰兒,你長大了,也變了。現在,我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了。”土長老的臉上露出了微笑,雖然那笑在毀容的臉上很恐怖,但還能讓人感覺得出。“峰兒,你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知道笑的麼?”
醉傲峰搖了搖頭,道:“奉月族的生活太壓抑,連我自己都記不清楚了。現在我只知道,如果月含羞有什麼意外,我從今往後再也不會知道什麼是笑。‘禁’字石碑的裡面是通往昔日的拜日族與異族的必經之道。當年,你也參加了那些戰爭,你知道路對不對?”
“噩夢,噩夢!不要提,不要!”土長老一下子就緊張起來,呼吸變得急促。
醉傲峰已經感覺得到土長老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如果想知道就必須撬開土長老的嘴。
第二○二章祭品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