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風怔住,面現驚愕之色。淵定文看在眼裡,皺起眉頭,似乎有些不滿地看了看那少女,嘴脣動了動,但最終沒有搶先發言。
高元見到那少女出現,下意識的看了看蕭逸風的態度,見他有些錯愕,以為他心裡鄙視自己宮內禮法不嚴,不禁也有些不痛快,輕斥道:“沁兒!王兄宴請大隋聖使,此乃國之要事,豈容你在此胡鬧!還不快快退下!”
那名叫沁兒的宮裝少女頓時扁起一張小嘴,似乎就要哭出來了一般。高元忙道:“至於你想見聖使,沐浴大隋禮教文風……待今日接風宴過後,聖使大人休息一夜,明日再指點你一二,又有何不可呢?……蕭大人,你說是不是?”
蕭逸風“啊?”了一聲,順著高元的意思點了點頭:“沒錯,沒錯,王上所言甚是。”
那沁兒遠遠地看了蕭逸風一眼,歪著腦袋想了想,道:“好,明天就明天,王兄,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哦!明天我可一定要見他哦?”
高元輕咳一聲:“王兄說話自然算數……好了,你先下去吧。”
沁兒轉過眼睛,又看了蕭逸風一眼,這才轉過身,自個去了。
蕭逸風正想著,這少女叫高元王兄,怕是高麗當朝長公主吧?(注:君主的女兒為公主,姐妹為長公主。)
果然,高元一臉苦笑,看著蕭逸風道:“沁兒是寡人的親生妹妹,因先王和寡人對她太過溺愛,平日裡一貫喜歡胡鬧,今日……唉,叫蕭大人見笑了。”
蕭逸風呵呵一笑:“王上哪裡話,長公主殿下活潑聰穎正是可愛得緊。殿下如今年歲還小,頑皮一點也是很平常的。等過個幾年,有了駙馬之後,自然就會收心的。”
高元苦笑不改:“承蕭大人吉言,但願我高句麗有不怕她的少年公子敢做她的駙馬……呵呵。”
蕭逸風見他說得可憐,也不禁lou出微笑來。
淵定文忽然道:“對了,蕭大人,不知道大人對音律是否擅長?”
蕭逸風微微一怔,反問道:“不知淵大人如何有此一問?”
“是這樣的。”高元cha嘴道:“沁兒自小精通音律,尤善琴術,其琴術之高,為我高句麗從來未有,是以先王冊封她的尊號便是‘玉琴公主’。淵大人的意思是,明日蕭大人見到沁兒,她有可能會問及一些關於音律的問題,若是蕭大人不喜,待會寡人去和沁兒說說……”
蕭逸風哈哈一笑:“原來是這樣……呵呵,王上和淵大人的好意蕭逸風感激萬分。然蕭某雖然資質駑鈍,但我既為蘭陵蕭氏之後,又豈敢全然不習音律?既然玉琴公主殿下乃高麗第一音律大師,蕭某此次便是厚著臉皮也要請她指點一二,又怎麼能讓王上特意關照而不談音律呢?若果真那樣的話,豈非蕭某平生憾事?”
高元怔了一怔,繼而笑道:“蕭大人好會說話……既然是這樣,寡人就不多此一舉了。說真的,寡人十分希望蕭大人明日能將沁兒考倒,好叫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免得她整日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的,讓寡人想給她找個駙馬都這麼為難,哈哈。”
蕭逸風也哈哈一笑:“王上的希望恐怕難以達成呀,蕭某雖然對音律略知一二,可是也從來沒有花特別多的功夫去鑽研過,全是家裡薰陶出來的一點淺薄底子。明日拜見玉琴公主,也全是為了請教,哪有那麼大本事將公主殿下考倒呀。”
高元道:“蘭陵蕭氏之名,寡人雖處僻壤亦是如雷貫耳,盛名之下必無虛土,寡人是相信蕭大人的。”
蕭逸風剛要謙讓,淵定文道:“蕭大人,先前淵某初迎到大人之時便曾邀請大人在高麗多走走看看,今日吾王在此,想必也有此意思,就看大人您的意思了。”
高元點頭道:“淵愛卿所言正合寡人心意。蕭大人,你意下以為如何?”
蕭逸風道:“全憑王上和淵大人安排便是……不過,蕭某畢竟是身負皇命,若是在外耽擱太久,朝中怕有些不好聽的流言蜚語,所以蕭某此行,停留在高麗的時間恐怕還是不宜太久……王上,您看這樣如何,不論您和淵大人如何安排,蕭某在高麗的停留時間儘量不超過一個月。一個月之後,蕭某將回京覆命,並將這一個月在高麗的見聞,不論是朝中的還是市井的,都一一如實的上奏吾皇,今後如何,就全憑吾皇聖裁了。”
高元微微皺了皺眉:“只有一個月嗎?嗯,短是短了點,不過……也差不多了。為了不使蕭大人為難,那就這樣吧,以一個月為限……大對盧!”
“臣在!”淵定文離座,跪下領旨道。
“大隋欽差聖使在我高句麗這一個月的行程等日常安排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若寡人臨時有所更改,也會派人事先通知與你,你可明白?”
“臣,領旨!”淵定文毫不含糊的道。
高元點點頭:“平身,坐。”又轉過頭來,微笑著對蕭逸風道:“聖使大人在這一個月中有何需求,儘可以對大對盧提出,寡人想來,一般的要求大對盧大人應該都是可以滿足得了的,若實在有什麼特殊的要求,也可以直接向寡人提出,寡人也將盡力讓聖使大人滿意。”
蕭逸風有些受寵若驚,要知道高元這個話可就說得有些重了,蕭逸風這一刻甚至覺得大隋是不是真的錯怪高麗了,要不然人家怎麼會這麼客氣呢?不過這個事情畢竟不是他此刻的一點感覺就能確定的,他可只是傳旨而已。於是連忙道:“王上太客氣了,蕭某實在感激不盡。”
高元笑道:“蕭大人滿意就好……來,寡人敬蕭大人一杯!”
蕭逸風自然不敢如此無禮的領受,連忙端起酒杯,先幹為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