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七章 死人的便宜都要佔
老師侄?
快死了都不忘表現得強勢點!
不愧是陸寄春的徒弟,老嬌婆後繼有人啊!
趙寒似笑非笑地回答:“我肩膀窄,修為低,扛不起絕密任務,你能不信還是別信了,省得你所託非人,死不瞑目。”
黃菲兒氣得身體發顫,此生第一次被人拒絕!還是個同齡男子!還是在自己“彌留”之際!她真想問上一問——老孃長得不美嗎?你就忍心看著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死不瞑目?
但有求於人,她只能暫時嚥下這一口氣,露出悽楚的笑容,配以嘴角溢位的血跡,足以讓世界上大部分男子為之心疼。
“絕密任務事關重大,完不成,會對本門造成難以想象的危害!師侄,你一定要幫我!”
“老師侄”就成“師侄”,她自認已經“誠心”地做出了讓步。
趙寒再次露出歉意十足的笑容:“小師叔,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愛莫能助!我是邊緣弟子,按規矩,不得歸雁令,就不許踏入門派方圓百里以內,否則必將嚴懲!這個門規,還是令師六年前定下的,你不會不記得吧?”
黃菲兒被擠兌得啞口無言,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對於師父定的這個門規,她以往深以為然,沒想到今天卻深受其害,憑她的身份,還不足以讓趙寒無視這個門規。
但聽著趙寒的語氣,總感覺對方的怨氣好大,而且推託之意仍舊明顯得很,自己扮可憐沒有贏得哪怕半點同情之心,簡直是鐵石心腸!
“師侄,事急從權!我師父如果知道你是為了絕密任務而不得不有違門規,一定不會怪你,反而會重重地獎賞你!說不定會把你因功提升為傳承弟子!”
“傳承弟子啊,從十歲起,我努力了六年,就是以此為目標的,可惜,直到離開門派,想得而不可得。”趙寒露出緬懷的神色,想起了從師學藝六年的種種情景,尤其想師父了,但很快神色就是一變,“不行,沒規矩不成方圓,我不能為了一個莫須有的任務就肆意破壞門規,那是對陸長老的大不敬!”
莫須有?大不敬!
黃菲兒要吐血了,沒想到會遇上一個“死腦筋”“不知變通”的同門,真是氣煞她也!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她收起悽楚的面容,摸出一個隨身碟,嚴肅地說道:“師侄,我命令你,帶著隨身碟,趕回師門,交給我師父,立刻,馬上!不準推託!”
趙寒沒有伸手去接隨身碟,淡笑著道:“小師叔,我知道你失血過多,以至於有些神情恍惚,遺忘了一些門規。我就僭越一次,提醒你一下,門規第118條,不同峰之間,沒有統屬關係,除了長老以及長老以上的高層,所有弟子只需服從本峰師長的命令。這一條,也是陸長老六年前定下的!所以,小師叔,恕師侄不能聽令。”
黃菲兒聽了,不止想吐血,更想立馬一死了之!她倒真想看看,如果自己死了,這個老師侄會不會真的就什麼也不管!
“師侄,你對門規記得好清啊!”她銀牙緊咬紅脣,恨恨地道。
“小師叔過獎了!陸長老曾有言,門規365條,誰若記不清,身份就降低一等!我一個邊緣弟子,已經是本門的最底層身份,若因記不清門規再降一等,就成了徹頭徹尾的散人!所以,不得不把門規記在心裡!”
黃菲兒徹底無語了,自己說一句,對方就堵一句,理由光明正大,完全佔得住腳,真得沒法交流了!
但她不甘心!
十幾年生涯,還沒有她拿不下的男人!
“師侄,說吧,要怎麼樣,你才願意替師叔完成這個任務?”
趙寒露出“苦惱”之色:“小師叔,我目前的生活很好很穩定,除了缺女朋友和孩子,貌似再也沒有其它的所求了。”
女朋友?孩子?
黃菲兒明白了,咬了咬牙,道:“孩子我沒有辦法,但女朋友,我可以假扮一次,讓你先預先體驗一回。”
“假扮?”趙寒愣了下,沒想到她這麼拼。
“對!”
黃菲兒重重地點頭,然後努力坐起上半身,腦袋靠近趙寒的腦袋,最後將染血的紅脣輕輕地印在趙寒的臉頰上,留下一個血色脣印!
趙寒的心跳驀地加快了好幾拍。
“還滿意嗎?”黃菲兒口吐蘭香,貼著他的耳邊低聲問道,魅惑力十足。
趙寒本能地想要點頭,卻忽然間清醒,生生地止住了動作,羞澀地道:“能不能給我的右臉頰也來一個?左頰有,右頰沒有,不對稱!”
黃菲兒目瞪口呆,連一個垂死之人的便宜都要佔!佔一次不夠,竟然還要佔兩次!她第一次見到這麼無恥的人,心肺都要氣炸了!
她從牙縫中艱難地吐出兩個字:“也!好!”
趙寒聽了後,就一臉欣喜地把右臉頰轉了過去。
黃菲兒的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慢慢地靠近後,然後噗地一聲,一大口血噴在趙寒的右臉頰上,然後仰天栽倒。
趙寒本能地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去察看黃菲兒,而是從口袋裡拿出紙巾,先將自己的臉頰和衣服上被噴的血擦了個乾乾淨淨,然後再低頭去看黃菲兒,赫然發現後者已經閉上了那對好看的明眸,鼻子也沒有氣息,心跳也停了,身體正在變得冰冷。
“小師叔,你死得好慘呀!”
他哭了,哭得涕淚橫流,然後用手一抹,最後順手塗在了黃菲兒的衣服上。
就這樣,繼血液之後,黃菲兒身上的衣服又多了趙寒的眼淚和鼻涕,若是她泉下有知,不知道會不會立刻詐屍還魂。
抹汙了好大一塊衣服,呃,不對,是哭了好一會後,趙寒終於停了下來,似是想起什麼,露出一臉堅定之色。
“小師叔,你的遺願就是我的遺願,你未完成的事,由我來幫你完成!”
說罷,他就慢慢地低下頭,然後將右臉頰湊到黃菲兒的脣邊,最後狠狠地印了上去,久久沒有抬起來。
所謂對稱的脣印,可不就是黃菲兒“沒有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