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馬戍涼州-----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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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這日晨起,一場大雪未停。洪辯見不能在院中講法,就到李劍南房中閒聊。忽聽叩門,李劍南開門,卻見尚婢婢攜著梅朵進來,梅朵眼圈微紅。尚婢婢道:“贊普下旨召洪辯大師即刻啟程入邏些為屬盧王妃講經說法,貝吉多傑,你是打算留在我這裡做官呢還是跟隨贊普派來護送大師的車駕一起去邏些城?”梅朵在尚婢婢身後,用無限企盼的目光直視著李劍南,李劍南沉吟了一下,避開梅朵的目光,望著尚婢婢道:“大人美意,我十分感激,可是我父母臨行時囑託我一路護送大師的,不管大師到哪裡,我都要跟隨。”梅朵一扭身,跑了出去。尚婢婢笑笑道:“也好,年輕人應該多些歷練,壯美的邏些城不是誰都有機會看到的。我記住你了,你可以隨時來鄯州這裡找我。”李劍南真心實意地向尚婢婢深施一禮。尚婢婢道:“雖然十善業經未講完,但也所差無幾。贊普那邊的事情更要緊,大師明日就啟程吧。今晚我設素宴,答謝大師這一段時間以來的辛勞併為大師餞行!”

尚婢婢走後,洪辯皺眉道:“以前贊普請我去講經,都是在三月間,這次贊普定然不知我已從沙州到了鄯州,如果算上贊普使者先到沙州又到鄯州的時間,今年可是提前了兩個月,不知是何緣故。”李劍南問道:“大師以前也是給屬盧王妃講法麼?”洪辯搖頭,道:“我從來沒到後宮講過法……據說近來贊普一直臥病在床,我懷疑此次召我不是大相尚思羅的主意就是國師缽闡布的主意……”李劍南深吸一口氣,道:“可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晚宴時,梅朵並未出現,李劍南鬱鬱不樂。

晨起,尚婢婢親自送洪辯一行出鄯州城,李劍南騎在馬上,不斷向後張望,還是沒有梅朵的影子。

出了城門,李劍南一提馬,走在了洪辯一行車駕的前面,那馬正快步向前,轉彎處,李劍南忽然一勒馬。

大路上,雪地中,陽光下,梅朵花一般俏生生立在那裡。李劍南一喜,翻身下馬,走上前去,握住梅朵冰涼的小手,憐惜地道:“在這裡站多久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送師父哥哥的。”梅朵奪回雙手,眼圈一紅,恨恨道:“你還知道梅朵看重你啊,那你為什麼不留下來繼續教我!”李劍南語塞,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道:“我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我也想多教小梅朵些東西啊,等我從邏些回來就繼續教你。”梅朵展顏一笑,忽然雙臂環起攬住李劍南的脖頸,在李劍南的腮上親了一下,落地,退後兩步,李劍南無可奈何地搖頭笑道:“真是頑皮。”梅朵那雙月芽兒般彎彎的細長眼睛中滿是得意,道:“你去邏些城可以,但是不許你多看那個屬盧王妃,我聽大人們說,屬盧王妃會南詔人的勾魂術,男人一看她的眼睛,就會被她迷倒呢!”李劍南哈哈大笑,道:“那我倒真要看看她有多厲害,不過我敢肯定,她的眼睛一定不如小梅朵的眼睛漂亮。”梅朵喜孜孜地眨了眨月芽兒般彎彎的細長眼睛,道:“老和尚們快過來了,我可不是來送他們的,我這就走了!”說罷一扭腰身,人已縱上了路旁的一株高大松樹的樹尖,腳尖再一借力,已躍到幾尺遠的另一株松樹的樹尖上,只震落了少許積雪。李劍南目送她鮮紅的背影漸飄漸遠,回過頭來看著她剛才立足的地方,那裡還有她烏亮亮的秀氣的小皮靴踩出的幾個淺淺的鞋印。

出鄯州,過吐谷渾、積石山、諾矣江,一路上雪山、戈壁、峽谷、大漠、大江,很多景物都是李劍南從前想都沒想過的,洪辯大師見慣不驚,很少離車,倒是經常把李劍南叫到車上,教他一些常用的吐蕃話和一些佛教常識,免得他到邏些城露出破綻,李劍南學得也快,再加上路途漫長,他閒暇時便經常翻閱些洪辯大師所帶的大量佛經。這樣一來過得也甚是充實。沿途各州縣關隘,對洪辯無不畢恭畢敬,極盡供養,有的還派兵護送一程,讓李劍南不禁感慨吐蕃崇佛比大唐更甚,真個已是幾乎全民篤信。李劍南也藉機觀察吐蕃各地守備,發現不過是外緊內松,很多不甚重要的城防,都是些老弱兵丁甚至只是當地的牧民壯丁守衛。想來這許多年唐無力從四川興兵進攻吐蕃,致使這一帶吐蕃境內守備已廢馳,李劍南晚上便在車內偷偷將所見所聞記錄刻畫下來。

就在李劍南覺得此行似乎永遠不會完結的時候,前面報已到了匹播城。洪辯呵呵笑道:“再有兩天行程,就到邏些城了!”李劍南精神一震,掀開車簾,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道:“無怪這兩天呼吸不暢十分胸悶,果然是快到了!”

匹播城外,洪辯、李劍南下車。迎接他們的是鼓樂齊鳴,紅毯鋪地,傘蓋如雲。洪辯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對李劍南道:“大相尚思羅……這是迎接國師的禮儀。”

肥頭肥腦,渾身珠光寶氣的尚思羅遠遠就張開了雙臂,洪辯也歡笑著迎上去,二人親熱地互拍著後背,分開後,洪辯指著身後的李劍南道:“這個是我的俗家弟子貝吉多傑,一路上都是他在悉心照顧我的飲食起居。”李劍南拜見尚思羅,尚思羅隨手從懷中胡亂掏出幾顆珍珠、翡翠,塞到李劍南手中,又用肥嘟嘟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許,然後一把拉起洪辯,大聲說笑著進了匹播城。

尚思羅走著走著,忽然壓低聲音,在洪辯耳邊道:“這次來迎接你的,還有一個人……你的貝吉多傑可靠吧?”洪辯點頭。尚思羅屏退隨從,帶洪辯、李劍南拐入了匹播城府衙的一個獨院,還未進門,便聞到一股刺鼻的烈性馬奶酒的味道,尚思羅輕柔地推開門,躬身道:“知釋門都法律兼攝行教授洪辯大師求見。”只聽屋內一個含混低沉的聲音道:“進來!”李劍南隨洪辯入內,洪辯合適行禮,道:“拜見達瑪王爺。”對面几案後,一個身披牛皮鎧甲、頭戴黑鐵頭盔、外罩黑色戰袍、牛一般壯碩、瞪著一對牛一般大的眼睛的黑麵壯漢,正一邊大口嚼著牛肉,一邊逼視著洪辯,半晌,打了個酒嗝兒,道:“讓大相跟你說吧!”尚思羅先請洪辯和李劍南在下首的几案坐下,然後道:“我與洪大師是多年的至交了,大家有話一定開誠佈公,這次請大師前來,主要是達瑪王爺的主意……你也知道,咱們的贊普近年來身體每況愈下,現在已不能主理朝政,缽闡布大權獨攬,每憑個人好惡決斷國家朝廷大事,達瑪王爺和我已察覺到缽闡布暗中有謀權篡位之心,他竊據國師之位多年,達瑪王爺和我都覺得這國師之位,本應該是更德高望重、佛法精深的大師您來擔任,所以這次請您過來,就是要共同商議如何對付缽闡布這個國賊!”洪辯臉顯驚恐之色,起身道:“這個如何使得,缽闡布可是位高權重的國師,我一個方外之人,只知唸佛講經,怎敢與他作對?又怎敢覬覦他的國師之位?死罪,死罪啊!”達瑪一拍桌子,喝道:“臭和尚!你給我坐下好好聽!”洪辯抖抖簌簌又坐回几案後,尚思羅不滿地對達瑪道:“對大師不可無理!待我慢慢勸導!”達瑪呼哧呼哧喘了兩口粗氣,悶頭幹了一大海碗馬奶酒。尚思羅對洪辯笑道:“大師不必介懷,王爺是喝多了酒。王爺喝酒主要因為心中不快,你想啊,當初快到手的贊普丟了,他赤祖德贊是哥哥,也就算了。可後來王爺喜歡上的唯一一個女人,也給赤祖德贊搶了去,你說哪個男人遇到這種事情會受得了?達瑪忽然孩子般仰頭乾嚎起來,尚思羅匆忙起身,拍著達瑪的背低聲安慰了幾句,達瑪不再哭,賭氣地大口撕咬起一條羊腿。尚思羅在屋內踱了兩步,歪頭看著洪辯,道:“我很敬重大師您,也很想跟您共謀大事,但如果大師拒絕我和王爺的好意,我們也不敢勉強,只怕大師從匹播城到邏些城之間的路,會不大好走,這一帶的馬賊很多,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啊……”

洪辯眼露驚恐之色,低頭思索,半晌,一抬頭,咬牙道:“好!只是不知道我一個職位卑微的和尚,能幫大相您和王爺什麼忙呢?”尚思羅油光鋥亮的胖臉上浮現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大師不可妄自菲薄,您在我們吐蕃全國上下,都是威望甚高,連屬盧王妃都很想親自聽您講法。現在我們無法接近贊普,請大師借講法之機,打探贊普近況,以利我們決斷。”洪辯訝異道:“就這樣簡單?”尚思羅道:“我們怎忍讓大師冒什麼風險呢!”洪辯如釋重負,擦了擦額上冷汗,道:“老衲一定盡心竭力為大相和王爺效命!”尚思羅道:“那就好,我和王爺要先趕回邏些城,你們在這裡住一晚明日再走吧,我的眼線會再和你聯絡。”說罷拉起還沒啃完那隻羊腿的滿手滿嘴都是油的達瑪,出了門,揚長而去。

洪辯哈哈大笑,李劍南也哈哈大笑。洪辯道:“天助大唐,天亡吐蕃。”李劍南道:“大師的戲,演得爐火純青。”洪辯呵呵一笑,道:“人生本就處處如戲,喜怒哀樂、榮華貧賤,到頭想來都是直如幻夢,有戲演演也無妨。”李劍南道:“那行善和作惡也是毫無分別了?因為到頭來都是戲、是夢幻一場。”洪辯若有所思,道:“世人愚痴,常墜於‘我見’、‘邪見’中,又有幾個能分辨什麼是真正的‘善’什麼是真正的‘惡’?連老和尚我,都不知道現在這麼做是在行善還是造業,罷!罷!真下了地獄,還有地藏王菩薩可以請教,來世就明白了。”李劍南肅然起敬,道:“大師悲天憫人之情懷,定能往生極樂淨土!”洪辯搖頭,笑道:“出家人,但問修行,莫管歸處最好,只要在涅槃前做到問心無愧,我願足矣……說到極樂淨土,路上我再為你詳加闡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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