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出這屍體是玉蝴蝶的,奇道:“這個*賊竟會死在這裡,當真是惡貫滿盈了。他的武功不弱呀,怎麼讓人打成這個樣子,難不成天下第七甩開了我們先一步回到了這裡。”
沖霄子詳細查看了玉蝴蝶的傷勢,沉吟道:“玉蝴蝶由腕至肩,連著胸肋,被人一擊震成經脈寸斷,骨骼盡碎,這一份功力就是天下第七也是沒有。看這血跡未乾,此人應該還未走遠,是友也還罷了,若是仇家,今日只怕又是一場惡戰。”
凌雲子冷哼一聲:“是敵又能怎樣,我師兄妹雙劍合璧的‘兩儀劍陣’,就是號稱武功天下的柳大俠也只承難以破解,旁人還怕他何來。”
沖霄子淡淡道:“天下之大,盡多高人異士,即便柳兄只稱五絕之首,也不敢以天下第一高手自居。就以眼前而論,以玉蝴蝶傷勢推斷,打死他之人武功便絕不在柳兄之下。兩儀劍陣又怎樣,也不是什麼天下無敵的絕學,十年前就讓人輕巧巧的破去了。”
凌雲子見沖霄子突然提及兩人生平一件大恨事,不願再談下去,忙柔聲勸道:“世上哪有那許多絕世高手,殺死玉蝴蝶的說不定就是柳大俠本人,破去兩儀劍陣之人消聲匿跡多年了,是否還活在世上也未可知,陳年舊事還提它作什麼,還是想想如何處置眼前之事才是。”沖霄子嘆道:“風兒他們因私奔而得罪南宮世家,這份情孽,我們做師長的也不好出面擔下來,又不能長伴左右加以保護,不得以只有將‘兩儀劍陣’設法傳授給他們,聊以自衛吧。”
凌雲子喜道:“如此最好,風兒他們學得‘兩儀劍陣’,諒他南宮柳也不是對手,自然是安全了。先前我還怕你怪責他倆不肯傳授,原來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過了一會兒,又惱道:“風兒他們也不知道現在去了哪裡,說不得只好在這裡等著了,也不知幾時會回來。”與沖霄子步入屋中坐在桌旁。
許懷谷知道雙俠武功極高,自他二人進屋中,只怕被發現不敢稍lou聲息——他與雙俠在泰安關府曾有一面之緣,還曾得沖霄子指點易經步法,只是為薛玫瑰療傷已到了緊要關頭,與之相見就要解說一陣,只怕耽擱了時間不免前功盡棄,只有等到過後再加以解釋。況且凌雲子揚言要殺死南宮柳,此人雖是該死,畢竟差一點就做了自己的姐夫,多少有些香火情,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為人所殺。
薛玫瑰自知在江湖上聲名不佳,現下又與兩個男子同處一櫃,羞愧之下,也是屏住了呼吸。
南宮柳被封點十來處*道,張口動指也是不能,更何況他聽說雙俠要不利於己,縱是*道盡解也不敢有何異動。是以雙俠這等高手靜坐室中也未發現牆角櫃中還藏有三人。
沖霄子、凌雲子相對而坐,沉默良久,凌雲子忽道:“師兄,我們這一雙徒兒真是勇敢,不顧世俗,不計前程,不畏強權,不懼父命,只為了一個情字,甘願拋棄榮華富貴,捨去錦繡前程,寧肯躲在這山坳裡過普通人的生活。這份勇氣和毅力,我這個做師父的也是自嘆不如。”
見沖霄子未接言,又嘆息道:“我其實我不僅是佩服,更多的是羨慕,能夠遠離凡塵俗事,在這世外桃源裡做一世快活夫妻,正是‘得成比目何辭死,只羨鴛鴦不羨仙’”。
許懷谷在櫃中聽得暗笑:“這位凌雲子前輩怎麼如此說話,莫不是動了凡心麼,不知她這位師兄又如何應對。
只聽沖霄子沉聲道:”師妹,你我都是出家人,如何說起這些古怪的話?豈不是擾鬧了修身養*,動搖了清靜無為的本心。”
凌雲子道:“似風兒、lou兒這般不為世事所累,不為名利所牽拌,才是真正的清靜無為。我們兩個當初就是為聲名所累,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長日相對,頗有怨懟,午夜夢迴,又生懊悔,每天都受此煎熬,何談養*修身。”
沖霄子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凌雲子見他面生怒氣,忙又柔聲下氣的道:“師哥,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好,當年我們兩儀劍陣被那人破去,本來是沒有什麼關係的。他以一個記名弟子的身份,施展本門劍術破去劍陣,也無損於本派威名。我就是不忿我們兩個長門弟子聯手施展本門最上乘的劍術,卻敗在後輩小子之手,自覺顏面無存,致生怒氣,千萬不該罵你無用,激得你憤而出家,發誓不理俗事潛心學劍,以至一段好姻緣都付春水流。”
許懷谷貼著櫃門縫隙向外張望,沖霄子背對著他,凌雲子正好坐在對面,見她說這一番話時,淚水盈盈,顯得極為戚楚。不禁忖道:“看樣子,雙俠不止是同門師兄妹,昔日年少時還曾是情侶,只因聯手敗於旁人劍下,互生嫌隙而分手。多半是凌雲子前輩激怒了沖霄子,待他憤而出家後又生悔意,也隨之出家。其實兩人感情深厚而*格不和,成了夫妻後吵吵鬧鬧,還不如這般以雙俠身份聯袂行走江湖。可是當世又有哪一位用劍高手,能夠打敗雙俠合璧呢?雙俠現在的兩儀劍精妙無比,當年也不會差到哪去,當世用劍的高手或許只有柳叔叔和飛來客能夠一搏,沖霄子稱柳叔叔為兄,看來不像有何過節,難不成是飛來客,只有他總是願意找你挑戰。”
胡思亂想之際,沖霄子為凌雲子傷感所動,忍不住嘆道:“師妹,枉你修道這許多年,還是看不破這個‘痴’字。我又怎麼會怪責於你,我也是逃不過聲名這關,以武當少壯一代第一高手的身份,與你聯手還是慘敗,顏面上自然是過不去。但這些都是次要的,對劍時我見他所用的確是本派劍法,才知道過去所學不過是皮毛而已,完全未能領悟到本派劍法的精髓,這才決定出家為道,專心修練劍術。哪知你這般痴心,也隨我出家為道,辜負了大好青春,說報謙的應該是我呀!"
凌雲子這些心事自出家為道後,一直強壓制在心底,從不敢在人前表lou。今天在這荒效野外的茅屋中,自信絕無第三者再場,又受燕、杜二弟子事影響,這才敞開心扉說了出來,登時覺得十分暢快,心情大好起來。不由笑道:“本派劍法博大精深,十年前我們未能領悟真意也是有的。十年來我們專心練劍,劍術內力都是與日俱進,現在那人便是重來,諒也不會是我二人聯劍之敵。”——她知此事是師兄未解之心結,就想要趁此機會勸解他一下。
哪知沖霄子卻搖頭道:“我修練本派劍法越久,越能領會到那人當初破兩儀劍陣時的運劍之妙。當年他是在第九十六招上刺中了我二人的肩膀,從面破去了劍陣,其實現在回想起來他分明是故意讓著我們。在第十九招時他劍尖稍微抬高一點,或是在第四十一招時揮劍速度再快一些,輕易就能削去你的髮髻或是斬斷我的左臂。以我現在的武功修為推想當年情勢,在九十六招之前,他至少有四次機會可以從容破去劍陣,在真正的絕頂高手眼中,只怕機會還要更多。當年的那人武功修為要遠勝現在的我,昔時在他眼中,我們的劍陣實在是不堪一擊。我們十年來苦練劍法,只道修為精進,但以我看來,此刻重布劍陣,以當年那人的劍法,不出三十招就可從容破去,而這十年間,以他的聰明才智,劍道修為不知又增長几何,只怕我們早已不是人家十招之敵,要想憑兩儀劍陣戰勝他,達成師父某年遺願,這一生都是不要想了。”
聞聽沖霄子這一番評論,許懷谷才真的吃了一驚,先前他幾次聽說“那人”多年前破去了雙俠的兩儀劍陣,只道是雙俠當年劍術還沒有精純所致,此刻聽沖霄子自承以此時武功修為仍是不堪一擊,那人的武學修為之高就要重新想像了。
武當雙俠的“兩儀劍陣”,許懷谷在關府曾見識過一次,端的奧妙無方,以天下第七的本領還是接連被打跑了兩次。仔細思量,以江湖公認的第一高手柳殘敵的武功,在三五百招之內破陣也是不能,而沖霄子斷言,施用兩儀劍陣在“那人”手下還走不上三十招,那麼當年“那人”劍法之高足稱震古爍今了,再加上十年**,現有的武功修為之高簡直不可想象,可是江湖中怎麼從前都沒有聽說有這麼厲害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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