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旗英雄傳-----第二章 司徒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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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司徒笑的笑

第二章司徒笑的笑鐵中棠和雲錚騎術精絕,那兩匹健馬更是萬中選一的良駒。

奔行不久,他兩人便已將另外十餘騎全都拋在身後。

鐵馬騎士遙呼:“你兄弟快走,我們擋住追兵!”於是後面的馬奔行更緩。

冷一楓、盛大娘,兩條人影縱身一掠,便已追上了最後的一匹鐵馬。

冷一楓身軀凌空,一掌擊向馬上人的後背,他掌力雖不以威猛剛烈見長,但凌空下擊,亦有雷霆萬鉤之勢。

盛大娘右手扣住一把銀針,左手鶴頂柺杖凌空刺出,杖頭鶴首急點馬上人靈臺、命門雙穴。

這兩人左右夾擊,威勢是何等強猛,想不到馬上人卻笑了,偏身鑽下了馬腹。

他的身法又輕鬆又漂亮,以騎術而論,中原武林已無他的敵手。

盛大娘厲叱:“哪裡走!”鐵杖急沉,直擊馬背,她掌中的這一條柺杖是南海寒鐵所鑄,一杖打實了,鐵人鐵馬也受不了。

“盛大姐,杖下留情!”盛大娘手腕回挫,“懸崖勒馬”,硬生生撤回了杖上的力道。

鐵杖輕擊在馬鞍上,“卜”的一聲輕響。

一條矯健的人影,已自馬腹下鑽出,一腳跨上馬鞍,一手勒著韁繩,健馬長嘶一聲,頓住腳步。

冷一楓、盛大娘臉色都變了:“司徒笑,是你?”這個人面如滿月,終年帶著微笑,也是大旗的強仇大敵之一,武林中的名俠,江湖中的鉅富,落日牧場的場主司徒笑。

躍馬施箭救出大旗門徒的人,居然會是他!冷一楓和盛大娘都氣呆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已叛盟背誓,歸到鐵血大旗門下了麼?”司徒笑大笑:“我縱有此心,他們也容不得我的。”

“那麼你難道瘋了?”“盛大娘一代奇女子,難道也猜不出小弟今日所使的奇計?”“什麼奇計?這樣的奇計你不使也罷,我們好容易困住大旗門人,你卻縱馬將他們放走!”冷一楓冷冷道:“我也想聽一聽司徒兄的奇計到底是怎樣奇法?”另外十餘騎已小跑馳回,雨勢漸小,天色雖陰暗,卻已將黎明。

司徒笑道:“縱虎歸山雖不妙,但卻是放線釣魚之計,兩位如果還不明白,且尋個避雨處待小弟從詳說來。

最近的避雨處就是寒楓堡,最好的避雨處也是寒楓堡。

大家坐落花廳,司徒笑才解釋:“鐵血大旗門是武林奇兵,天下各門各派,無不懼他三分,不但為了他們武功自成一家,更為的是他們行跡飄忽,剽悍騖猛,近年來他一門雖遠遁邊外避仇,你我又何嘗有一日不在擔心?”他一直都在笑:“這次鐵血大旗重來中原,主要是對付我們五家,以兩方實力相比,誰優誰勝,各位想必是早已瞭然的了。”

冷一楓、盛大娘都閉口不語。

“大旗門實力雖難估計,但他門下弟子一向不多,寡難敵眾,我們五家若是聯手,他們就死定了。

如果單獨一家與他相較,我們就死定冷一楓冷笑:“除非有叛盟背誓之徒從中作亂,否則我五家自是聯手對敵,生死與共!”司徒笑面上笑容不改:“我們五家距離最近的也在數十里外,平日雖然聲息互聞,危急時卻援救難及,鐵血大旗門來去如風,一擊不中,便全身而退,他一擊若是中了,那怎麼辦?”冷一楓、盛大娘面上也變了顏色。

司徒笑卻仍在笑:“何況你我縱能將大旗門擊敗,但只要被他門下弟子逃出一人,你我仍是食不能知味,寢不能安枕,鐵血大旗門下那種強傲不馴、百折不回的決心,難道還有誰未曾領教過?”每個人都縱然動容,因為每個人都想起了鐵血大旗門那許多動魄驚心、可歌可泣的往事。

過了很久,盛大娘才問:“以你之意,又當如何?”“集合全力,將大旗門連根誅絕!”“他在暗中,我在明處,難道你我五家終日聚在一處,專等他們錚來不成?”“我們五家若是聚在一處,他們就不會來了。”

“正因如此,才無法可施。”

“怎麼會無法可施,他不來找我們,我們難道不會去找他們?”冷一楓冷笑:“若是能找到他們,二十年前便去找了,還用司徒兄今日提醒!”司徒笑大笑道:“二十年前找不到,今日卻找得到。”

盛大娘動容道:“此話怎講?”司徒笑笑道:“這便是我欲擒故縱之計,我方才雖將大旗門徒放回兩人,卻在那兩匹健馬的馬蹄裡暗中放下了一種藥物,這藥物氣味極其強烈,你我雖不能嗅到,卻難逃犬鼻,鐵旗飛馳,一路留下了氣味,到時你我只要以猛犬前導,便可一路尋到他們的巢穴,比按圖索驥還要方便。”

盛大娘也笑了:“這法子也虧你想得出來。”

冷一楓嘆道:“果然是奇計,難怪武林中人都道司徒兄乃是玲瓏七巧的心腸,小弟萬萬難及。”

盛大娘忽然不笑了:“冷青霜,冷大侄女,你聽夠了麼?還不快些出來!”廳後的水晶玉石屏風後有人輕輕一笑,輕柔嬌美的笑聲中,冷青霜已經慢慢的走了出來。

她笑嘻嘻走出屏風,秋波四下一轉:“司徒大叔你好!”司徒笑大笑:“好雖好,耳朵卻不甚靈便了,連你站在屏風後面,我都沒有聽出來。”

盛大娘冷冷一笑:“可是盛大娘卻實在有些對不起你,否則你現在就可以將訊息傳出去了。”

冷青霜面色沉下:“大嬸你說些什麼?我實在不懂,這是我家的廳房,我難道來不得?”冷一楓面沉如水,輕叱道:“霜兒!”冷青霜霍然轉過身子,面對她爹爹的目光。

冷一楓長嘆一聲,嚴厲的語聲,轉為十分輕柔,緩緩道:“長輩們在這裡,你還是回房去吧!”盛大娘又在冷笑:“她還是留在這裡的好!”冷一楓面色也沉下:“你難道真的怕霜兒通風報信去麼?”“不可無慮。”

冷一楓怒道:“寒楓堡絕無吃裡扒外的人。”

盛大娘道:“只怕她此刻已經不全是冷家門裡的人了。”

此時冷青萍也已在寒楓堡十里以外。

她雖然終年藏在深閨裡,但在她那及棄少女的芳心中,更深藏著一份對外面十丈紅塵萬里江湖的思慕,她時時刻刻都在幻想著自己正縱騎馳騁在煙波縹渺的柳堤上,莽莽蒼蒼的草原中,還有一個英挺俊朗的少年騎士陪在她身畔。

昨夜她聽得有個大膽的少年,敢夜闖十年來一直平靜無波的寒楓堡,便再也無法控制她那少女的好奇。

她正想偷窺一下那大膽少年的身手,卻在朦朧的雨絲中看到了一個黑衣少年的眼睛。

兩人目光凝注了半晌,她只覺心裡的幻想己變成了真實。

因為這黑衣少年明銳的目光,挺秀的面容,堅毅的輪廓和那一種颯爽的風姿,正是她夢魂中所思盼的人。

鐵中棠在夜雨悽迷中忽然發現了一個神情迷茫的少女,看到她那痴迷的目光,心中也不禁生出一種異樣的滋味。

但是他並沒有忘記雲錚的安危,所以他立刻扣住了她的手腕,沉聲問:“你是什麼人?”冷青萍只覺一股熱力自腕間直達心底,使得她心底都起了一陣顫抖。

她忘記了反抗,順從的回答:“我叫冷青萍。”

“冷一楓是你什麼人?”“是我爹爹。”

於是她就變作了鐵中棠的人質,但是她對鐵中棠仍然一無怨恨。

這就是她傳奇式的感情,傳奇式的遭遇,也只有她這種久藏深閨的少女,才會有這種突來的奇遇,突發的感情。

她聽了司徒笑的計謀,心裡只有一種心思——救出她夢魂中時時思念的少年騎士。

她不顧一切,溜出了寒楓堡,牽出了兩匹寒楓堡的守夜犬。

雨已微,雨絲如霧,她牽著兩匹猛犬,奔行在荒野中,晨寒與水寒,已使得她嬌弱的身子起了一陣陣可憐的顫抖。

猛犬在雨中低低咆哮著,它們似乎已捕捉到一特異的氣味,所以就沿著雲錚與鐵中棠方才奔過的蹄印前行。

凶惡的猛犬,嬌弱的美女,在雨絲中形成了一種特異的圖畫。

低低的咆哮與輕微的喘息,也在雨聲中混合成一種特異的聲音。

地勢更荒僻,深深入了山坳。

群山濃林掩蔽中,前面彷彿露出了一角屋簷,猛犬到了這裡,吼聲更急。

冷青萍阻止了猛大的吼聲,她已猜到那一角飛簷下可能就是鐵血大旗神祕的藏身處。

於是她拴起了猛犬,向那一角飛簷掠去。

兩山合抱,扼住了那一角飛簷,地形真是險惡已極。

她雖是報警而來,心中仍存有一份深深的恐懼,所以,她也不顧地上的汙泥,在亂草間伏身而行。

前面有一幢頹毀的廟宇矗立在一片危巖上,山風起處,這廟宇簷脊齊飛,彷彿真的要乘風而去。

風聲雨聲,使得她隱藏行跡較易。

她選了一株枝幹最高、樹葉最密的大樹,悄然飛掠而上。

自濃枝密葉中望出去,廟字的後院,繫著有十數匹健馬,庭殿深嚴,卻看不到人跡,也聽不到人聲,甚至連那十數匹健馬,都不敢長嘶。

她焦急的思慮了半晌,便自懷中取出了一張長僅尺餘的金弓,幾粒小小的銀丸,左手持弓,右手張弦。

絃聲一響,十粒銀丸便銀虹般飛射而出,帶著風聲擊向馬群。

這金弓銀丸是她在閒暇時遊戲之用,可見她已經用熟了,十粒銀丸居然都擊在馬股上,沒有一粒落空。

健馬負痛,驚嘶而起!大殿中立刻有幾條人影飛掠而出,身法輕靈迅快,從朱漆剝落的廟門中望,前殿已經沒有人了。

冷青萍咬了咬牙,飛身而入,突生的情感,激發了她隱伏已久的勇氣,使得這嬌弱的少女,竟有了闖龍潭探虎穴的膽量。

她無暇去留意那塵封的佛像與頹敗的佛殿,身形一閃,便已掠入了第二進雲房,立刻就看見了一個黑衣人。

一張破舊的祭桌,兩截半殘的紅燭。

祭桌上,紅燭間,赫然竟有一面紫緞大旗!大旗前筆直的跪著一個黑衣人,背脊挺得有如劍一般直。

那挺直的身軀,在冷青萍眼中卻是那麼的熟悉,在許多時候的焦急與惶恐之後,一見到這熟悉的身影,她己情不自禁。

“喂!”鐵中棠霍然轉身,面色立刻轉為鐵青,他再也想不到此時此刻,竟會在這裡見到寒楓堡主的千金。

他霍然長身而起,又立刻跪了下去。

“走!快走!再遲,你就沒有命了!”冷青萍少女的芳心,已直覺而敏銳的感覺到他言語中的關切,只因他若是對她沒有情感,怎會叫她逃走?“我是來告訴你,告訴你一件緊急的訊息,他們……他們就要來了!”“他們?他們是誰?”“是我爹爹……還有……”“還有什麼人?”“還有司徒笑、盛大娘……”“他們怎會知道我們在這裡?”“他們用了司徒笑之計,在你們……”突聽一聲低叱。

“中棠,裡面有什麼動靜葉語聲猶在遠處,入耳卻清晰已極。

鐵中棠身子一震,冷青萍已經撲到他身上。

“我……我全都為了你……為了你……”顫抖的語聲中,充滿了無可掩飾的真情。

鐵中棠敏銳的目光,由黯淡而明亮,由明亮而黯淡,瞬息之間,他心裡已轉變了許多種情感。

他什麼都沒有說,眼睛卻在看著神案。

冷青萍立刻竄入神案下,四垂的布幔,一陣波動,鐵中棠便扯平了它。

他身子向案前微微移動了一些,窗外一陣冷風吹來,好冷好冷。

他究竟該怎麼去做?他是否應該將為他犧牲了一切的冷青萍犧牲?那麼,這一份真摯的情感他又將如何報答?就在這時,窗外已悄然多了一條人影。

長期的武功訓練,以及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使得鐵中棠立刻回過頭去。

想不到窗外的人居然是大旗門掌刑人云九霄。

“中棠,我知道你心中必定有許多心事,甚至有些不平,但是大旗門此次重出江湖,正有如孤注一擲,是成是敗,在此一舉,是以大師兄對弟子們處置便不免過於嚴厲,你必須瞭解。”

“我明白。”

“可是你太大意了,雲錚行事素來魯莽,如此做法,還情有可說,你一向老成持重,怎麼也會留下痕跡?”鐵中棠也不辯:“這些都是我的錯,我也明白。”

窗外忽然有人大喝,雲錚一躍而入。

“好漢做事好漢當,你不必代我認錯!”他衣衫雖已狼狽不堪,但神情間仍帶著逼人的鋒芒。

雲九霄面色一沉,道:“吼什麼!難道你不會低聲說話!”他平時面目甚是慈祥,但面色一沉,眉宇間便立刻充滿威肅之氣,令人不敢逼視。

雲錚的頭低了下去,聲音也小了。

“本來就是我逼著他先回來的……”一個面色赤紅的長髯老人,忽然間已走了過來,長髯滴水,雙拳緊握,有如山嶽般當門而立,目光凜然凝注著雲錚,沉聲問:“是你逼著他回來的?”雲錚跪下。

“是。”

“是誰給你馬?是誰救你的?你知不知道?”“不知道!”他雖已知道這問題的嚴重,但回答得仍是截釘斷鐵。

雲翼斗然跨前一步,目光厲如閃電。

“你知不知道別人救你,正是在用欲擒故縱之計?”鐵中棠垂首道:“三弟年輕,未曾顧慮,這全是我的錯,不能怪他。”

雲錚大喝一聲,接著道:“這本來就是我的錯,我也絕不會代你受過,你明明曾經勸我不要一路回來……”“他是如此說的?”“他說這隻怕是欲擒故縱之計!”“他既已說過,你為何還是要他回來?難道你如此急著逃命?”雲錚抬起頭。

“我不怕死,我只氣他。”

雲九霄用一聲嘆息打斷了他的話。

“是不是有人在那馬匹上留了些什麼特異的顏色與香氣,我怎麼看不出那匹馬的來歷?”雲翼冷笑道:“什麼來歷?只不過是那司徒笑訂下的毒計而已,他怎麼能瞞得過我!”神案下的冷青萍身子在顫抖。

“好厲害的人物!”她伏在桌下,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呼吸。

縱然她寧願為情而死,但她又怎忍傷害她心目中的少年騎士!她雙手緊捏著自己的胸錚的衣襟,緊緊的咬著牙齒,生怕牙關顫抖會發出致命的聲音。

大旗門下的弟子已經回來了,赤足鐵漢當先而入,大聲道:“逃了!連影子都不見一個!”雲翼冷笑著,攤開手掌,掌心之中,赫然竟有三粒光芒燦爛的銀丸。

“這銀丸的來歷,你們可認得?”神案下的冷青萍吃了一驚。

但隨即安慰自己:“這暗器是我遊戲之用,他們怎麼會認得出?”只聽雲翼道:“這暗器若是手使,份量稍嫌太重,若是弓弩所發,份量又覺大輕,看來彷彿是武林世家中的女子游戲防身之物,若是老夫的猜測不錯,那麼另一些奇怪之處便不難解釋!”“什麼奇怪之處?”“司徒笑這惡計,探出我大旗門的落足之處,必定是想集寒楓堡、落日牧場等五家之力,將我大旗門斬草除根,一群殲滅。

但銀丸打馬卻是打草驚蛇之舉,這是不是奇怪之處?”“是。”

“這銀丸若是女子所施,便必定是寒楓堡冷一楓的兩個女兒來此通風報訊,那麼這奇怪之處,就可以解釋了。”

赤足鐵漢忽然跳了起來:“不錯不錯,一定是這樣子!大哥的神機妙算,當真是天下無雙!”祭桌下的冷青萍只覺滿頭都是冷汗!鐵中棠的臉色也變了。

雲翼盯著他,忽然厲聲問道:“大家都追查敵蹤,你為什麼不去?”“弟子待罪在身,不敢妄動!”“你在這裡,可看到什麼?”鐵中棠身子一震,祭桌下的冷青萍冷汗淌下面頰,天地間一片沉寂,鐵中棠久久都未發出聲息。

雲翼濃眉一挑,厲聲而叱:“說!”鐵中棠不能說,也不敢說。

神案下卻有個人出聲了。

“我來說!”雲翼一腳踢翻了祭桌,現出面容慘白的冷青萍。

眾人大驚,雲翼大喝:“你是不是冷一楓的女兒?”冷青萍不敢直說,雲翼卻已出手,一掌將鐵中棠打到牆角,腳又向鐵中棠踢了過去,鐵中棠只有等死。

每個人都慘然變色,可是誰也不敢出手勸阻,只有冷青萍忽然縱身一趨,抱住了雲翼的身子,哀呼道:“你要殺就殺我,這全都不關他的事!”雲翼鬚髮皆張,怒喝道:“放手!”他鐵掌雖已揚起,但終是不願對一個少女下手。

冷青萍淚流滿面,顫聲道:“我來到這裡,本來就已沒有再存活命之心,但是你們也該先聽我說完了話。”

她雙手仍然抱著雲翼的身子,眼睛卻在看著鐵中棠。

“我到這裡來,只不過是為了要勸你們快走,絕沒有一絲一毫惡意,我這樣做,爹爹一定不會原諒我,你們也要殺我,雖然是如此愚蠢,但是我也心甘情願,只希望你們念在我這番苦心,將我殺死後,不要再為難他了。”

雲翼的手掌垂落,卻仍然厲聲問:“你和鐵中棠是什麼時候認得的?為什麼甘心為他而死?”冷青萍悽然一笑。

“他叫鐵中棠?我直到現在才知道他的名字,我為什麼會對他這樣,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對你又怎樣?”冷青萍幽幽嘆道:“他無論對我怎樣,我都不管,只要他能好好的活著,我死了也沒有關係。”

她緩緩鬆開了雙手,伏到地上,陰黯的天氣,簷前的滴雨聲,一滴滴,一聲聲,人卻無聲。

每個人心裡都是一片沉重,那青衫女子悄悄轉過了頭,只因她秋波中已泛起了晶瑩的淚珠。

雲翼面色凝重,木立當地。

雲九霄連眼睛都閉了起來。

赤足鐵漢忽然大喝:“悶煞我了,大哥,你究竟要將她怎樣?”雲翼目光凝注著眼前的一片空白,雙脣緊閉,默然不語。

赤足鐵漢大聲道:“俺赤足漢一輩子也沒聽過這樣的真情,大哥,你不如放了她吧!”“放了她?”“有誰不肯放?”語聲未了,雲錚已自地上一躍而起,大喝道:“我不肯!”雲九霄面色一沉,道:“不用你多話!”雲錚慘呼道:“若是放了她,我大哥豈非死得太冤枉,你們放不過大哥,為什麼要放她?”這個熱情衝動的少年,心裡只知道有他的大哥,只知道大哥已經死了,別的人別的事他都不放在心上。

赤足鐵漢雙拳緊握,額上青筋根根暴起。

“你和雲鏗是兄弟,難道和鐵中棠就不是兄弟?”雲錚仰天慘呼:“是他動手殺我大哥的,我死也不會放過他!”雲翼面上的神色,陣青陣白,忽然厲喝:“鐵中棠,你有什麼話說!”“弟子沒有話說!”雲九霄卻已沉聲道:“中棠沒有話說,小弟卻有些話說,此事無論如何定奪,雖然全憑大哥作主,但此時此地,卻不應驟下定論。”

“為什麼?”“因為現在應該決定的,乃是我大旗門一門的命運,此地已被敵方發現,不出片刻,寒楓堡、落日牧場的人,就要大舉聯攻而至,我們是跟他們拼了,還是暫避鋒頭,大哥你該早作決定,再遲就來不及了!”他語聲簡短而有力,一番話說完,眾人面色更是沉重,靜等雲翼開口,只因人人心中俱都知道,只要雲翼說出一個字來,便可決定大旗門下所有弟子的命運。

赤足漢神情激奮,胸中已不知說過多少次“拼了”,卻也始終不敢將這有關生死存亡的兩個字說出口來。

無比沉肅的氣氛中,只聽他們的掌門人緩緩道:“鐵血大旗門君臨天下武林時,開山始祖以及鐵老前人,雙騎縱橫,天下無敵,大旗令所至,天下群豪無不從命!”他的神情變為十分悲激:“那時寒楓堡、落日牧場、盛家莊、天武鏢局以及霹靂堂,俱是我大旗門的親信,哪知我開山始祖及鐵老前人相繼仙去後,這五家竟以好計毒殺了我大旗門第二代掌門人和十六位前輩先人,使得大旗門從此一撅不振!”他語聲越說越悲憤沉鬱:“四十年來,我大旗門被他五家逼得無地容身,四十年來,這血海深仇也越積越深,我兩次前來複仇,都不能動搖他五家的根本,所以二十年前,又遠遁邊荒,苦練弟子,直到今日,我眼見雲、鐵兩家的第四代弟子俱已長成,心中方暗喜復仇有望!”他突然反手一拳擊在自己左掌上。

“哪知雲鏗一至中原便叛逆了師門,雲錚及中棠,更是令我傷心,二十年的臥薪嚐膽,今日眼見都要化為流水,我年近古稀,難道還能再等二十年麼?”眾人都垂下了頭,誰也不敢接觸到他滿含忿恨的目光,只聽掌門人忽然又大喝:“鐵中棠、雲錚不知友愛,暗違師令,從此逐出門牆,其餘的大旗弟子,與我留在這裡,和他們血拼一場!”眾人心頭俱都一震,鐵中棠變色,雲錚慘呼:“弟子寧願血流當地,也不願被逐出門外!”“你敢違抗師令!”“我只願留在這裡,和他們一拼生死!”突聽雲九霄一聲輕叱:“住口!”他緩緩轉過身子,面向雲翼。

“大哥你也請再三思,我們這麼樣做,豈非更如了司徒笑的心願,我們大旗門也勢必毀在這一役之中,大哥,你怎麼忍心讓先人辛苦所創的聲名基業從此而新?”雲翼面色鐵青:“令出如山,永無更改!”“小弟身為大旗門掌刑之人,依照門規,絕對有權對掌門師兄所下之令修改!”“你要怎樣?”“雲錚與鐵中棠雖有過錯,但罪不至此,應逐出門牆三年,三年中若無劣跡,而有功勳,便可重回門牆。

我大旗門下所有弟子立刻重返邊睡,暫避鋒銳,三年後再來複仇!”“三年?”“三年並不算長,卻可延續我大旗門的命脈,大哥你難道就等不得?”雲翼木立半晌,突然狠狠一頓腳:“依你!”雲九霄精神一振。

“既是如此,小弟就暫代大哥傳令了!”他手掌一揮,沉聲道:“鐵青樹準備馬匹,並將鐵中棠騎回的馬處死!”那精悍少年胸膛一挺,大聲應了,飛步而出。

雲九霄又道:“雲婷婷收拾包裹,準備口糧,每匹馬上都要分配一袋烈酒禦寒。”

那青衫少女一拭淚痕,射身道:“弟子領命!”雲九霄轉向赤足漢:“還請四弟守護大旗!”赤足漢大笑:“三哥只管放心,小弟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將這杆大旗一路護送回去,再一路護送出來!”雲九霄也大笑:“好!等到這杆大旗重出中原之時,也就是你我兄弟復仇雪恨、揚眉吐氣的時候到了。”

雲錚一躍而起:“三叔,我有滿腔熱血,兩膀氣力,隨時俱在聽候三叔吩咐!”雲九霄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此刻已非本門中人,本門對你亦無差遣。

只望你能在這三年中不負本門之期望,則三年之後,你便仍是大旗弟子。

鐵中棠,我對他說的話,也是對你說的,知道麼?”鐵中棠垂首無言,雲錚卻已大變顏色。

冷青萍悄悄的站了起來,悄悄的問:“我呢?”雲九霄輕嘆:“掌門人已經饒了你,你回去吧!”冷青萍悽然一笑,整了整衣衫:“回去?我能回到哪裡去?”她緩緩轉過身子,凝視著鐵中棠,良久良久,才黯然長嘆一聲”說了半天,只說了四個字:“你多保重。”

鐵中棠垂首無語,也不看她。

冷青萍抬手理了理頭上青絲,滿面淚痕的臉頰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門外。

門外雨絲漾漾,她仰眼望了望天色,突然以手掩面,狂奔而出,一剎那便被霧一般的雨絲掩沒。

鐵中棠不敢抬頭,只是在心中默禱:“你也多珍重。”

一個久藏深閨的少女,如今卻無家可歸,而要孤身去流浪江湖,她的前途豈非正有如門外的雨絲一樣。

雲九霄忍不住嘆息:“鐵中棠!是她害了你,還是你害了她?”赤足漢立刻狠狠一頓足,大聲道:“為什麼老天偏偏要叫這樣的好女子生為冷一楓的女兒?”語聲中只聽遠處傳來兩聲尖銳淒厲的馬嘶。

雲九霄道:“那兩匹馬大概已被處置了。”

接著,那青衫少女雲婷婷也回稟:“回稟師叔,行裝都已備齊了。”

雲翼立刻大喝一聲:“走!”他一步跨出,也不回頭去看他所疼愛的門徒和親生的兒子一眼。

但是他蒼老的心房中,還是充滿悲傷哀痛。

赤足漢一把拔起了大旗,狂呼奔出。

“小子們,好好幹,三年後再回來!”鳳雨之中,那一面紫色的錦緞大旗,突然舒展而起,呼的一聲,劃破了風雨。

雲錚立刻便要隨之而去,鐵中棠沉聲:“三弟,你去哪裡?”“你管不著!”鐵中棠縱身一躍,身形有如弩箭般飛躍而出,穿窗落入院中,擋住了雲錚的去路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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