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看群裡那一長篇時，胡蓉並沒太用心，畢竟她對這個不慎關注，只是關注那個仔細閱讀的男人。
此時，QQ那頭的心生問她人體自燃火焰什麼顏色，她當然記不住。
好在凌雲峰及時告訴她。
藍焰。
“是藍焰！”胡蓉馬上說道。
心生思索了片刻，嘆道：“沒想到在同一個群裡那麼久，竟然不知道你表妹也是自燃死的。”
看來他是真的相信了，又說：“你還記得我曾經還發過一篇《畫骨》嗎？”
胡蓉搖了搖頭說：“不好意思，群裡分享的東西太多，我記不得了。”
“你找一下去年十一月十六日的聊天記錄，沒記錯的話，是晚上八點左右。等你看過了，我再跟你說。”
胡蓉不明所以，看了眼凌雲峰。
凌雲峰覺得其中必有蹊蹺，於是點頭。
胡蓉於是點開群裡的聊天記錄，翻到去年十一月十六日，果然找出心生髮過的一篇“畫骨”。
……
距離上次幫某位女孩拍攝人體藝術寫真至今已經過去了138天，也就是說，在與女朋友徹底決裂以後的這138天裡我就再也沒有欣賞過哪位女孩妙曼的胴體。
今晚，終於又有了機會！
可她為什麼非要晚上拍？這似乎是個的問題！
“美女，你看白天行不行，我現在沒有影棚的鑰匙，開不了門。”
“去你家也可以。”
“哦？”我掃視一眼滿地狼藉的住處，很亂，一時半會根本打掃不乾淨，於是說道：“要不……我去你那吧，省得你帶一堆衣服來回跑。”
並非所有女孩都能接受“完全迴歸自然”的藝術表現手法，大多數情況下她們更喜歡穿一些衣服，或者用兩朵小花蓋住上面，一片葉子遮住下面，聊勝於無。
我感覺今晚這個女孩不一定能放得開，雖然我的感覺經常不準。
“好吧！”
她答應了，然後告訴我一個地址，那是一座莊園。比起別墅來，莊園明顯要闊氣得多，在海川市我只聽說過一座莊園，那就是碧海山莊。
她竟然就住在那裡，要麼是豪門少婦要麼是千金小姐，反正不可能是小三，金絲雀是沒有資格住那種地方的，包養成本太高。
結束通話電話，我收拾好單反相機、鏡頭和其它所能用到的東西，出門打了輛計程車。
“碧海山莊？”
“是的師傅！”我看了下時間，已經夜裡十點十五分：“麻煩您快一點，我趕時間。”
那計程車司機欲言又止，後來我才知道他其實想勸我不要去那鬼地方的，可能考慮到晚上拉個大活不容易，所以就放棄了良心。
到了地方，我站在山腰往下一看，原本寬闊的馬路已經變成了一條細線，回去還是個大難題。
“師傅，您電話多少，我可能需要兩個小時，到時候過來接我吧。”
計程車司機沒說話，遞給我一張名片，然後猛轟油門跑了。
平時外景拍攝都有助手跟隨，這次是我一個人，揹著沉重的器材和道具有些苦不堪言，想想掙到錢不用跟別人分贓，心裡頓時舒服了許多。
我按響門鈴，正是那個女孩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只要給錢就行，我才不管她脾氣臭不臭的。
“上三樓，我在電梯口接你。”
“好哩，馬上到！”
我很興奮，五百塊兩個小時就能搞定。
邁過門檻，電動門自動關閉，偌大一座莊園看上去空蕩蕩的，正值深秋，殘月掛在枝頭，夜風拂過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很是淒涼，就像我失戀138天的心
。
情緒不能影響工作，我調整好心態微笑著進了大廳，左轉有一部室內電梯，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我這輩子只能想想了。
電梯到了三樓，我彎腰從地上將攝影器材提起來。
忽然這時，電梯門縫吹進來一絲涼風，脖子好冷，彷彿上面架著一把鋼刀，我猛地抬頭，看到一條詭異的紅綢緞，隨著那絲涼風擠進了電梯廂，嚇得我不禁渾身一哆嗦，差點兒就趔趄摔倒。
再看時，原來是個身穿波西米亞紅長裙的女孩，我深吸了口氣，笑道：“不好意思，你確實嚇了我一跳。”
“跟我來！”說著，女孩轉身離去。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表情也是那麼的冷漠，彷彿對我這樣一個身份卑微的陌生男人來說，哪怕一個微笑都是奢侈的。
我聳聳肩覺得無所謂，也很無趣。
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永遠都不可能與這樣的女孩產生任何交集，我是一個很現實的男人，生活對於我來說幾乎就是生存，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豔遇，而是為了掙到五百塊錢。如果我真的想女人了，那麼，起碼先掙到錢再說。至少現在我還不想，上段感情是個很深的泥潭，我還在掙扎，還在奢望，還在覬覦。
女孩將我帶到一個很大的空房間，這是一間畫室，牆上掛滿了油畫、素描、國畫甚至還有雕塑，但無一例外都是人物肖像。
我熱愛藝術，卻不是科班出身，畢業後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所以就選擇了自己的愛好，在陌生的城市像小丑一樣飄蕩著。我幻想將來有一天自己能夠成為一名享譽全世界的畫家，當泡麵都吃不起的時候我只能面對現實，提著馬紮，夾著畫板，厚著臉皮走上街頭成為一名街頭畫匠，一幅人像要價一百，每天下來竟然也能忽悠不少錢。可最終我不得不放棄這份曾經給我帶來豐厚收入的工作，因為我總是跑不過城關！
那次海川創城（爭創全國文明城市）足足持續了三個月，街上沒有一個人敢練攤，差點就把我餓死，是現在的老闆收留了我，還給我一份攝影師助手的工作，因為總是能幫女孩擺出各種美妙的姿勢，我很快晉級為專業攝影師，並一躍成為我們影樓的臺柱子，雖然我們影樓只有兩個人，我和我的老闆。
看著牆上的作品，我敢保證這女孩絕對是美術學院的高材生，而且是那種很有繪畫天賦的天才，畫框裡的人物栩栩如生，簡直就像是將三維立體的人壓成了二維平面的人皮。
是的，簡直就是一張人皮貼在畫布上，我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驕傲。
“呃，是這樣的！”我將道具從肩上卸了下來：“能不能先告訴我你的名字，方便咱們之間交流，只說姓也行。”
“你就叫我古麗吧！”
“好的顧小姐，我叫沙峰！”
“是古麗不是顧麗，古代的古，美麗的麗，而且，不要叫我小姐。”
她很生氣，我卻很高興，這是認識古麗以來她跟我說過最長的一段話。
“那好吧古麗，我想在正式開拍之前，還是先把報價再說一遍。五百元兩個小時，其中包括化妝和換服裝的時間，照片我儘量為你多拍，後期製作8張免費，每多一張加收十塊，所有的底片都歸你……”
還沒等我說完，古麗將一沓錢扔到我面前的畫板上，足足有好幾千吧，說真的，她這個舉動很傷男人自尊，簡直就是在打我的臉，不過為了生活（更確切地說是生存）我他媽忍了。
“那咱們開始吧，你喜歡哪種藝術風格，比如說寫實、浪漫、自然主義，還是後現代、抽象、頹廢這些誇張的表現手法，我好為你定妝。”說完，我已經蹲下身來整理化妝盒。
“拍照不著急，你先
戴上這個。”
我抬起頭來，看著她手中那副眼鏡，感到莫名其妙：“我不近視！”
“這是一副平光鏡。”
好吧，那無所謂了，或許她有強迫症，喜歡別人戴上眼鏡看她的身體。
我接過眼鏡架在鼻樑上，繼續整理那個本來就沒幾樣東西的化妝盒，我想拖延時間，深夜還要堅持工作兩個小時簡直就是煎熬。
“你抬起頭來，看著我！”古麗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顫。
“嗯？”我抬起頭來看著她：“怎麼了？”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看到一位美女，呵呵！”我微笑一聲，繼續埋頭整理。
說心裡話，她確實太美了，美得讓我想到一個詞語叫做超自然，哪怕多看一眼都會讓人眩暈。所以我選擇不去看她，省得自己有非分之想，畢竟我是一個健康男人，前邊已經說過，我有138天沒有見過女人的胴體了，更沒有機會去碰。現在，我正處在**期的頂峰，火山一觸即發。
“我讓你抬起頭來看著我，聽到沒有，你還想不想要錢！”
她確實是喊出來的，瘋子一般，而且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口吻，讓我一下子就僵住了。
我抬頭看著她，臉色肯定很難看：“古小姐，你要是對我的工作不滿意，我可以現在就走，但是請你不要拿錢羞辱我！”
“對不起！”她很激動：“你，你確定沒看到別的東西？”
“當然有，我又不是瞎子！”我站起身來，指著畫室裡的一切：“畫架、畫布、畫筆、桌子、椅子，對了，還有你那些堪稱大師之作的畫作。我承認你比我有天賦，既然自己是個美術天才，為什麼非要忽悠我白跑一趟，你是想聽讚美之詞還是故意看我的笑話，草！”
我摘了眼鏡提拎起東西轉身就走，說真的，男人可以沒有錢，但必須要有尊嚴，事到如今如果連尊嚴都不要了，那麼街頭一條流浪狗見了我都會狂吠不止。
突然，一雙冷冰冰的手從背後抓住了我：“對不起，先前是我態度不大好，我向你道歉，真的，希望你能原諒我。”
我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回頭看著古麗，她竟然也會微笑，在氤氳的燈光下，就像一朵冬日裡盛開的冰凌花。我一時看得痴了，雖然我不是什麼藝術家，可這一刻，我卻感受到了藝術之美。
這時，我才意識到她的手還一直攥著我的胳膊，心裡美滋滋的，嘴上問道：“你很冷嗎？”
“啊……沒有！”古麗放開了我：“小時候得過一場怪病，體溫比一般人低那麼一丁點。”
一丁點？
我感受著麻木了的手腕，恐怕不止一丁點吧，簡直就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一般。
“那咱們可以開始了吧！”我看了看手錶：“剛才的不愉快可以不計收費時間，現在是……”
咦？怎麼半夜兩點了？來的時候明明還不到十一點，活見鬼，250塊的機械手錶果然坑爹，這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的下場。我有些尷尬，拽拽衣袖怕被她看到我那塊250元的所謂高仿江詩丹頓笑話我。
古麗掩嘴一笑，但不是譏諷，她一定是猜到了我的窘態：“我給你五千，包你一晚上好不好。”
“包夜？是拍照，還是……”
“拍照加畫畫，完成之後你就可以走了，怎麼樣。”
“成交！”
一個通宵五千……我要是不接受才是傻子呢，哪怕對方是個醜八怪女人，為了藝術也得獻身啊，更何況她還是個美女。我心裡蠢蠢欲動起來，暗下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說服她“完全迴歸自然”！
她真的太美了，美得讓我有犯罪的衝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