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吉夢到了食物,還有熱水澡,柔軟的床鋪,乾淨的衣服,眼前怎麼會有一晃一晃的陽光?還有身上粘粘的汗是怎麼回事?
『啊!幾點了?幾點了?我上班要遲到了!不好不好!』
聽到白吉迷糊的夢話,楊墨lou出個惡作劇的笑容,在心中大聲喝道:『白吉!你又遲到了!』
『對不起!對不起!老闆!我保證不再遲到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白吉這一串熟練的話說完,睜開眼睛,看到雙手合什的樣子,有些奇怪今天的手怎麼看起來有點不同?似乎小了許多?還有,這手的面板好細膩啊,這真是她那被洗潔精泡糙了的手嗎?
驀的,腦中爆發出一陣男人大笑,她被這個聲音嚇住了半天,昨天的回憶慢慢倒進腦中,這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又聽得楊墨夾著嘲諷說道:『沒事,我不會扣你錢的……噗啊!』
捂著被捶的胸口,楊墨呲著牙抽了口涼氣,千萬不要惹女人,發起飈來六親不認!
白吉一醒來,身體的使用性又開始出問題,官道上零星的行人不時看見一個娃娃左右腳彆扭的卡在一起,然後趴在地上半天,他們卻是不知,此時兩人已經在腦中吵成一團。
『你到底會不會走路啊?一個男人連走路都不會!』
『女人,你不要太過份!我忍你很久了!』
『怎麼樣?要打架?來啊來啊,我讓你打!』
『如果我們是兩個身體,你恐怕就不敢這樣說了吧!』
『打女人的男人是渣!』
『……這樣吧,我們定個規矩怎麼樣?』楊墨的理性開動,試著解決這個問題,『單號你用,雙號我用,怎麼樣?』
白吉考慮了半天,生怕遺漏了哪處陷井,在腦中把他的話過了數遍,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先小人後君子,對著這個腹黑男實在不可不防,仔細想想,她連他的底細都不知道,於是鬼鬼崇崇的問開了:『楊墨,你幾歲?』
『二十九。』
原來不是精蟲上腦型……白吉想到這裡,本意是想表揚一下他成熟,不想鬼使神差的說出來就變成:『哦,原來已經是身體不行了的……』
『什麼叫身體不行了的?』
聽出楊墨聲音中的惡狠狠,顯然,習慣於與人霧裡看花的他已經猜出了白吉的潛臺詞,她唯有乾笑幾聲,急忙扯開話題:『那、那你原來幹什麼的?』
明白過來她是在探家裡,他不由在心中冷笑,口中應道:『打工的,你呢?』
『我也是打工的……呵呵……』
努力憋出憨厚的笑聲,白吉心中卻覺得此男絕對沒說實話,不知為何她就是無法相信楊墨,許是前一世跟男人們打交道太多,雖不能說風情千種萬人迷,著實也算半個男人通了,就算理智上想不清爽,直覺也是相當準確。
兩人這麼走著走著,腹中空空,巨響如雷,爹孃留下的行李中沒有半點可果腹的食物,自告奮勇去進行野外擇食活動的楊墨在尋找了半天后,平靜的在腦中說道:『找不到可以吃的。』
白吉迅速被點燃了吐槽之魂,不無諷刺的說道:『喲,還有咱楊大帥哥做不成的事啊?您不是自誇成功人士嗎?您不是說學過野外求生嗎?咋?這可是無汙染無公害的自然綠色……』
『無所謂,如果你想吃老鼠屍體我奉陪。』這句話後,白吉瞬間被啞了火……
在經歷一天一夜慘烈的鬥嘴大戰之後,作為男人的楊墨已經成功掌握到打擊女伴氣焰的方法,只需說出她無法做到的事,這個倔犟的女人就會立刻閉嘴,在這一點上,他確是欣賞的,至少比胡攪蠻纏的無腦妹要好對付的多。
『那怎麼辦?』白吉長嘆一聲,『你不餓嗎?』
『餓。』
『那想辦法啊。』她的視線只有楊墨的眼光所及之處,這種被別人控制身體的感覺有著微妙的尷尬和新奇,『有沒有果子什麼的?』
『沒有。』楊墨當然也聽見了腹中空響,『其實老鼠也是不錯的……』
『喂,你來真的啊?』
妖族之身確實優於常人,他能清晰的看出遠處地上的動靜,那只有著光滑皮毛的老鼠,在他眼中無疑於盤中餐,想到這裡,一股異常的渴望從心底升了起來,血管中奔騰的鮮血似乎被某種東西煮沸,他困難的嚥了口唾液。
太陽努力的爬上空中,以一種“我爬的累死了你們也不好過”的心態狠命灑出光芒與溫度,是誰說溫室效應只在城市裡的?這明明荒郊野外芳草萋萋的,綠化覆蓋率達到99.99啊,為什麼渾身卻如浸桑拿,汗水順著額頭鼻尖自強不息的奔流出來!
楊墨定定的望著遠處草叢發呆,直到身體突然動了起來,他急忙止住腳步,說道:『今天是雙號,身體歸我用的。』
白吉居然沒有應聲,只是沉默而執著的操縱身體向老鼠走去,渴望如同貓撓一般漸漲,她清晰的感受到嘴裡不斷湧出的唾液,每一下心跳都被放大,在耳膜中形成巨大的聲響,胃裡一陣絞痛,不僅僅是餓,更是一種,強烈空虛感……
想要抓住什麼……
突然白吉覺得臉上一陣生疼,眼前一黑,不一會兒又猛的恢復到白晝,眼前全是驟然接觸亮光的青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是楊墨用粗糙的布擦了臉,在靈識中的男聲道:『清醒了沒?』
『發生了什麼事?』
白吉還沉浸在暈頭轉向的感覺中,楊墨感覺到額上冷汗成溪,有些不肯定的問道:『你剛才是不是有種……渴望的感覺?』
定了定神,她呆然的吐出一個字:『啊……難道說,這個妖怪是東方吸血鬼?』
腦中閃電般轉了幾個彎才明白過來,他平靜的答道:『沒聽說過吸血鬼喜歡吃老鼠的。』
『也許中國吸血鬼的口味不同呢?中餐嘛……』
『不同。』楊墨想了一會兒,肯定的說道,『不同,這種感覺。』
『你怎麼知道?你上上輩子是吸血鬼啊?』
察覺出話題又要往前偏離萬里的軌道上飄去,楊墨聰明的沒有接話,對他來說,目前的情況實在是惡無可惡!
經歷生死劫,從現代的靡靡都市跑到這個鳥不生蛋的唐朝揚州城外,一上來就是跳樓、逃亡、殺人、半夜被所謂的爹嚇到暈過去,實在是精彩紛呈,可是,他不喜歡!
他的人生計劃是三十歲結束拈花惹草的生涯結婚,三十一生孩子,獨生子女可以生二胎,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工作,賺錢,和老婆吵架鬧離婚三次,四十七歲來一次外遇,五十歲被戴一次綠帽子,六十歲立遺囑,六十五歲搶先老婆一步去地獄——多麼完美的人生!
可是現在一切都被打亂了,他的人生,他的事業,他的未來,全部變成了泡影,這一切只因為那個大波妹漂亮的胸脯!難道男人喜歡胸脯有錯嗎!?就象女人喜歡男人有力的臂膀一樣,到底何錯之有!?
他是個嚴於待人也嚴於待已的男人,謹慎而冷酷的訂立計劃並且去實施是非常正確的事!可是他的計劃被漂亮胸脯打亂了!女人!為什麼這些女人就不能省點力氣做些她們力所能及的事呢!?比如——取悅男人?
想到這裡,楊墨緊繃的思想已經徹底陷入抓狂狀態,如果白吉不是敏銳的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而閉上了嘴,恐怕這會兒官道上會出現一個歇斯底里的怪人,留下某些獨特的傳說,為未來三流歷史學家們換來每天的飯食。
『我說……』
聽出白吉語調中試探的聲音,楊墨努力把狂湧的憤怒壓回心底,答道:『怎麼?』
『你有沒有覺得下腹部有種想要一洩千里的急迫的人生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