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16節杜鐵池原以為秦冰將獨自赴難,面當寒谷二老之威,內心著實為他擔憂,現在聽得藍仙子這麼一說,顯然已甘願為秦冰擔當一切,似乎二人已捐棄前嫌,內心不禁大為放寬,好不為秦冰慶幸,他二人咫尺大涯,己百年未曾謀面,此番見面,正不知有多少話要待訴說,自己實在不便久留。
一念之興,杜鐵池遂即向二人告辭道:“二位前輩必有事商量,在下這就告辭了。”
卻不料藍宛瑩笑阻道:“慢著,我們正要邀你同行一路,不知道友可願意?”杜鐵池怔了一下,卻不知作何解答。
是時,冰榻上的秦冰卻向著杜鐵池含笑道:“藍道友有意讓我遷居‘洗星堡’,道友有意一路同行否?”藍仙子道:“這一趟道友是理應前往的,據我所知,洗星老人與令師當年交非泛泛,他曾在人前人後一直樂道其生平最為折服之人即是令師,是以道友如猝然往訪,必令他不勝驚喜,也會破格招待了。”
杜鐵池其實對洗星老人早已心存嚮往,這時聽藍仙子一說,顯然對方與自己師門亦有深交,這麼一來,自己反倒不能推卻不去了。
無意間,他卻又發覺到秦冰眼睛裡透露出來的渴望目光,心裡不禁為之一動,這才忽然想到也許他們邀約自己同往,正有藉助自己之意,這麼一想,便更為不能推脫不去了。
藍仙於見他沉思不語,不由微笑道:“你大可放心,此行對你只是有益無損,且可對秦道友借住之事,有所幫助,正是一舉數得,何樂不為呢?”杜鐵池見藍仙子也這麼說,於是點頭答應。
他心裡還在惦念著石蘭兒,自來崑崙分手之後,到目前還不知道她的下落,正待開口向藍仙子詢問,後者卻已猜出了他內心所思。
“蘭兒那個丫頭才來半日,已盡得人緣,現在已與五哥心愛的弟子云姑交上了朋友,已蒙譚五哥青睞,刻下正在傳授我們崑崙門的心法呢!”杜鐵池不禁甚是心喜,寬心大放地道:“這麼說,譚真人已然應允收她入門下了?”藍仙子搖搖頭道:“哪裡會這麼容易,老實對你說吧,我們七人另有要務,已無暇再收弟子了,蘭兒資稟雖佳,卻不得不引薦別處,亦是無可奈何之事。”
杜鐵池微微一怔道:“這個姑娘自幼失怙,不沾世事,世間一切凶險,全然不知,仙子卻要對她破例成全呢。”
藍宛瑩一笑道:“這件事不勞道友費心,我心裡已有打算,只是時機還不成熟,不便先行透露罷了。”
杜鐵池聽她這麼一說,自是寬心大放,藍仙子既然是這麼承諾,自是胸有成竹,當下也就不再多慮。
藍仙子眼看著昔日戀人秦冰自臥冰榻,一臉痛苦表情,心裡大為不忍,遂即催促道:“我們這就走吧。”
秦冰苦笑著微微點了一下頭道:“偏勞了。”
即見藍仙子伸手向著空中微微劃了一下,杜鐵池只覺得身子一轉,再看時,三人已移身戶外,緊接著藍仙子手勢微揚,一幢五色樣光已將三人簇擁著騰空直起,直向著東方快閃而逝。
此時秦冰兀自保持著他平睡姿態,甚至於他身下的那一塊冰也同他一併升空直起。
在藍仙子玄妙的仙法促使之下,三人前進的速度快極了,一路衝破雲層,其勢如電,眼看著已是百十里之外。
杜鐵池打量著腳下崑崙諸峰,好一派雄偉氣勢,差不多的高峰俱為白雪所覆,日光之下閃爍出一片刺目的銀白色,簡直不容逼視。
三人進勢奇快,不消多久已遁出了眼前諸峰,眼看著來到了天山領域,就在此一霎,驀地由地面爆發出一道血色紅光。
這道光華有合抱般粗細,其勢輕快,一經發出,宛若神龍經天一般,直向著三人眼前遁光襲來。
由於這道光華來得極其突然,其勢既烈又猛,一經升起,有如神龍捲尾直向著三人護身之光罩上捲了過來。
由於事發突然,簡直迴避不及,這幢光罩頓時被紅光圍住緊接著一併直墜下來。
藍仙子雖是功力蓋世,但是當此一瞬,事發突然,卻也是有些應接不暇。
於是三人一體,齊向著積滿白雪的一座山峰頂上墜落下來。
與此同時,藍仙子已自其身後發出了匹練似的一道光華,將那道紅光擋於身外,於是一紅一白的兩道光華,有如神龍交尾般在空中纏鬥了起來。
杜等三人這才看清了眼前情景。
就在對面一棵大雪松之下,並立著一對男女老者,其中那個女人,貌相甚是駭人,生得一對三角眼,鷹勾鼻,滿頭白髮覆蓋著一張既黃又長的瘦臉,臉上的那一塊青色斑記,看來端的嚇人。
這個人杜鐵池是認得的,當然對於藍仙子秦冰二人來說,卻也並不陌生。
敢情正是那幾陷杜鐵池於死地的雷姑婆。
雷姑婆對藍宛瑩存有戒心,原是不敢輕易招惹的,此刻竟然膽敢正面向三人挑戰,顯然是有恃無恐,看來是與她身邊那個人大有關聯。
那是一個黑臉長身的道人,看過去年歲顯然不少了,滿頭花白長髮,理了一個道髻,一身黃綢子衫直沾向地面。
這道人看上去較諸他身邊的雷姑婆更要怪異,顯著之處是佈滿他臉上的層層重疊的皺紋,尤其是雙眼之下的一雙眼袋,色作晶紅,深深地垂下來,像是懸掛在臉上的一對紅水晶。
先時飛出的那道血紅光華,正是道人所出,有如一道經天長柱,自道人頸後直飛而起,乃與藍仙子所發出的那道白光糾成一團,看上去其勢猶烈,並沒有顯現出絲毫敗象。
以此而觀,這個道人功力必也十分可觀了。
藍仙子與秦冰幾乎在乍見這個道人之初,俱都吃了一驚。
秦冰仰身於冰榻之上,只當藍仙子不識對方來歷,仍傳音道:“此人頗像是棲霞嶺的‘天蜈上人’,是也不是?”藍宛瑩在初見此人第一眼時,已看出了對方的來歷,現在秦冰一說,更證明了所判不差。
卻聽得對面的雷姑婆大聲嚷道:“那不是藍道友嗎?其實這件事與閣下毫無關聯,只把秦老鬼與這個姓杜的小輩留下來,我們絕不開罪如何?”藍宛瑩冷笑一聲道:“雷姑婆,你還執迷不悟嗎?你已經一錯再錯,再不悔改,管教你報應臨頭。”
雷姑婆聆聽之下,霍地發出一聲狂笑,獰笑道:“藍仙子你不要用這種口氣對我老婆子說話,嘿嘿……別人怕了你們崑崙派,我老婆子可是不含糊你,只不過我老婆子當年受過崔玫仙子一點好處,故此對你們崑崙派多少還留些情面,要不然,哼哼……只憑你們包庇這兩個人,我老婆子就放不過你。”
說時一雙三角怪眼倏地轉向一旁的杜鐵池,戳指怒聲道:“你這個小鬼真是可恨透了,哼哼,你雖然仗著姓藍的幫忙,僥倖逃開了煉魂谷,偏偏又在這裡遇見了我,今天可是你的死期到了。”
話聲一落,只見她一隻瘦手迎空虛晃了一下,驀地幻化成一隻碩大無比的綠色大手,直向杜鐵池當頭直抓了下來。
杜鐵池已與她有過交手經驗,此番再見,正所謂“分外眼紅”,他更知道雷姑婆所練的這種內炁玄牝極是厲害,一個不慎,如為對方這種氣機沾上一點,便是不得了,可真是大意不得。
秦冰在冰榻上吃了一驚,他本人雖在傷勢之中,卻萬萬不忍坐視杜鐵池遇險不救。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雷姑婆內炁所幻化的這隻大綠手,幾乎已將飛到了杜鐵池身上的一霎,即由杜鐵池正面前胸處,霍地湧出了大蓬霞光。
接著一團車輪般的物什,倏地自他胸前湧了出來,隨即發出紅紫兩種不同顏色的光華,迎著雷姑婆所發出的那隻大手倏地一轉,只聽得雷姑婆痛呼一聲,慌不迭地急急把那隻大手收了回去。
秦冰原本正思以自己元神化為一隻大手,向雷姑婆所化大手迎去,此刻見狀不禁頓時止住,心裡大為驚喜。
卻是不知杜鐵池身上敢情藏有如此厲害的寶物。
原來杜鐵池出手的正是“破月三寶”中的那顆“兩剎神珠”,他此刻功力對“兩剎神珠”已能如意駕御。
雷姑婆乍見對方法寶,著實吃驚不小,認出是當年破月三寶之一,由於來勢突然,一時簡直不知如何出擊防範。
然而她身邊的那棲霞嶺“天蜈上人”,卻是一個相當厲害的主兒。
就在杜鐵他的那顆兩剎神珠,眼看著己臨向雷姑婆眼前時,霍然間卻自天蜈上人肥大的袍袖內飛出了大片濃霧。
怪在這片霧光其實井非氣體,卻是如漆似膠般的一種**,方一出現不過是長長的一道,容得與杜鐵池所發出的那顆兩剎神珠將要接觸之時,霍地分散開來,形成了江海似的一大片膠海。
如此一來,杜鐵池所發出的那顆神珠,便被陷入大片膠海之內,雖說是仙家至寶畢竟不同凡響,但出自天蜈上人的那種奇異膠霧,卻是怪異之至,而且越聚越多,短時之內竟是攻它不破。
杜鐵池因知這顆兩剎神珠威力至猛,設非是恨惡對方雷姑婆過甚,上來還不敢輕易施展,這時見狀自是吃驚不小,偏偏雷姑婆所幻化的那隻玄牝大手又自放不過他,直循著他當頭猛抓下來。
杜鐵池如今已非弱者,一時情急之下,默唸七修道統口訣,右手向著空虛探了一下,即由其手指尖上倏地爆射出一片刺目銀光,正是七修道統中上乘“內炁性光”,一經其手上射出,也同雷姑婆一般幻化為一隻銀色大手,倏地迎上當空,頓時與雷姑婆所化大手糾在一團戰在一處。
此舉非但出乎雷姑婆意外,現場各人中,也只有藍仙子認為必所當然,是以在雙方動手之初,她始終未曾插手相助,果然杜鐵池在情急被迫之下,施出了潛在的上乘功力。
雷姑婆一面聚神運用著那隻玄牝大手,與對方那隻銀手戰在一團,一面怒聲喝道:“好一個小輩,我道你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情是有些名堂,嘿嘿,今天我老婆子就跟你們拼了!”一面說著,她遂即轉向身邊的那個黑臉老道說:“老蜈蚣,這次你可是看見了吧,你看看他們該有多可惡,殺死了我兒,非但沒有一絲歉意,現在竟然連老道我也不放過。”
黑麵道人似乎早已被她說動,一面與藍仙子飛劍相對,一面鼻子裡連哼個不已。
雷姑婆還怕他不肯全力相助,兀自大聲地道:“你聽見了沒有?今天你要是不施展全力,把那個姓秦的和這個姓杜的小輩給我捉住,以後我們的事情也就完了,往後你就別打算再理我……”這幾句話說得實在肉麻露骨,簡直明告各人,他二人似乎別有交往,儼然己具有夫妻之份了。
這幾句話聽在藍仙子等三人耳中,自是肉麻好笑,只是天蜈上人卻像是在著實地為她給唬住了。
只聽他怒嘯一聲,霍地右肩一聳,只聽得霹靂一聲雷鳴,一倏紅色彩鏈般的物什,倏地自其背後飛出。
杜鐵池這一霎才注意到,敢情在他背後緊緊繫有一個長方形的匣子,那道紅色彩鏈,顯然便是由那個匣子裡穿飛射出。
這紅色彩鏈並非直奔對方三人,卻飛向當空那片如膠似漆的濃霧,一時之間,便已渾身入內。
各人驚慌之餘,這才看見了那道紅色光倏其實並非是什麼索鏈般的法寶,敢情是一條前所未見的碩大蜈蚣,乍見之下,不禁令人吃了一驚。
眾所周知,一般蜈蚣不過數寸長短,如超過一尺長短者,已甚罕見,眼前天蜈上人所放出的這一條,足足有四尺長短,粗若兒臂,通體上下泛著藍晶晶的耀眼奇光,頭尾處卻是色作金黃。
天蜈上人這個外號,正與他豢養蜈蚣有關,自然這條罕見的大蜈蚣,絕非等閒之物。
此刻隨著他的出手之勢,這條蜈蚣在空中一連幾個盤旋,登時加大了數倍。
妙在天蜈上人先時所放出的大片霧海,正為眼前蜈蚣所喜,兩者一經**,聲勢大增,隨著這條蜈蚣巨口張處,噴出了百十丈的粉色濃煙,遠遠直向著藍仙子等三人當頭罩壓了下來。
藍仙子冷笑道:“好個妖孽!”說時一雙玉手一搓一揚,即由其掌心裡射出了大片霞光,陡地迎上形成了一面扇屏,將那條大蜈蚣所噴出的粉色毒煙,隔於障外。
杜鐵池見狀也自吃驚,雷姑婆所幻化的那隻大手好不厲害,杜鐵池到底臨陣經驗不夠,所出內炁性光雖然極為厲害,卻不能熟於應用,反之,雷姑婆凶殺成性,早已將這隻玄牝大手練得鉅細由心,收放自如,當得上無孔不入。
如此時間一拖延,杜鐵池急得全身汗下,他第一次運施內炁性光,不敢絲毫分心,雖然如此,仍有好幾次差一點被對方攻了進來。
這番情景一經落在了雷姑婆眼中,立刻便猜知是怎麼回事。
表面上不顯著,卻將那一隻玄牝大手運施得變化萬千,時上時下,時而偏左時而偏右,引逗得杜鐵池更加應付不暇。
猛可裡當空霧海里,閃出一道紅光,即見那條巨蚣幻化成數丈長短一道赤鏈,夾著滿空紅雲,陡地直向著杜鐵池當頭俯衝下來。
其實在整個戰鬥的過程裡,藍仙子大可一力承當,她卻故意給杜鐵池留下動手應敵機會,設非到情況萬不得已之時,絕不插手相助。
杜鐵池這時稱得上多面應敵,一面運施著那顆兩剎神珠,抵擋住天蜈上人前此所放出的妖霧,另一面施展本身性光,尚在與雷姑婆所幻化的大手戰在一團,原已是危機萬分,偏偏天蜈上人聽從雷姑婆之煽動,兀自放他不過,竟然將他所豢養的千年巨蜈放出。
原來天蜈上人共養著兩條千年巨蜈,平素膏以百獸之血,數百年豢養以來,早已與他心靈相通,二蚣得上人特殊調養之法,早已深具氣候,所練丹氣,奇毒無比,無論人畜,只要沾上一點,只在極短的時間裡,必將化為膿血而亡。
杜鐵池乍見這物什向自己飛過來,情急之下,右手抬處,先將那口七修仙劍飛出,劍身一經射出,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經天長虹,直向著那條蜈蚣當頭絞了過去。
倒也不能小瞧了這頭蜈蚣,既已成精,又與天蜈上人心靈相通,當然不是易與。
杜鐵池這等厲害的仙家至寶,竟然會傷不了它。
劍上的一道白光,眼看著已經飛臨對方身上,卻由那蜈蚣前額處,倏地爆射出兩道血似的紅光,竟然雙雙擋住了杜鐵池飛來的劍光。
非但如此,只見一團團的紅色氣團,密如貫珠地直由那蜈蚣嘴裡噴出,不過是片刻之間,眼前四周,早已聚集了千百團紅色火球,將三人四周團團圍住,情景看來竟是萬分危急。
藍仙子看到這裡,微微冷笑了一下,她為人最是隱重,極少發怒,即使出手對敵,也甚少見她怒形於面,想不到此刻竟為對方激發起一腔怒火。
是時,杜鐵池三面受敵,不免有些緊張,眼看著敵人這般厲害,心裡一急,正思把那面破月仙鏡取出施展,耳邊上卻傳來藍仙子的口音道:“杜道友功力如今己大半恢復,可喜可賀,還請稍安勿躁,現在還不是除他們的時候,俟時機一到,我們再聯合起來,便萬無一失了。”
杜鐵池心裡稍定,也就暫時打消了再出破月仙鏡的念頭,偏頭一望,只見藍仙子正向自己點頭示意。
須知對方二人乃當今魔道上極厲害的人物,杜鐵池能夠一上來保持不敗已是不易,此刻只不過略一分神,即感覺到雷姑婆的那隻玄牝大手,勢若山嶽般地當頭罩落下來。
由於這番壓勢來得過於疾猛,杜鐵池本身性光所化的那隻銀色大手,簡直招架不住,一時間面色赤紅,雷姑婆見狀心內竊喜,當下伸手往空中指了一指,那隻大綠手竟然霍地一分為二,新變的那隻大手,看來竟似與先時的那隻一般無二,帶著淒厲的一聲呼嘯,反過來竟向杜鐵池背後抄了過去。
就在這當兒,一直睡在冰榻上不曾動彈的秦冰,竟然會忍不住彈指飛出一點銀星。
這枚小小的火星敢情威力至猛,秦冰雖然長年臥傷在榻,但是其功力畢竟不可輕視,尤其是這一點星星之火,乃系秦冰長年冰居無聊歲月之中,採集冰層內萬年奇寒氣機所練成,威力端的是不同凡響。
雷姑婆怎麼也沒想到,她心目中的一個廢人,竟然也會向自己出手,一時大意之下,再想抽手哪裡還來得及?耳聽得“轟”然一聲大響,隨著那顆小小的銀星爆炸開來,形成了萬點寒星,突地濺空而起。
隨著這聲爆炸,雷姑婆所幻化而的第二隻大手,早已被炸成片片飛煙,隨風四散。
就雷姑婆而言,這是她意想不到的結果,那隻玄牝大手正是其內炁玄牝集結的菁華,一經爆破,自己受傷不輕,只聽得雷姑婆發出淒厲的一聲長叫,全身禁不住簌簌地一陣子顫抖,那張泛黑的長臉,一霎間變得雪似的慘白。
非但如此,由於這麼一來,杜鐵池本身性光所幻化的那隻大手,頓時便佔了上風,霍然以雷霆萬鈞之勢,反向著雷姑婆頭上壓下來。
一旁的天蜈上人看到這裡,怪嘯了一聲,一拍後腦,霍地自其頂門升起了數十丈長短的一條綠色光柱,恰恰迎著了杜鐵池那隻銀色大手。
“好個小輩,你是初生之犢不怕虎,你可知道本真人是誰嗎?”天蜈上人嘴裡發出了連串的冷笑,緊接著用手向著藍宛瑩指了一指,說道:“你大概就是崑崙七子中的藍宛瑩吧,我們雖沒有見過,但是應該彼此都有一個耳聞吧!”藍宛瑩點點頭道:“不錯,我是聽說過你,你大概便是當年慘敗在七修仙長手下,數十年來未敢再出的天蜈上人葛嘯海吧!”原來當年七修真人力敗天蜈上人,念其修為不易而手下留情,將其囚禁於百蠻山,此事甚是隱祕,鮮為外人所知,在天蜈上人葛嘯海來說,是他平生的奇恥大辱,所幸此事似乎鮮為外人所知,也從來沒聽人提起來過,想不到卻為藍仙子開門見山地一語道破,自是大感臉上無光,一時之間,那張黑臉,變成了豬肝顏色。
對於天蜈上人葛嘯海來說,這是他萬難容忍之事,聆聽之下,由不住連連怒哼不已。
“好說好說……”天蜈上人嘴裡一連串地發著冷笑:“閣下對於這件事似乎記憶得很清楚,這件事若不是閣下提起來,我倒幾乎忘了,實在對你說吧,這件事我一直藏在心裡,無日不在心存報復,七修老兒既已飛昇,總還有身後之人!”說時,他那一雙怪眼直直地向著杜鐵池臉上逼視過來,冷森森地道:“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七修老兒雖然不在,倒還留下這麼一個徒弟,今天說不得就拿這個小輩開刀!”葛嘯海在此對答之際,雷姑婆因為秦冰先時所發之“冰雷”震盪內脈,已傷了元氣,憑她功力雖不致於重傷當場,卻是不便再逞能鬥狠,只見她身子一連晃了兩晃,竟就地坐了下來。
天蜈上人葛嘯海見狀就像是嚇了一跳,連聲怒哼不已,一面駕御著那口“赤蟒劍”與藍仙子拼鬥,另一面卻運施著本身元炁功力所化成的青色光柱迎著杜鐵池的銀色大手,這已使他疲於應付,偏偏杜鐵池先時所發出的那顆兩剎神珠威力甚猛,逼得他不得不加緊催施所出之霧海,再加上他那條本命所豢養的蜈蚣,無不使他疲於應付。
其實以藍仙子的功力,原可以上來即給以顏色,一來她本身修養已到了某一階段,不欲輕舉妄動,更不會動輒傷人,再一方面也有心要看看杜鐵池的法力到底恢復到如何地步,有了這許多因素她才會對對方一再破格優容,遲遲不肯全力出手。
眼前的形勢端的是凌厲萬分,最厲害的應該是天蜈上人所放出來的那條本命蜈蚣,不過是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只見由那條蜈蚣嘴裡噴出來的紅色氣團,少說也在千百之數,密密麻麻將眼前當空全數佈滿,不時地傳出幾聲爆破聲音,天空中頓時飄浮起一片淡淡紅煙,杜鐵池心知這類紅色煙霧,實在即是這條巨蜈所煉的丹元之氣,以其道行論,這類丹氣必然奇毒無比,哪怕是沾著了一點,也是非死不可,是以特別小心防範。
天蜈上人葛嘯海原本只把藍宛瑩看成唯一的敵手,卻是沒有想到,對方那個少年弟子已是這般厲害。
他原由雷姑婆嘴裡,已對杜鐵池有所認識,卻是並非真個相信他便是七修真人返世弟子,直到此刻杜鐵池施展出那口七修仙劍時,他才真正的信以為真,頓時殺機大起。
按說天蜈上人葛嘯海已是修為多年之人,輕易不會妄動無名,錯就錯在雷姑婆從中挑撥,雷姑婆因知葛嘯海對七修真人恨惡之深,偏偏七修真人早已飛昇,對葛嘯海來說不啻報仇無望,乃自引為生平最大恨事,雷姑婆既知杜鐵池是七修門下弟子,乃以此鼓說與葛嘯海,把杜鐵池說成是一個專門欺壓異派,無惡不為的壞蛋。
雷姑婆這一借刀殺人之計,果然見效,葛嘯海聆聽之下,大動無名,馬上就要往尋杜鐵池報仇雪恨,雷姑婆見時機成熟,這才又將杜鐵池目下藏身於崑崙山,託庇於崑崙七子之事道出。
天蜈上人葛嘯海一聽崑崙七子之名,登時就涼了一半,他雖一向自負,目高於頂,但是對於像崑崙七子這般厲害的對頭,卻也不便輕易招惹。
雷姑婆見狀,乃又大費了一番脣舌,一面譏笑葛嘯海欺軟怕硬,又復鼓動葛嘯海,說是崑崙七子與杜鐵池原無深交,杜鐵池只不過得其中藍仙子一人相助而已,又說藍仙子雖屬七子之一,但功力並不如外傳之厲害,如果刻下不向杜鐵池下手尋仇,俟到杜鐵池七修門道統恢復之後,再想除他便千難萬難了。
天蜈上人目下正在修練“百毒功”,偏巧雷姑婆得有一卷有關這類毒功練法的訣要功譜,大大投合了天蜈上人的志趣,雷姑婆便以此要挾,天蜈上人只得俯首聽令。
二人經過一番密謀商議之後,乃相偕潛行至西崑崙暗中窺伺一番,湊巧看見了藍仙子斬殺寒谷二老使者之一幕,更偵知一行三人待將要飛離崑崙,前往投奔洗星堡作客。
雷姑婆天蜈上人俱不禁大為吃驚,如果等到他們到了洗星堡之後。
再想動手向秦杜二人下手,可就千難萬難了,由是二人經過了一番密謀之後,才選擇了這一處地方,暗中埋伏下來,專候著三人經過時下手劫殺,天蜈上人到底修為有年,深知藍宛瑩之不可輕敵,既然雙方勢將動手,便不得不事先做好萬全之準備,遂即施展妖法,將這雪山附近百里內外,作好了重重埋伏障礙,一切就緒才出手向三人發難。
這一次出山,天蜈上人與雷姑婆俱有所準備,全身披掛而來,法寶層出不窮,雖然這樣,但是到目前為止,他們非們沒有佔了上風,霄姑婆卻還受了傷,這便使天蜈上人大感震怒凶性大發。
陡地,只見他咬破舌頭,就空噴出了一口血雨,現場像是起了一天狂風暴雨,頃刻間那片無邊霧海忽然蔓延了開來。
霧海里的那條蜈蚣,平空裡搖身猝變,有如百十丈長短的一條大飛龍,呼呼有聲地已來到了三人當頭之上,只見它巨口張處,噴出了赤紅如流的一道火焰,轟然有聲地已在三人當頭的那片光罩裡燃燒起來。
天蜈上人那張黑臉一時漲得赤紅,手指向杜鐵池大罵道:“姓杜的小輩聽著,你不過是仗著七修老兒留下的一口仙劍與破月神君身後的幾樣法寶,便敢對老夫無禮,等一下你就會知道老夫的厲害!”狂笑了一聲,他遂即轉向藍宛瑩道:“藍仙子,我們話可說到頭裡,你們七子之中的墨雲子蓋空,當年曾與我有過一此交情,看在這點份上,老夫才對你格外留情。
倒不是怕了你……哼哼,這裡眼前的情形你也都看見了,老夫這條飛天蜈蚣,已有千年氣候,不是老夫小看了你,你能對付得了嗎?”藍宛瑩冷冷地道:“葛道友你錯了,既然你抬出了我那蓋師兄來,我倒要奉勸你幾句話,當年七修仙子是如何囑咐你的?莫非你全都忘了?哼,眼前給你一個機會,速速收回你的幾件破銅爛鐵,帶著你的這條蜈蚣就此回去吧,你要是自恃有幾年道行,便敢胡作非為,那你就不妨試一試看,話可是說到這裡,你就看著辦吧!”天蜈上人葛嘯海面色一沉,厲聲道:“不要再說了,既然如此,我們手底下見功夫吧!”二人對話之際,雷姑婆已似乎恢復了元氣,卻把二人對答之話全都聽在耳中。
即見她霍然由地上跳起,手指向藍仙子破口大罵道:“好個賤人,我兒平白地死了,難道就算了不成?明明沒有你什麼事情,你卻要偏偏從中插手,難道我們就真的怕了你不成?還有你這個死鬼,我還當你真的死了呢!”說時,她手指向冰榻上的秦冰,咬牙切齒地罵道:“你這個老不死的老鬼,要不是你,我兒子哪會落得如今下場,今天我老婆子拚著這條命不要,也要跟你們拼了!”越說越氣,就見她雙手連連搓動,霍地向外一揚,發出了一連串震天價的霹靂巨響,數十團雷火直向著三人護體晶罩撞擊過去!藍仙子冷哼了一聲道:“我看你充其量不過如此,雕蟲小技,又奈我何?”說時一面抬手向光罩內東南西北各指了一下,頓時光華大盛,宛若一面透剔晶瑩的水晶罩子,將三人實實罩住,雷姑婆所發之雷火,看來那般猛厲,卻是攻它不破,非但如此,即是震動一下也不能。
雷姑婆空自忿怒,暴跳如雷,一面卻像潑婦罵街似的大罵了起來。
罵了半天,見對方三個並無人理她,她那一腔怨氣卻不自禁地又發洩在天蜈上人葛嘯海頭上,一時冷嘲熱譏,怪罪他不肯全力相助,又說錯過了今日,再想尋對方報仇,便絕無機會。
天蜈上人葛嘯海因早先曾在雷姑婆面前誇過海口,說只要他出手,即可將杜鐵池手到擒來,想不到事與願違,對方除了癱瘓冰榻上的秦冰,不能動彈之外,就連姓杜的那個小子,也不是好惹的,手上法寶更是威力至大,想到取勝著實不易,這時被雷姑婆當面一激,一時動了肝火,決計施展全力,無論如何也要先傷對方一人,也讓雷姑婆不敢小看了自已。
這麼一想,葛嘯海把心一橫,冷笑一聲向著雷姑婆道:“好了,你也不要吵了,老夫答應過你的事,幾曾失信過,只不過念在與對方門派略有淵源,不得不先行打上一個招呼,現在你既然這麼說,倒像我怕了他們似的。”
雷姑婆見他被激,已似動了肝火,心中暗喜,只是表面卻不假以詞色。
聆聽之下,更自撒潑地道:“什麼淵源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