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北域。
蒼莽山深處的某個洞口之外。
“少主,您又來看她了?”說話的是一名穿著黑衣的男子。
站在洞門一側,雖未點頭哈腰,臉上卻掩不住諂媚之色。
“嗯!她現在還好吧?”一手虛按著洞口處的陣法壁障,另一位青年一臉漠然的問著。
“還是老樣子呢!少主,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作一次。
聽送飯的人說,她最近心情也不是很好,不過少主你回來了——”“我知道了!”也不等那男子說完,一身素白色道服,高冠峨帶的青年,就穿越了陣法的壁障。
提著手中的食盒,跨入了洞門之內。
這本是一個陰森黑暗的溶洞,然而在那洞壁之上,每隔一段距離鑲嵌著的龍眼大小的夜明珠,卻把這裡照映得恍若明晝。
隨著從岩石上方滲透下來的水滴沿著石鐘乳滴落,敲擊在那些石筍上。
時不時的就發出,如仙音一般的‘叮咚’聲響。
而除此之外,那從洞底深處吹來的寒風,似乎隱隱約約間,夾帶著一個女子的嘶嚎慘叫聲。
仔細聽了聽那風聲,青年的臉上先是透出一絲心痛的色澤,但隨即又消失不見。
只是沿著腳下被道法開闢出來的石階,拾級而下。
而隨著青年的逐漸深入,裡面的空間也越來越狹窄。
大約走了數百米路的樣子。
眼前地情景,卻又是一變。
有極窄變為極闊,一個極為寬廣的空間,展現在青年的面前。
這個空間大約有兩千三百丈方圓,高也有十二丈的樣子,同樣被散發這湛藍色光芒的夜明柱映得如明晝也似。
裡面有一個寒泉積成的小湖泊,不過奇怪的是。
明明這泉水的寒氣懾人,周圍的洞壁上也都凝凍了一層厚厚的冰層,那湖泊卻偏偏無有絲毫結凍地跡象。
青年的目光,在進入這裡的第一時間。
就注目在那小湖的中央處,一個埋在水裡的小礁上。
那裡有個女性的身形盤坐在上面,披頭散髮,看不清楚真實面目,然而凡是第一眼看到她的人,必然會感覺到毛骨悚然。
湖泊裡的泉水是清澈透明的,極為純淨,所以儘管最深處深達十丈,湖底的情形也都是纖毫畢現。
而透過那湖水,可以清晰地看到。
女子的肩膀,手臂,腰腹。
乃至腿腳,都穿刺著三根拇指粗細的金屬鎖鏈。
而它們地另一端,都連線在附近的石壁。
那盤坐在礁石上的女性,除了能做一些微小的動作之外,竟是被這些用不知名金屬製成的鎖鏈鎖在湖中!她的身軀不斷掙扎扭動著,即像是想要掙脫鎖鏈的束縛,又像似忍受著什麼痛楚。
時不時地發出野獸一般的哀嚎。
道服青年的目中浮起了一抹憂傷,竟全然不顧那泉水所三發出的寒氣,一步步的踏入湖中,走到了那女子的身邊。
先是將食盒放在一旁,以道力牽引漂浮在空中。
空出手來後站在女子的身後,開始幫她梳理著頭髮。
隨著素白色道法的青年到來,女子的掙扎更加激烈。
然而無論她願於不願,頭上地那三千青絲,都漸漸的被青年整齊地梳理在腦後。
湖水倒映著她地面容。
二十歲左右,年紀不大。
但那臉上竟是一半黑一半白。
一邊醜陋如惡鬼。
另一半卻美貌如天仙。
仿似對女子的面容毫不在意一般,素服青年繞到了她地身前。
默默的打開了那漂浮的食盒。
一股清香,在溶洞中散開。
青年取出裡面尚是熱氣騰騰的一碗八寶脊肉粥,先是小心翼翼的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冷後,才湊到了女子的脣旁。
那鬼面女孩卻不怎麼領情,冷冷看了青年一眼後重重一哼,猛地撇轉過頭去。
臉頰和勺子接觸,將裡面的粥液全數打翻。
青年卻不怒反喜,嘴角彎起淺淺的笑意,溫柔的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女孩脣盤的粥漬。
然而再次舀起了一勺八寶濃粥,小心翼翼的吹冷後,送到了女子的嘴脣前。
神色之間,滿是異樣的專注。
“知道麼,婉兒?這次我出去,遇到一個很強的人哦——”“那個人叫姜笑依,是天闕門的弟子。
他和我一樣,也是神級能力掌控者。
半年前遇到他的時候,不用空間能力,就能和我的錯影分光劍打成平手呢!”“不過那傢伙最厲害的,還不是這個。
婉兒,你還記得公冶世家嗎?楚國皓月行省的那個家族——那個人真的很厲害,他只用七名S級加上千餘名弟子,就把那個公冶家族給拿下了。”
“呵呵!很驚訝吧?當初聽到這個訊息,我也是不敢置信!這個世上,竟然還有另一位如我那位師伯般,料算入神的存在。”
“——和我齊名於世的五方雛龍中,那個奇蹟之龍指的就是他。
不過他要比我以前跟你說過的那個時間掌控者席白強得多,不是實力,而是智慧。”
“哈哈!別擔心,婉兒,我不會敗給他的!雖然他可能是我們當中最強的,可是他不像我和席白有個好師傅,所以在我們三人裡,他也是最弱的。”
“說起來,現在的三大神級能力已經齊全了。
真不知道,三大次神級,要何時才會出現——”“不過應該快了呢!婉兒,再等等,再等幾年,我就可以讓你重見天日。”
“少主!”碗中的粥尚未舀盡,身後就忽而傳來一聲呼喚聲響。
道服青年臉上的笑容,仿似冰雪消融,又仿似從不曾存在一般,全都消失不見。
待他皺眉回過頭時,已如先前那般,一臉的漠然。
“什麼事?”冰冷而又毫無感情地聲音。
色道服青年的口中吐出。
在他的對面,這個空間的著一名黑衣男子,正是先前守在洞門外的那位。
“少主!剛才老主人那邊派了人過來,說是要找您。”
察覺到青年語總的不悅,黑衣男子的頭低的更低了。
“是有什麼急事嗎?如果沒有的話,就說我現在沒空!”“那人說,老主人是有事要您去辦,而且是馬上!”“————我知道了!”沉默了半晌,素服青年才終於站起身來。
正要轉身離去時,身形卻突然一滯。
當青年回過頭,卻只見鬼面女孩的一隻手,正緊緊地抓著他的袖子下襬。
那隻手不斷顫抖著,肌肉的**幾乎肉眼可見,顯然是因為剛才女孩劇烈的動作,而承受著那些鎖鏈帶給她的巨大痛楚。
看著鬼面女孩哀求的目光,青年的臉色忽青忽白的變幻,忽然猛一咬牙,用真氣將整個左袖下襬割裂。
再不回頭的御風向出口處飛去。
很快,整個湖泊所在的空間重又恢復了往日靜謐。
只餘下湖中礁石上那位名叫婉兒地女孩在默默的流著淚,手裡仍然緊抓著那半片殘袖。
:從極樂峰下來的時候。
姜笑依地腦袋已經是暈暈糊糊的。
清晨的時候和天華真人甫一回到?~山,他就被掌教真人傳召到了接天峰頂呆上半天。
之後又是馬上被常務長老團請過去述職,而事後,當然免不了順便拜訪常年在極樂峰靜修的清峰真人。
這麼一來,整整一天的時光,都花在了這兩座山峰上。
在掌教真人那裡時還好些,除了正式領受次座職位外。
就是解說一下皓月分堂那邊的形勢。
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還是放在報備公冶家內外圍地財物上。
到了長老會那裡就不好受了,過程於其說是述職,倒不如說是被質詢。
讓他恨不得自己身上能夠多漲幾張嘴和腦袋,來為自己辨解。
也是直到那時,他才知道自己承了清峰真人多大的人情。
在天闕門內,凡是次座以上高層職位的任命,都需掌教真人,排名前五位的長老。
以及內三堂和外八堂首座的提名,再由常務長老團透過。
然後還要掌教真人的認可才可以。
而在長老會中對他懷有惡意的人。
竟是如此之多的情況下,仍能順利透過任命他為皓月分堂次座的議案。
不得不說。
這全是賴清峰真人一人之力。
也只有靠他在長老會中常年積累地威望,才能強行透過這項讓常務長老團中的多數人都不情不願地任命。
這種情況,也難怪別人會以為清峰真人對他青眼有加,甚有好感。
畢竟若是雙方間沒有絲毫關係,清峰真人也犯不著為他大發雷霆之怒,當場將明欲真人地弟弟封無瑕逐出極樂峰反省。
不過自從拜訪過清峰真人之後,姜笑依倒不認為這位長老會的首席長老,對自己有什麼特別地。
見面的時候,說的都是尋常的話語。
耳提面命,也於教訓尋常弟子一般。
之所以會一力讓他成為皓月分堂的次座,只怕多半是出於公心。
可這並不是說,姜笑依對清峰真人就不感激了。
無論這位即將渡劫的老者本意如何,都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對他和他的家族來說,都是恩深意重。
坐著箱式纜車往下,到了半山腰後,就再沒有了罡風和太陽真火的困擾,可以直接以金丹之後的御空神通下山。
可這時姜笑依卻心中一動,坐上了另一輛纜車,直達天元峰頂,這一刻的姜笑依,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因為他心中突然升起的這個念頭,已經將他的命運帶往了另一個方向。
出了纜車站,他面前的白玉圓盤,於一年前離開的時候,別無什麼二樣。
只是此時天色已黑,盤內那縮小了千百倍的校園中,除了宿舍區和休閒區還是燈光點點外,其餘絕大部分割槽域,都是一片黑暗。
不過以姜笑依的目力,依稀間還可以看到在那些道路上行走的小黑點。
目中漫過懷念的神色,姜笑依稍一猶豫,還是踏前走入了白玉圓盤之中。
護門的那些巡山弟子已經換了新人,不過入門的檢查卻出奇的嚴格,哪怕是已經明白他的身份之後。
不過這也在姜笑依的意料之中。
幾年前出的那次事件。
若是道法學院的管理層再不從中吸取教訓,那麼天闕門就真的是境況堪憂了。
走入校園,姜笑依第一時間就以幻術遮掩了面容。
雖然當初學院中的那些學生,自五年級以上的都已經畢業。
但是學院中,仍是有不少人認識他。
姜笑依來此的目的,只是想順道來看看,緬懷一下以前的學院生活而已。
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到來,而引得滿城轟動。
這並不是他高看自己,而是事實如此,出身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家族,但是還未畢業,就曾親手斬殺一名準S級高手,幾名金丹境,以及數以百計的B級以上妖下殊功。
而實習的時候,年僅十六歲,就已經晉位金丹級,不但在一年前讓公冶家大丟顏面,甚至在事實上掌握著一個天闕門的次級分堂。
雖然他以絕對弱勢擊潰公冶家,被天闕門正式任命為次座的訊息,估計現在還沒有在學院中傳開。
但是前面的那些個事跡,已經足以讓他成為天闕門年輕一輩,乃至學院中這些學生們的偶像人物。
而事實上,早在他還在學院中的時候,就已經有這樣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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