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的烏雲越積越厚,時不時有道閃電劃過,噼啪一聲雷鳴響徹在臥龍山坳。
看守所的塔樓上,持槍哨兵渾身打著哆嗦,這將是一個難熬的夜晚。
突然遠方盤山路上,兩道車燈迤邐而來。
“二號注意,二號注意,北偏西三十度發現不明車輛!”
“二號明白!”
二號塔樓上哨兵急忙架起紅外夜視望遠鏡,在北偏西三十度約八百米方向果然發現一輛汽車。
“報告一號,可疑車輛是一輛豐田越野警車,車牌號為河H0232警,河H0232警,請核實!”
“一號收到!”
一號很鬱悶,眼看都深夜十一點了,警察還來幹嘛。
“經查實,該車為市局刑偵支隊所屬,請放行!”
“二號明白!”
……
牢房外,幾名守夜的獄警格外警惕,為了今晚的事,所長專門送來一箱紅牛,一條南京,防止大家瞌睡。
再不能出差池了,要不然趙總會不高興的。
……
牢房裡鼾聲四起,配合著蟋蟀的叫聲和雷鳴聲,幾乎與往常一樣,沒啥大區別。
突然一聲慘叫,啊……不過很快就被淹沒在雷聲中。
獄警相視一笑,終於動手了。
是呀,終於動手了。
就見鐵皮屋子裡,四個大漢嘴裡塞著毛巾臭襪子,被按倒在小便池前,董哥一夥人手持折斷的牙刷和牙缸,一下下捅著那四人的大腿。
“董哥,為啥不用刀子?”一個問。
“廢話,那是他們好不容易送進來孝敬咱們的,怎麼能隨便用,趕快藏好,別讓當官的發現。”
“是!”
大家都懂了,繼續用牙刷猛扎四名通緝犯,直至有一位忍不住劇痛,用舌尖將毛巾頂了出來,終於喊出一聲:
“啊……”
上鋪躺著正熟睡的傢伙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讓他媽閉嘴,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不好意思,瘋子哥!”那人說著,又將毛巾塞進了大漢的嘴裡。
直到四人被捅暈過去。
“差不多了,喊人吧!”
大家點了點頭,旁邊幾個牢房的犯人也都從**跳了下來,不懷好意的笑了笑,然後瘋狂的敲打著鐵門。
“領導快來人吶,有人死了!”
……
李紅鯉站在門外,拿著老爸寫的“聖旨”,將看守所裡值班的小領導罵了個狗血噴頭。
“馬上把門開啟,快!”
“可是……所長有命令……”
“有你麻痺的命令!”李紅鯉兩眼冒著血絲,直接拔了槍,頂著值班領導的腦袋:“我讓你開門!”
私自持槍外出,並挾持獄警,這是嚴重的瀆職而且觸犯刑法,但是人家老子是市局一把手,犯不犯法人家說了算。
一邊是市局一把手的千金,一邊是市局二把手胡政委的親自安排,可把看守所的小辦事員們給難倒了。
怎麼辦,聽誰的?貌似誰都不能得罪!
見對方無動於衷,李紅鯉毫不猶豫的開啟保險,手臂一揚,扣動扳機。
嘭一聲響,天棚上一隻白熾燈瞬間爆裂。
牢房裡再次傳出呼救聲:“領導,首長,幹部,同志,再不來人就要斷氣了!”
李紅鯉手指發抖,兩行眼淚流了出來,他真的死了嗎?你怎麼不多堅持一會兒呢?
“開門!”
霹靂女警聲嘶力竭,幾乎是哭喊出來的,砰砰砰砰嘭,接連五槍打在牆上,92式警用轉輪六發子彈全部打光,李紅鯉飛起一腳,將最近的獄警踢飛出去,然後無奈地趴在鐵門上嚎啕大哭。
值班獄警真的是沒有辦法,兩邊都不敢得罪,過了今晚,大家就好下崗了。看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掏出鑰匙將門開啟,李紅鯉第一個衝了進去。
“凌雲峰,凌雲峰,你在哪!”
李紅鯉瘋狂地敲打著鐵柵欄,挨個牢房尋找。
突然,最角落一間牢房裡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幹嘛呢,鬼哭狼嚎的,剛做了個春夢就把我吵醒。”
獄友們哈哈大笑:“爺,有位小妞找你呢,長得真不賴!”
李紅鯉聽到果然是凌雲峰的聲音,也顧不得牢房裡的陰暗,循著聲音的方向衝了過去。
當她看到鐵柵欄裡那張熟悉的面孔,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張開雙臂,隔著金屬柵欄將凌雲峰拽了過來,緊緊地摟進懷裡。
“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就知道你不會出事。”
李紅鯉淚如雨下,眼淚打溼了凌雲峰的肩頭。
雖然隔著一道鐵柵欄,可凌雲峰依舊能夠感受到對方那高高隆起的胸部,這一對高聳自己可是親手摸過的,手感極好,又大又有彈性。
“傻孩子,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越說,李紅鯉越來勁兒了,腦袋扎進凌雲峰懷裡,跟個孩子似的,嗯嗯嗯的撒著嬌,惹得眾位獄友紛紛湊過來起鬨。
“親一個,親一個!”
凌雲峰也是膽兒肥,真就在李紅鯉腮上親了一口,剛挪開嘴巴,牢房裡突然燈光大亮。
幾名獄警姍姍來遲:“安靜,都回去躺好,這裡到底怎麼回事。”
當他們發現李紅鯉正抱著的那位犯人時,全都傻眼了,這,這人怎麼沒死啊。
再看看地上,血泊裡躺著四個新來的,身上全都是血洞。
“這是誰幹的。”
獄友們齊呼:“報告領導,他們四個自相殘殺,我們拉不住。”
“……”
獄警們心知肚明,肯定是老董他們下的手,這也不是頭一回了,的確拿他們沒辦法。
李紅鯉被猝不及防的偷親了一口,臉上全都紅了。
“開門,我要帶他走。”
幾位獄警犯了難:“李警官,這樣恐怕不好吧,地上那四個新來的犯人,很有可能是被他扎傷的……”
話沒說完,獄友全都站起來喊道:“不是凌雲峰扎的,是他們自相殘殺,我們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李紅鯉挺起胸膛,心裡很是自豪,師傅太牛逼了,走到哪都有一群人擁護,簡直是吊爆了。
“我是接到市公安局長李衛民同志的命令,責令將此犯人取保候審,你們有意見嗎?”
按理說,李衛民的做法是不正規的,如果趙世豪抓住把柄不放,他甚至會擔一定的政治風險。
正常途徑應該是,先由市人民檢察院做出取保候審決定,將有關法律文書和有關案由、犯罪嫌疑人(凌雲峰)基本情況、保證人(慕容羽等)基本情況等材料,送交市公安局稽核,然後對犯罪嫌疑人徵收保證金擔保,經人民
檢察院核實確已收到保證金後,最後由市公安機關執行,將犯罪嫌疑人帶出監獄。
李衛民為了幫助女兒,果斷選擇了先斬後奏的決定,一張市局長親筆簽字的字條,先把人帶出來,明天再與檢察院一方補齊相關手續,在司法程式上便沒有疏漏可言。
還是那句話救人要緊,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獄警們還是為難,現在都十二點了,給所長打電話,一直都沒人接,市局胡政委那裡也聯絡不上,李紅鯉手裡的字條全都是正規手續,他們沒有權力扣著人不放。
有天大的事,明天再說吧!
……
李紅鯉為自己的勇敢行為感到自豪與驕傲,回去的路上,雨,已經很大了。
越野警車跋山涉水,在崎嶇的盤山路上行駛著。
“師傅,你覺得我剛才表現如何?”恢復平靜的李紅鯉依舊大大咧咧,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擺弄著那把空膛警槍。
“哦,還可以吧,當個群眾演員沒問題。”
李紅鯉切了一聲:“我可不是演戲,你這個沒良心的傢伙,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你就那麼怕失去我?”
李紅鯉臉一紅:“自作多情,我是怕你死了,以後沒人教我練武。”說完,李紅鯉突然趴了過來,一把抱住凌雲峰的胳膊:“師傅,求求你了,今晚別去找那個慕容羽好不好,我還有一半經絡沒打通呢!”
凌雲峰有些猝不及防,胳膊突然被兩團很有彈性的東西頂住,手裡方向盤一劃,差點兒就栽進山溝裡。
“哎哎,你別亂來啊,我車技不怎麼樣的。”
李紅鯉咯咯笑著,抱住他胳膊的手就是不鬆開:“你答應人家嘛,今晚不去了好不好,對了,咱家還有一朵小百合呢。”
“啥小百合?”凌雲峰納悶。
“章如夢啊,聽說是你初戀情人,長得還不錯哦。”
凌雲峰沒說什麼,路面很溼很滑,他得專心開車,別真栽進山溝裡,那就醜大發了。
……
一小時後,兩人回到市直小區,偷偷上了六樓,剛開啟門,頓時都嚇了一跳。
章如夢坐在角落裡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個沒完沒了,旁邊布藝沙發裡,李衛民一臉嚴肅,菸頭忽明忽暗。
“雲峰,紅鯉,你們終於回來了!”章如夢衝了上來,想擁抱,可她不敢,只好站在原地,左手掐著右手,右手捏著左手。
“爸,你怎麼上來了,這可是女兒的閨房,更何況家裡還有女客人呢,下去下去!”
李衛民哼了一聲,不過聽起來不像是生氣,倒像是嫉妒。
“我女兒的房間,別的男人能進,我這個當爸的怎麼就不能進了。”
李紅鯉吐了吐舌頭,與章如夢兩個人偷笑。
凌雲峰很識時務的伸出手,說道:“李局長你好,謝謝救命之恩。”
李衛民沒理他,轉身下了樓,背後傳來一句:“凌雲峰你給我下來,我有話問你!”
李紅鯉急了:“爸,有什麼話明天再問行不行,這都幾點了,該睡覺了!”
“廢話,正是該睡覺了,我才叫他下來,難不成跟你們兩個女孩子一起睡,成何體統!”
“……”
“……”
“……”
局長大人,你是不是島國電影看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