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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書香-----第四十一章 劍手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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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劍手本色

天,細雨已停,濃雲卻仍密佈。

在高王瀑的另一邊,白袍人踏著沉重的足步向前直行,他脅下所挾的朝天尊者及洪江依然中毒昏迷,不省人事。

走出一程,他憑著一種天生敏銳的察覺本能,下意識裡隱隱感覺到好像有人尾隨跟蹤——

白袍人定身側耳傾聽,四下除了駭人的寂靜外,再無其他聲響。

他再度舉步而行,心中忖道:“奇怪,我什麼都沒聽到,怎會感覺到有人尾隨在後呢?況且四下空曠,又是沓無人蹤,莫非這只是我的疑心生暗鬼而已?”

尋思良久,始終不得要領,他搖了搖頭繼續前行,走過一段路,那怪異的奇想忽然在他腦海中長大起來。

白袍人想著,適才的沉思又重回他的腦際:

“我的直覺既然告訴自己,有一個神祕人物綴在背後,那是再也不會錯了,十年來,我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的過著緊張的日子,早已養成了異於常人的機警本能,還有什麼風吹草動能瞞得過我?”

這會子,陽日從密厚的雲層後面穿出來,金黃色的光線灑在曠野的一角——

白袍人回首一瞥,倏然發現有一個影子一晃即逝,他定了定神再瞧,地上卻只有高處山林的投影,沒有任何異處。

他默默對自己道:“雖不知這跟蹤之人究竟是誰,但從這一掠即逝的影子上看,其人定必身具上乘輕功無疑了。”

越過莽原,繞經一道山角後,地勢逐漸陡峭,白袍人望見前面一株大樹,疾地閃身掠到樹後。

一個身影不一忽來到切近。

白袍人將脅下的朝天尊者和洪江放置樹旁,“刷”地晃身疾躍出去,恰正攔住那人去路——

觸目所及,但見此人面色臘黃,滿臉病容,約莫三旬左右年紀,兩道目光有如鷹隼,冷冷地盯視著他。

白袍人開口道:“朋友自高王瀑一路跟蹤老夫至此,敢問有何見教?”

那病容漢子冷冷道:“足下耳目倒也靈敏得很。”

白袍人指著猶自人事不醒的洪江及朝天尊者,道:“朋友你是衝著這兩人而來,抑或專程找某家的麻煩?”

那病容漢子視線掠過樹旁躺著的二人,道:“我要找的是謝全印。”

白袍人沉聲道:“然則朋友是衝著某家而來了?”

病容漢子道:“如果你是謝金印,我便沒有找錯人,但你在高王瀑又口口聲聲自稱司馬道元,我一時倒不能確定你的真實身份”

話至中途,忽然右手一抬,一掌擊了過去。

謝金印閱歷何等豐廣,對方這一掌看似輕淡描寫,毫無著力之處,骨子裡蘊藏著一股堅強凝重的氣勢,而且他搶先動手,更是佔盡先機,謝金印若要擊破對方氣勢,似乎只有掣劍反擊一途。一個照面之間,便逼得謝金印非要出劍應付的敵手,到目下為止,顯然尚不多見——

然而謝金印仍無用劍的意思。

眼覷對方一掌擊至,謝金印倏地抽身倒跨了半步,雙手翻飛,剛柔互變,立刻將病容漢子掌勢封住。

病容漢子揮掌再攻,對方封拆了七八招,皆是有來有往之局,忽然病容漢子一聲叱吒,停下手來道:“你為何尚不用劍?”

謝金印淡淡道:“除非萬不得已,某家之劍向不輕出。”

病容漢子道:“善者不來,來者不善,你以為我會是省油之燈麼?”

謝金印道:“尊駕掌力誠然高強一時,但某家仍無須使用兵刃對付你的赤手空拳。”

病容漢子怒道:“你認為我尚不夠資格使你用劍麼?”

謝金印冷冷道:“我也沒有這個意思。”

病容漢子呆了一呆,仰首尋恩,旋即哼了一聲,揮掌又上,雙手連環攻出,隨著招數變化,湧出兩股無堅不摧的力道。

病容漢子這一展開強攻手法,目的不外乎迫使對方出劍,謝金印何嘗不知他的意圖,心下暗暗感到狐疑,可是他生性沉著堅凝,將疑念拋開,不一會便穩住局勢,雙方交手二十餘招,竟是勢均力敵的局面。

病容漢子掌招揮劈間,勁道源源不絕,足見功力頗為深厚,加之他招數詭奧,使得謝金印不能佔得絲毫上風,這是他近二十年來首次遇到的厲害對手,為求制敵於勝,使得他再無考慮的餘地,決定出劍攻擊。

但見他右腕一抖,“嗆”地一聲脆響亮起,霎時漫空精芒電射,劍子已經到了他的手上——

隨著長劍出匣,一股無形殺氣隨之湧將出去。

寒芒電射之際,病容漢子居然還快了一線,雙手一錯,搶先攻出一掌,他轉身揮掌攻擊的幾個動作,幾乎在同一時刻完成,病容漢子發出這一連串的快動作,無疑的是為求抵消對方出劍時所挾帶的凌厲險惡氣勢。

饒是如此,一股瞧不見的殺氣仍舊瀰漫四周,病容漢子掌勢為之一窒,再也遞不出去。謝金印冷然一笑,道:“尊駕一再相逼,恕某家得罪了。”

右手一動,劍身發出激烈風雷之聲,直取敵人腰間以上部位,同時一股森森殺氣亦籠罩住敵人身形。病容漢子寒聲道:“好一招‘下津風寒’——”

霎時他額上汗漬陡現,亦自催動全力,發出一掌迎拒。

但聞“嗚”“嗚”怪響不止,人影乍分,兩人相距五步,面對面峙立,終於病容漢子上身微傾,蹬地往後倒退半步。

謝金印手中長劍支地,沉下嗓子道:“尊駕竟能接得下某家這一招‘下津風寒’,足見高明,你報上名來。”

病容漢子喘一口大氣,道:“你不用追問我的姓名來歷,我是絕不會說的。”

謝金印道:“尊駕適才一掌,極似武林中別樹一幟的南海祕傳心法,但如果你是南海”

病容漢子輕咳一聲,打斷道:“姓謝的,你的劍法可稱得上當今無雙,眼力見識亦屬非同凡俗,但如妄測我的來歷,定然要悔之莫及。”

謝金印道:“噫,有這等事?”

病容漢子道:“從方才那扶風三劍起手式的氣勢法度看來,我已可確定你真是二十年前的職業劍手謝金印,殆無疑問了。”謝金印道:“尊駕一再迫我用劍,難道只為要確定我是不是謝某其人麼?”

病容漢子道:“那也未必盡然。”

謝金印道:“然則你打算再碰碰扶風三劍的下面兩招麼?”

病容漢子道:“據我所知,以往你除了受僱之外,一向懶得動手殺人,不審是否屬實?”

謝金印道:“正是,不為銀兩而動刀動劍,是多麼愚蠢的事。”

病容漢子道:“足下此言,頗合吾意,那下面兩劍便不用再試了,咱們今日之戰,就此作罷如何?”

謝金印惑道:“但是你一路尾隨某家至此——”

病容漢子用著一種奇異的神色望著謝金印,緩緩道:“這一條路乃是通往鬼鎮必經之道,足下可是要到鬼鎮荒園去?”

謝金印道:“是又怎樣?”

病容漢子沉聲道:“是的話,奉勸你莫如不要前往了!”

謝金印微微一怔,方待開口說話,病容漢子複道:“姓謝的,你一生結了不少仇家,奇怪的是要殺你的人都非你的仇人,倒教我感到大惑不解了。”

謝金印苦笑道:“這也許就叫做天網恢恢,報應不爽吧,以前死在某家劍下的,又何嘗有一個是我的仇人?”

病容漢子遲疑半晌,道:“問題在這裡,有一干人在鬼鎮荒園裡擺佈了一個陰謀陷阱,正等著你前去蹈涉,這幹人顯然都非你的仇人。”

謝金印淡然道:“有這回事?”

他乍聞這道訊息,面上神情仍自十分淡漠索然,從他那毫無表情的面孔上看,似乎即使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會令他觸情動容了。病容漢子道:

“你竟一點都不感到訝異麼?”

謝金印懶慵慵地搖搖頭,道:“某家對天底下之事都不在乎,更何況殺人的手段,我早已司空見慣了。”

病容漢子“哦”了一聲,凝目打量著眼前這個奇異的人物。

謝金印冷冷道:“你也參與了這項陰謀,是吧?”

病容漢子道:“自然我是有份的。”

謝金印道:“那麼尊駕為何要在事先對我警告?”

病容漢子道:“你也甭追問這些了,依你謝金印那種漫不在乎的性子,雖則明知前路有險,你也是要去闖一闖的,我的話沒錯吧?”

謝金印頷首道:“你是深知我心,某家既然決定到鬼鎮去,便再無任何事可使我回頭了”

病容漢子抬起頭來,道:“好!好!不愧是劍手本色,咱們後會有期—

—”

一轉身,邁步如飛而去。

謝金印望著對方的背影逐漸遠去,心中若有所感,低聲自語道:“這不也是一個奇特的人物麼?他的行徑與某家當年倒有幾分相似”

這時,陽日西沉,黑夜似一張網幕似的撒了下來,謝金印愣愣仁立了好一忽,挾起昏迷中的朝天尊者及洪江繼續前行,身影漸漸自黑夜的曠野上消逝

第三個夜晚,謝金印走進了鬼鎮。

二十年來,這座經常鬧鬼的鎮集,經過一次祝融的破壞後,便形同一座廢墟,觸目所見,盡是殘牆敗瓦,好一片荒涼景象。

天上一線月色自雲層裡隱去,星光全無,黑沉沉的長空壓得人有一種窒悶的感覺,更加添了周遭陰森詭異的氣氛。

謝金印甫踏上這座空無人居的廢墟,便隱隱感到鎮上黑影幢幢,空氣裡透著一種異樣肅殺的闃寂。

他望著那些幢幢黑影,只是淡然一笑置之,這座鬼鎮,二十年來謝金印來來往往也不知走過多少遭了,雖然不久之前它才遭到大火的浩劫,但形象並未改變多少,謝金印走在鎮集路上,便如輕車駕熟,他能在黑暗裡僅憑直覺,找鎮上每一條道路和每一幢房舍。

忽然他視線落到右側被火燒得只剩一幢空殼的房屋上,立刻晃身掠到門邊,悄無聲息隱入黑暗之中。

一道模糊不清的粗啞聲音,傳入他的耳際:“月已偏仄,點子也該到了”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道:“主上算定那人於今晚會來到鬼鎮,吩咐咱們在此望風,絕不容許有任何疏忽大意,老李,你有什麼發現?”那老李道:“剛剛我似乎瞥見了街道上有一條模糊的人影——”

那低沉的嗓音道:“那你為何不早說??

那老李結結巴巴道:“那黑影一幌即逝,我以為是我看花眼了,老二你知道,整夜全神貫注地瞪大眼睛望著街道,可不是一件玩的事兒,難保不會錯把樹校當夜鬼,傳出去可不要成為弟兄們的笑柄”

那低沉的聲音打斷道:“他媽的,你可是嫌腦袋長在脖子上礙事了?你竟不發暗號聯絡,到時主上怪罪下來,可夠你受的。”

那老李道:“放一百二十個心,我自會留意,先說說你去見那傢伙的情形吧。”

那低沉的聲音道:“提起這個可真教人洩氣,這幾日咱奔波得也夠勞累了,走一趟路數十里,又是過河又是爬山,馬不停蹄來回的跑,結果那廝竟擺出一付愛理不理的態度,險些把我給氣炸了”

語聲微頓,複道:“最令人氣惱的是還得望著他的臉色行事,絲毫不能開罪於他,說話又得畢恭畢敬的——”

那老李道:“如此說來,你這一趟算白跑啦。”

那低沉的聲音道:“後來還是主上親自出面,說好說歹總算把他請了出來,哼,那傢伙好大的架子,我就不信他有多大的能耐,值得主上如此鄭重其事,請他出馬——”

那老李道:“聽說他是南海什麼門派的,充其量也不過是旁門左道罷了。”

謝金印聽到這裡,緩步從暗處走將出去,那對談中的兩人驟聞足步聲響齊地一驚,長身立起。

那老李破口喝道:“誰?”

謝金印橫身立在兩人面前,那老李朝指期文道:“你——謝謝金印”

謝金印面色洋洋自若,道:“關外雙鞭李氏昆仲,亦是白山黑水間的有名人物,不想居然越混越不爭氣,充當起他人的跑腿來——”

那關外雙鞭彼此對望一眼,右首一個馬臉漢子伸手入懷掏出一件物事,屈指就要彈出,謝金印情知對方欲發出暗訊告警,當下冷笑一聲,身形一欺而前,雙掌齊動,分擊關外雙鞭胸前要穴。那關外雙鞭倉促之下,疾地蹬步後退。

然而謝金印是何等人物,他內力收發由心,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只見他雙手原式不變,掌心猛可向外一吐,一股真氣從他手心透出,“呼”“呼”

二響過處,遙遙擊中七步外敵手二人的穴道。

謝金印悠悠道:“五個時辰後穴道自解,你等好生休息一下吧?”

挾起朝天尊者及洪江,大步離去。

月至中天,投下一線悽迷的銀暉,鬼鎮街道上絕無其他行人,謝金印疾行如風,忽然之間,他發見前面街道拐角處出現一條人影——

謝金印心念微動,自然而然放緩足步,前面那人行路的速度亦甚為緩慢,雙方接近時,謝金印看出那人是個身穿一襲黃色袈裟的僧人。

這會子那黃衣僧人徐徐回過頭來,觸目見到謝金印脅下挾著二人,其中一人又和他同樣是個和尚,不覺怔了怔。

那黃衣僧人雙手合十,打個招呼道:“這位施主請了。”

謝金印道:“大師請了,恕某家懷中有人不能執禮。”那黃衣僧人道:

“不用客氣,施主夤夜趕路,想必有要事在身,但不知施主是不期路過鬼鎮,抑或有意至此?”

謝金印道:“彼此彼此,大師與某家同一時候走在相同的路上,某家心中疑惑未解,正想請問大師同樣的問題——”

黃衣僧人道:“貧僧是偶爾路過此處——”

自然謝金印對這答覆不會感到滿意,這黃衣僧人於斯時斯地出現,令人生疑,但他卻無心多談,正欲匆勿別過,那黃衣僧人目光已再度觸到他脅下所抱著的人,惑問道:“施主懷中所抱何人?”

謝金印道:“事不關己,大師還是不要問的好。”

黃衣僧人道:“這兩人膚色紫黑,中焦阻塞,分明是身中巨毒的徵候,貧僧對岐黃之術略有所長,未知可否容貧僧略盡棉薄之力?”

謝金印不料他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他冷冷打量了對方一眼,心中盤算這個形跡可疑的和尚,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口中說道:“咱們素昧平生,可不敢無故勞動大師。”

說著無意將脅下的朝天尊者挪動了一下位置,變成了頭部朝外,黃衣僧人電目一瞥,為之聳然變色,道:“如果貧僧眼力不差,這位大師應該是朝天神廟的住持朝天尊者——”

謝金印冷冷道:“大師與朝天尊者是舊識知交麼?”

黃衣僧人道:“稱不上什麼知交,僅只有過數次香火之緣而已。”

謝金印道:“原來如此,大師若無他事,某家這就告別了。”

轉身便待走開,黃衣僧人在後面道:“施主慢行一步——”

謝金印回頭道:“大師尚有何見教?”

黃衣僧人悠悠道:“貧僧幼習相人之術,施主入目但覺印堂青氣凝而不散,天突微凹,恕貧僧多言,施主爾來行動可得留神一二。”

謝金印道:“依大師瞧便如何?”

黃衣僧人逕道:“只怕今夜便有奇禍臨身!”

謝金印沉吟一刻,道:“依此道來,大師是言之有心了!”

黃衣僧人微笑道:“貧僧胡言,施主但比過耳秋風可也。”

言罷,舉步走向左方小道,謝金印雖覺這和尚言語古怪,行徑可疑,但並未留難於他。

謝金印心中隱隱感覺到前路凶險正多,但他生性特有的那股不在乎勁兒,又使自己不願費心去追究。

他健步如飛,頃刻已走出鬼鎮,四周逐漸變得更為荒涼,展開在他眼前的是一大片亂冢堆,一幢茅舍座落其間。

墳場上野草叢生,螢蟲四下飛舞繚繞,和磷磷鬼火相交映,景像格外顯得陰森與淒涼。

謝金印逕自舉步走到茅舍前面,黑夜裡,那幢茅屋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沒有一點火光透出,他沉吟了一會,神色逐漸凝重起來,他悄悄將脅下兩人放置地上,舉起右手輕輕在木門上敲了敲。

“篤”!“篤”!“篤”!

茅屋內卻是了無聲息,這時外面天空濃雲密佈,謝金印無端之間覺得有一股不祥的預兆自心底升起,他默默對自己呼道:“要是——要是二弟有什麼不測的話——”

“吱”地一響,他一手撞開了木門。

木門一開,謝金印立刻邁步跨入,忽然感到一陣殺氣襲身,對這等殺氣,他的反應最是機靈,感應立生!

他腳下寸步不移,右腕迅速一抖,寒氣電射,“嗆啷”一聲,長劍已在頃忽之間出匣——

但黑暗中那股殺氣仍然直逼而至,並沒有因他劍子掣出而稍有減弱,謝金印深知在此等情況下,普天下只有一個人能夠辦得到。

那便是他的同胞手足謝金章!

謝金印手腕一沉,長劍頓住去勢,沉聲喝道:“二弟,是你麼?”

一道火舌升起,黑暗中那人點著了燭火,昏黃色的光線撒了一地,將一個白髮蒼蒼老人的臉相浮映出來——

謝金印噓一口氣,收劍入匣道:“二弟,你太過緊張了,方才我一劍幾乎在你的胸膛穿個窟窿。”

謝金章道:“我的一掌,也幾乎拍在你的背宮死穴上,咱們倆算是扯平了。”

兄弟兩人對望一眼,謝金印脣角微動,想要擠出一絲笑容,但沒有微笑,只有苦澀的沉默。

終於,謝金章打破了沉寂:“大哥緣何直到此刻方始回來?”

謝金印微嘆一聲,道:“說來話長,為兄近些日子來在外間的遭遇,說來你也許不會相信。”

旋即自門外將昏迷不醒的一僧一俗抱進房裡,說道:“二弟,這兩人交給你了。”

謝金章凝目一瞧,道:“中毒的麼?”

謝金印點點頭,道:“諒你已看出來,中的是毒甲天下的馬蘭之毒——”

謝金章聳然動容,衝口道:“馬蘭之毒,毒中之尊他們兩人已昏迷了多少時候?”

謝金印道:“三天。”

謝金章道:“時日拖得太久,那怕是沒有指望了。”

謝金印沉聲道:“二弟,你非要把他倆救活不可。”

謝金章呆了一呆,道:“這一僧一俗”謝金印介面道:“這一僧一俗與為兄昔年那件公案有很深的關係,是以你必須將他倆救活,你對自己的醫術還有信心麼?”

謝金章道:“也罷,我且勉為一試,成不成可得看他倆的造化了。”

他迅速自壁櫥裡取出二十支金針,一支一支分別插在朝天尊者與洪江穴脈上,到了二十根金針插完,業已過去半個時辰。

謝金章道:“尚須經過二個時辰方能施功,這鍼灸之術本不可濫用,緣因鍼灸一旦插入關節穴脈,其人體內便會油然生出一種抵抗之力,稍有差池即會導致血崩,但目下只有出此下策”

謝金印對醫術是一竅不通,一聞施功尚待一段時間,遂移開話題,道:

“二弟,剛剛我進屋時,你正在全神戒備之下,莫非你事先已聞得什麼警兆?”

謝金章面色突然變得十分嚴肅,道:“事情是這樣的,昨日我離開此地到鄰近鎮集購買食物時,忽然發覺背後有人尾隨——”

謝金印心念一動,脫口道:“那跟蹤你之人,可是一個面帶病容的漢子?”

謝金章訝道:“是啊,大哥怎生知曉?”

謝金章將他路上的遭遇說出,兄弟兩人都感到十分奇怪,不覺陷入沉思之中,猜測那病容漢子的路數。半晌,謝金章道:“大哥,這事必有蹊蹺—

—”

謝金印道:“怎地?”

謝金章道:“那病容漢子一上來便逼我動手,對我說的也是相同的幾句話,試想他若站在敵人那一邊,為何事先又要向我們告警?”

謝金印道:“這疑問以後不難揭破,目下最要緊的是猜出他的來歷路數,將來動手時好有個準備”

謝金章沉吟道:“這個神祕人物武功別闢蹊徑,與中州武學大相逕庭,無疑來自南海,但問題又出在這裡,如果說他來自南海,那又太無可能了。”

謝金印面色一凝,道:“你是指當今僅有幾個人知曉的祕聞麼?”

謝金章道:“不錯,說起來已是五年以前的事,南海一門突然在一夜裡被人消滅殆盡,一總有十二個高手遇害,那下手之人事先顯然計劃周詳,不可能有漏網之魚,眼下這個病容漢子出現”

語聲戛然而止,兩人相互對望一眼,分別轉身過去,背對著背,仁立茅屋當中。

他們兩人雖然只是默默的站立著,不見有任何動作,但卻恍如兩支上了弦的弓箭,隨時都可能射將出去。

黝黑的亂葬崗上,幢幢黑影朝茅屋這邊移動。

謝金印冷冷注視著窗外荒冢上那幢幢人影,在他那如隼目光的掃射下,一點風吹草動,他休想逃得過他的耳目。

半晌,他沉著嗓子道:“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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