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神蹟山後楚南小心的收斂了自己的力量,隱藏於一個狹小的山洞中,還有不到三天的時間,與戰天的一戰就要開始,縱然無用,這三天裡他還是決定儘量去提升自己的力量,且冥思如何更多的掌握力量之道,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為這一戰做好準備。回過了舊地之後,楚南求生存的心又開始強烈,因為薛冰還等著他去拯救。
……
三天轉瞬即過,楚南的力量在這三天中沒有多大的提高,奇蹟,並沒有出現。
一大早楚南就來到了聖靈峰,所有神族弟子早已全都聚集於此,人人臉上緊張無比,對這一戰,高傲的神族完全沒有信心。見楚南如約來了,他們才略鬆了口氣。空靈道人等神族首座在聖靈峰上又準備好了萬法歸一,八面乾坤鏡也早早的懸浮在法陣的上方。楚南知道這是個可攻可守的法陣,但對別的妖族或許有一擊必殺的作用,對付戰天,卻絕無效果。
空靈道人走到楚南面前,道:“等那妖王來了的時候,你只需配合萬法歸一盡力拖延他片刻,我和其餘首座屆時會施展驅神術,將那妖王再打入空間亂流中去。”
楚南點了點頭,心中卻明白和已經可以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戰天相鬥,就算是驅神術也沒有半點成功的可能。戰天應該和以前的莫愁差相彷彿,那天是幾十位神族和妖族的最強者再加上自己以及兩個第二代殭屍聯手,還是在暗算下才擊傷了莫愁,今天又去哪兒找這許多強者來助一臂之力。
只有盡力而為了,楚南想。
就在這時,山腳下傳來清亮高亢的歌聲:“昔時情,舊日恨,茫茫煙塵。翻手為雨覆手雲,莫問前程。今朝且一醉……”歌聲未了,兩道人影已出現在神族們的面前。
楚南一見之下,心跳如飛,一個是戰天,而另一人竟是葉苓。
戰天歌聲陡止,眼睛環視了眾人一週,然後望著楚南微笑:“我們又見面了。”
楚南無話可說,只有苦笑。
戰天道:“可惜酒已飲盡,不然先醉一場再鬥也是一段佳話。”他指了指身後的葉苓:“我本想獨自前來,她現在是我族的守護聖女,怕我遭了暗算,一定要跟著我來,我也沒有辦法,一會兒神族們就交給她收拾吧,保證一個也別想逃掉。”他的語氣並不狂傲,平淡無奇,就像事實本該如此。
楚南知道他說的並無誇大,現在的葉苓已經算得上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殺手。神族弟子們聽了卻大聲鼓譟起來,不少人躍躍欲試,就想上前動手。
楚南忙一揮手,對戰天道:“戰兄,那晚蒙你美酒招待,今天在此謝過了。”
戰天眉頭一挑,對楚南的話頗出意外。
楚南繼續道:“今日一戰已在所難免,不過……你能否約束葉苓,就由我們單鬥如何?”
戰天還沒說話,葉苓已冷冷道:“不行!”說完她極快的唸了句咒訣,然後向著一群神族弟子一指,他們周圍幾丈內立即燃燒起十幾米高的暗紅色火焰,正是讓楚南大吃苦頭,融合了九天玄火和地獄烈火的怪異火焰。這火焰對付楚南似乎威力也不是很大,無法傷害他的性命,這時卻顯露了真正的可怕,不少神族弟子身上只佔到一片火花,頃刻見便化為了一堆灰燼,連慘叫施救的時間都沒有。
其餘神族弟子們忙紛紛散開,各施法器向葉苓打去,一時間,無數道光華帶著尖利的嘯聲直衝向葉苓。
葉苓的身上也冒出了幾尺長的熊熊火焰,法器一沾到火立即被飛速融化,變成了一滴滴液汁。法器是所有修煉中人必備的防身之物,往往為了一件好點的法器,需要耗費數十,甚至上百年的時間,所需的材料也均是世間最罕見的靈物,修煉中人均愛若性命。但這時不管是什麼法器,一接觸到葉苓的護身火焰,全都紛紛墜地,變成了水滴。
神族弟子們又驚又怒,都使出了看家本領,聖靈峰上咒訣聲大作,各種法術造成的異像帶著驚天動地的聲勢全向葉苓擊去。
葉苓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眼睛中卻有興奮的神色,她嘴裡唸咒,雙手施訣,身上的火焰又騰起了數尺,將襲來的法術全都擋住。她纖纖細手連揮,一道道火焰離體而出,在空中轉折之間化成了一條條小火龍,向神族弟子們衝去,眨眼間,又有幾十個神族弟子在火龍的襲擊下失去了生命。
聖靈峰上一片混亂。
空靈道人見形式不妙,顧不得再用萬法歸一對付戰天,匆忙念起了咒訣,萬法歸一驀然轉動,一道丈餘粗的白光從法陣中騰起,在空中分成了八道,分別投進八面乾坤鏡中,乾坤鏡崢然作響,將白光反射而出,直射葉苓,去勢洶洶。
葉苓至此臉上才有了一絲凝重,手向前一推,一道火焰從掌中衝出,也化為八道,迎向白光。匍一交接,葉苓向後退出了幾步,她眼中光芒閃爍,猛然提升靈力,在她身旁颳起了一陣旋風,衣裙在風中獵獵作響。葉苓靈力才一提升,立即穩住了局面,不再後退,同時她身上的火焰還在承受著神族弟子源源不斷的法術襲擊,縱然這樣,雙方也僅是維持著一個不勝不敗的僵持局面。
戰天似乎並不在意葉苓的戰況,對楚南笑道:“該我們了,你先出手吧。”
楚南知道這架非打不可,也不謙讓,力量猛地提升,身體消失在原地,接著出現在戰天身前,揚手就是一拳打去。不等這一拳打實,他人已經圍繞著戰天轉了十幾個圈,不停揮拳猛擊。每一拳楚南都沒打實,但拳頭上擊出的拳風卻和打實沒有任何區別,就算強如戰天,捱上一拳也會難受好大一陣。
戰天微微一笑,身影已從楚南的視線中消失,他的這一陣亂拳全都擊空。
楚南忙調動觸覺,感覺到戰天就在自己背後不遠處,他沒有回頭,伸指向後一彈,一道細小但強橫的白光直射向戰天。
一聲慘叫,卻不是戰天的聲音。楚南馬上回頭,見是個神族弟子被自己一指洞穿。他耳邊響起戰天的聲音:“感觸也是可以欺騙的。”然後戰天驀然出現在楚南的身邊,揚手一拳就打在楚南的胸膛上。
一股大力將楚南拋起,在空中連翻了十幾個筋斗才重重摔在地上。楚南半天都爬不起來,五臟六腑好像全要裂開一樣,難受之極。
戰天負手而立:“站起來,莫愁的男人不能如此沒用,你,別讓我失望!”
楚南咬緊牙齒一躍而起,化成一道閃電疾撲戰天。這次戰天沒有消失,就在楚南拳頭打中他時,身體突然變得透明,和空氣融為了一體。楚南用力過大,一時收不住腳,從戰天的身體間穿了過去,又撞在一個神族弟子身上。
這神族弟子哪能承受楚南的一撞,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已被撞得四分五裂。
戰天在楚南穿過身體之後立即又恢復了原狀,他手指輕輕一勾,楚南面前的空氣竟凝結成實體,變成一個偌大的拳頭,迎面一拳就將楚南再次打飛了幾十丈。
這次楚南才一沾地就騰空而起,又猛撲向前。他雙眼盡赤,已被戰天打出了怒火。不想才一衝出幾丈,面前的空氣驀然變得堅硬無比,楚南一頭撞上,直撞得金星亂冒,又一次摔倒在地。
戰天悠然地道:“這就是道的使用技巧,我和天地渾然一體,天地間的道就是我的道。”
神族的首座們本來準備以驅神術對付戰天,不想妖族多了個幾乎不弱於楚南的葉苓,空靈道人在支撐著萬法歸一,驅神術沒有辦法再使用,其餘十七脈首座見楚南居然完全奈何不了戰天,忙各自施展出最拿手的法術同時攻向他。
戰天待他們的法術使出後,手指一點,道:“停!”於是十七道法術便停在了空中,不管首座們怎樣努力也不能前進一分。戰天笑道:“你們的力量全包括在道中,所以你們的力量也是我的力量。”手掌輕輕一揮,法術立即倒襲而回,齊齊打在了各自的主人身上,將他們全都擊得撲倒在地,一動都不能再動。
趁此機會,楚南又已站起,儘管不是戰天的對手,天生的傲氣讓他絕不甘心認輸。他將力量提升到了極限,聖靈峰頂立時飛沙走石,就連天空中的太陽也驀然暗淡了下來,一道道紅色的氣體從楚南體內不停湧出,在他身周飄來蕩去。面對前所未有的大敵,楚南在剎那間力量終於有了明顯上升。
但楚南依然沒有一點勝的希望,他的力量雖不弱於戰天,對道的理解和對力量的使用上兩人相距卻太過遙遠。楚南怒吼一聲,向戰天撲去,觸覺也牢牢鎖定了他,以免他再次躲開。
戰天搖了搖頭,道:“你不可能勝過我。”話沒說完,楚南早出現在他面前,正要一拳擊出,卻發現戰天雖在原地,身體已與空氣渾然一體,這一刻,他就是空氣!
楚南能擊碎世界上最堅硬的東西,但無法打碎空氣,面對變成了虛無的戰天,楚南呆站著不知所措,拳頭雖高高仰起,卻不知道該打向何處。
戰天輕輕嘆息了聲:“結束吧,楚南,你的生命將在今天總結。”說著話的同時,他的一隻手掌向天,聖靈峰頂所有人使用法術後殘餘的靈力全如流水般向他的手掌聚集壓縮,頃刻間已化成一個五顏六色的光球,他抓起光球,向楚南一甩,直擊他的面門。
這些靈力不但包括了所有神族弟子,甚至還有葉苓、戰天,已經楚南自己的力量!
楚南反應極快,忙伸掌在臉前一擋。
一聲驚天巨響中,整個聖靈峰都一陣搖晃,楚南在兩股力量的撞擊下被高高拋起,如離弦之箭,直衝雲霄。所有人都同時停住了手,全仰頭望著楚南的身體不停向上飛去,然後消失在視線中。
聖靈峰上一時間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陣,空中才傳來一陣尖嘯,一個黑點由小變大,漸漸再現出了楚南的身形。他飛速墜落,隨著又一聲巨響,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十幾米深的大洞。
楚南落下的地方正在葉苓的附近。
葉苓走近深坑邊緣,見楚南想要掙扎爬起,但終於全身劇痛,“哼”了一聲又倒在坑底,嘴裡不停地冒出大股殷紅的血液。葉苓的心全無來由的一痛,望著腳下的這個男子,她眼中慢慢流下了兩行淚水。
我為什麼會流淚?葉苓發現了自己的變化,悚然一驚。
“苓……”楚南掙扎著抬起頭,看見了葉苓,輕輕的叫了聲,接著又不停喘息。
“這男子為什麼認識我?還總是這樣親熱的叫我?”葉苓冥思苦想,突覺腦中一陣劇痛,忙伸手緊緊捧住了頭。
戰天走近坑前,低頭輕嘆道:“那晚若不是看見你和莫愁……我會留你性命,這世上知己難求,好不容易有一個能談心之人,卻不得不殺,真是寂寞啊!”說完,他手中又聚集了一個光球,便要向楚南擊去。
“你不會寂寞的,因為你很快不再是強者!”一個聲音驀然響起在聖靈峰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