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風晒然一笑:“看來蕭某的腦袋還挺值錢的嘛?”
黑骷髏陰測測地道:“錢算什麼東西,赤銅你知道吧?就是九州神器之中軒轅劍的主材料——嘿嘿,你小子的腦袋現在就已經值五十斤赤銅了,你說貴重不貴重?”
蕭逸風怔了一怔,然後哈哈大笑起來:“五十斤赤銅要是拿在三清道祖手裡,煉化之後都夠打出兩把軒轅劍了,蕭某還真沒想到自己的腦袋已經這麼貴重了。照這麼說來,蕭某倒是真夠奢侈的,居然頭頂著五十斤赤銅從長安跑到了燕京?不過看來運氣還算不錯,居然沒被打劫,哈哈!”
黑骷髏一歪嘴:“我老不死的現在不就是準備打劫你的腦袋麼?小子,別廢話,手底下見真章!”他話音剛落,右手便同時揮起,那煉魂骨杖在空中轉著圈兒,頂端的兩顆黑色怪石發出陣陣黑氣,與那骨杖本身發出的白氣交融在一氣,讓整個骨杖看上去灰濛濛的,一種陰邪肅殺之氣充斥其間,並且蠢蠢欲動,似乎隨時都會拖杖而出,直撲蕭逸風而來!
蕭逸風收起調侃的神色,開始全神貫注起來。其實他並沒有什麼把握對付這根看來十分了得的煉魂骨杖,之所以能有這樣臨危不懼的表現,只不過是十年來在南陳殘餘高手們無數次的偷襲暗殺之後鍛煉出來的心理素質而已。
蕭逸風現在所能做的也不過就是儘量抵抗罷了,最多再在心裡期待一下曾經救過自己的龍爪金翅雕這次會再次出現,不過就連他自己也不大相信這個情況有任何可能性。
“慢著!”自從黑骷髏出現後一直沒有開口的羅藝忽然一聲斷喝,他走出兩步,先朝蕭逸風抱拳示意感謝,然後對著黑骷髏道:“黑骷髏!我羅某人知道你們厲鬼門起源中土,但因為中原正道為維護人間正道的剿殺而不得已遠走高麗立足,在此之後就一直對中土正道之士尤為痛恨!但是痛恨中原正道如果成為你們幫助高麗陰謀奪取九州聖土的理由,那麼等待你們的,必將是整個中原正道聯合起來,對你們進行毀滅性的打擊!連根拔起,一個不留!”他完全不理會黑骷髏臉色越來越冷,反而冷哼了一聲,繼續道:“黑骷髏,我告訴你,或者你也可以看成是告訴你們厲鬼門,你們厲鬼門受高麗人的僱傭來刺殺我羅藝,說不定還只是與羅家軍或者玄清觀為敵,但是你們今天若連蕭大人也一併算進去,那你就是得罪了整個中原南方佛道兩派!而且,以蕭大人此刻的身份,若是今日在燕京出了什麼意外,我羅藝固然難辭其咎,可只要皇上一聲令下……哼,北方佛門道派聯手起來的實力有多強大,是不是你們區區一個厲鬼門所能抵抗得了的,你不妨自己估量估量!羅某言盡於此,是戰是和,全在你一念之間了!”
羅藝這一席話說得雖然聲色俱厲,看上去特別像危言聳聽,但其實真正去想也不是沒有可能。黑骷髏先前表現得不屑一顧,但到最後卻開始皺眉深思,顯然也發現事情並不像門主和自己等幾位長老們所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也許,這蕭逸風小子的腦袋,還真不是那麼好動的?
可是,如果自己就這樣被羅藝一席大話嚇得不敢動手,回總壇之後怎麼說呢?門主和其他長老們是不是也認同自己“和”的主張?如果不同意,反而認為是自己膽小怕事,日後豈不是都要沒臉見人了?
是戰,還是和?
若戰,即便是勝了,只怕厲鬼門日後的好日子也要不了多久就得到頭。
若和,今天放他走,沒幾天他依然會去高麗,到時候厲鬼門只要幫那些陳國人一把就好,既可以賣給那些人一筆人情又不會遭到隋國朝廷的主要打擊。
那今天就先放他們一馬吧,黑骷髏在心裡嘆了口氣,對自己說道。他正打算講上幾句場面話,然後領著今天栽了大跟頭的幾個弟子回去,忽然遠遠地聽見有人喊道:“黑兄不必擔心,首座已經有了對抗中土修士的辦法!咱們今天就放手一搏,拿下這些人回去,貴門主與首座大人一定高興得很!”
黑骷髏心裡一動,尋聲望去,乃見一名灰袍男子雙臂展開,好像一隻大鳥一般,幾個起落之間,已然穩穩地落在了羅府的院牆之上。黑骷髏心中一驚,原來來人竟然是南陳供奉堂除了首座之外五大高手之一的“醉書生”。
這邊黑骷髏心中雖驚尤喜,但蕭逸風他們的面色可就有些不好看了,蕭逸風負責南陳佛道兩教事物甚久,南陳供奉堂的底細他是再清楚不過了,這“醉書生”為人最是難料,有時候渾渾噩噩好像什麼事都不清楚只是一味亂來,有時候又好像精明得欠他一根針都能被他算得清清楚楚。而此人最大的兩個特點就是:好酒好戰!
蕭逸風對此人底細清楚,了塵瞭然兩師兄弟的情報也同樣不含糊,一見那醉書生到來,就對望了一眼,各自點了點頭,兩雙眼睛同樣堅毅,他們已經決定今日若是戰敗,就當是以身殉道了。
呼延豹挨近蕭逸風,傳音道:“小風,怎麼辦,情況不妙啊。”
蕭逸風吸了口氣,緩緩地吐出,淡然道:“怎麼辦?涼拌!人家要我的腦袋,難道我自己砍下來巴巴地遞給他們不成?不過你……”
“我怎麼?小風,我跟你說,你可別說話傷我,我老呼不是怕死的人!”
蕭逸風微笑,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