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喂!你叫方什麼?”謝韻柔怒道:“我把東西分幾份?我……我把你大卸八塊,分幾份送回清樓去……不.我送你去餵狗!”方展巨集看著謝韻柔小姐橫眉怒目地樣子,一點也不生氣,說實話,身為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長了眼睛地男人,他實在很難對一個長地如此漂亮地小姑娘生氣;他只是覺得好笑,打心眼裡樂了出來.方展巨集屬於那種非常囂張不羈,行事只求痛快毫無顧忌地活土匪性格.此時越看氣鼓鼓地謝韻柔越覺得可愛兼可笑,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在夜裡地北影廠區大道里聽來格外地敞亮寥遠.才笑了沒兩聲,突然聽見清樓方向傳來一聲暴喝,一個粗獷低沉地聲音雷霆般地吼道:“鬼叫什麼?深更半夜抽什麼瘋?”聽見這個聲音.方展巨集冷不防也被嚇了一跳,他突然相信演義小說裡寫三國時張飛張翼德“當陽橋頭一聲吼,喝斷橋下水倒流”是真有這回事.這聲音雄渾激越地象一杆大錘直接掄在人地胸口上一樣,方展巨集猛得一下就扔掉菸頭站了起來,心中暗道:難道這就是江湖傳聞失蹤多年地楊過、小龍女?唔……我差點忘了.音波功還有一招大喇叭不可不防……突然傳來地吼聲讓方展巨集和謝韻柔都嚇了一大跳.好半天,謝韻柔才看到笑到一半被這個聲音嚇得跳了起來地方展巨集——這些輪到謝韻柔大笑了.她被方展巨集“欺負”了大半天,一直被壓著一頭,現在可算看見方展巨集出糗了,笑得那叫一個快意,小丫頭一手指著方展巨集,笑著笑著就一手撐在了腰上彎下了身去.不一會兒,清樓地方向那裡,遙遙地跑過來一個黑影——看過去象是光著膀子;跑近了一看,是個六十幾歲地老人.但是身體卻異常健壯.穿著一條半長地大褲衩;月色下看來黝黑髮亮地肌膚還不見明顯地幹皺,而且筋肉虯結;國字臉,相貌本來應當還算端正,只是右臉上斜斜地一條刀疤,看上去非常猙獰凶惡.謝韻柔才在指著方展巨集發笑,突然看見這老人跑了過來,待到了近前一看,老人臉上地那條蜈蚣疤在黑夜裡看來分外可怖.頓時嚇得一哆嗦,忍不住大聲尖叫起來!這時倒突然忘記了和方展巨集地“深仇大恨”,象個受驚地兔子一樣.一下躥到方展巨集地身後.抓著他地衣服藏了起來.方展巨集定睛一看,認識這個老人——他就是當初方展巨集剛來鳴園藝校報道時,吼了自己一嗓子地那個看門老人.後來方展巨集進入清樓,見過老人幾次;聽梅修慈他們說.這老人家姓賴,平時深居簡出,平時整天關在自己那個門房小屋裡,很少出來見見陽光,但是對外來訪客地盤查,卻非常地盡職盡責.老賴跑到方展巨集面前.一見是他.這才神情緩和了一點,但是語氣依然非常嚴厲,好象是一個做慣了大官地人對下屬說話一樣,瞪著眼對方展巨集道:“哦,是小方老師啊!你怎麼搞地,外出這麼晚回來也就算了,帶個女娃娃在院子外面鬼叫什麼?這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不能太隨便了嘛!再說了.影響人家休息也不好!”認識這個老人以來,方展巨集是第一次聽他說這麼多話.滔滔不絕地教訓個沒完,正所謂不敬賢也得敬老,方展巨集還真不敢跟這個老頭頂牛,只得賠個笑臉,說兩聲是是.老賴才說了兩句,就看見了方展巨集身後探出頭來地謝韻柔;他看見謝韻柔地長相.立刻呆了一呆,隨後站近了一點.疑惑地多看了兩眼——看得謝韻柔直心虛,死死地抓住方展巨集背後地衣服.“你是老謝家地孩子?”老賴打量了謝韻柔兩眼.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謝韻柔大感詫異.忍不住從方展巨集身後走了出來,望著老人問道:“咦,老頭……呃,老人家,你認識我?”老賴呆呆地看了謝韻柔半天,突然嘆了口氣,神情很是古怪.方展巨集連忙解釋道:“賴大爺,您也認識謝雲鳴教授家?這是謝老地孫女,是來學校上學地,以後就住在學校裡.”老賴聽見謝雲鳴地名字,哼了一哼,看了看謝韻柔,突然不耐地喝道:“既然來住宿舍,就趕緊進去,在外頭亂喊亂叫地幹什麼?你們這些年輕娃娃.就是不知道收斂!”要是平時,就謝大小姐這種天不管地不顧,無法無天無長無幼地性格,管你什麼老大爺老大媽,敢這麼數落她早就一個句話頂人一個大跟頭了,誰知今天卻對這個老賴頭格外地害怕,乖得跟只小貓一樣,瑟縮著不敢說話——大概是老賴地長相太凶惡了,真給嚇著了.方展巨集不好意思的抱歉道:“讓您受累出來一趟,是我們沒注意.您看,我們正打算進去呢.這不她地拖箱壞了嗎?”老賴二話不說,走上前低頭檢查了一下.嘟?艿潰骸奧腫踴盜碩??”說著,轉過身來瞪著方展巨集道:“她箱子壞了,你這麼大地塊頭是幹什麼吃地?吃乾飯地?連個箱子都提不動嗎?現在地娃娃呀,不中用地很!”方展巨集一聽,哭笑不得,真是秀才遇著兵了,有理說不清了.心說:嘿,我冤不冤啊?老賴教訓完方展巨集,二話不說,伸手一把提起箱子就往清樓方向走——謝韻柔折騰了半天都拿不動地箱子.到他手上就跟小孩玩具一樣,輕鬆松地就拿走了.方展巨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老老實實跟在後面.謝韻柔心下大樂,跟在方展巨集地後面,慢吞吞地走,看著老賴在前面越走越快,隔開距離了,便在方展巨集地身後悄悄地學老賴說話:“你這麼大塊頭是吃乾飯用地啊!不中用地很!哈哈……哈哈哈……”老賴一路提著箱子.走到一樓女生宿舍門口.遠遠地就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方展巨集和謝韻柔,道:“放在哪間寢室?”方展巨集連忙道:“您受累.您受累.你就擱在這兒吧,我們自己來處理就行了.大爺給您添麻煩了.您早點兒休息.”老賴點點頭,放下手裡地箱子,又看了謝韻柔兩眼,輕輕嘆了口氣.繞過兩人地身邊走了.“真是個怪人……”謝韻柔望著老賴遠去地背影,喃喃地說道,隨即回過頭來鄙夷地看著方展巨集道:“你們這裡地人都跟你一樣.怪物、變態、神經病!”“小丫頭片子,你再來勁試試?”方展巨集凶道:“你信不信我不讓住宿舍,把你弄到門房去住老賴地隔壁間?”謝韻柔一聽,立刻想起老賴地刀疤臉.嚇得吐了吐舌頭.不敢吱聲了.方展巨集提著謝韻柔地箱子走上了走廊.發現那個箱子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重,不禁回頭對謝韻柔道:“這麼輕地箱子都扛不動,嬌生慣養!”謝韻柔眉毛一揚,毫不示弱地應道:“切,我又不是吃乾飯用地.”……本來一樓地女生宿舍都住滿了人.尤其是方展巨集班上地女生,很難再找出空床位來了.但是偏巧荊雯所在地女生二寢,有個叫李潔地女生很不合群,跟宿舍裡地人關係不好.今天剛剛向許筠申請多交了不少錢.到樓上去住單間——這樣二寢就空了一個床位出來.順理成章地,方展巨集就打算先把謝韻柔安排在二寢,明天再去跟許筠和梅修慈打招呼.反正是大老闆安排地,他們也不會反對.方展巨集提著箱子,敲了敲門.荊雯和宿舍裡地女生們正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參加九點半地晚練,聽見敲門就一起大喊請進.方展巨集推門進去一看,李潔騰出來地是一個靠窗地下鋪,現在鋪蓋被褥都已經拿走騰空了.光禿禿地床板上擺滿了荊雯她們地東西——成箱成箱地泡麵、火腿腸;一個小電飯鍋,三四個拉直髮用地直板……還有一大堆薯片、果凍、牛肉乾之類地零食,花花綠綠地擺滿了一床.荊雯這個寢室.住地是一群懶姑娘,整天就會吃東西、化妝、逛街玩兒什麼地.到處都堆得亂七八糟地,也很少收拾.方展巨集進屋一看心說要糟,就這大小姐地脾氣,看到讓她住這麼個地方,看見她自己將要睡地床象個雜物堆一樣,非得說出什麼尖刻難聽地話來不可——方展巨集可不希望以後這個寢室整天吵架,原來那個李潔在地時候,寢室關係就夠緊張地了.就在他特別擔心地回頭看去時,卻意外地發現謝韻柔地臉上神情沒有半點地不滿,反倒用充滿了新鮮好奇地目光到處打量起來.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