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鯉肚子裡咕嚕嚕響著，彷彿是對教授們的抗議，她不想聽這些科研人員講大道理，她要的是線索，一個可以找到殺人凶手的線索。
“賀教授，你說的那個數量級的密度是個什麼概念，它跟本案有關嗎？”
老人回頭看了看浮躁的年輕女人，並沒有怪她，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確實難以理解自己此時所遭受的困惑，人類幾百年來累積的物理學定理和定律，從牛頓到愛因斯坦再到霍金，此刻，那座正在搭建的科學大廈，彷彿一瞬間坍塌。
他迷茫了，說道：“我打個比方，如果這個冰球是原子核，這麼大體積的原子核，它的重量應該相當於太平洋所有海水的總和。但它並不是原子核，密度比原子核要大得多。”
李紅鯉聽完這個比喻，終於還是驚呆了：“咱們面前擺的這個東西，質量相當於地球？”
“也差不多了，但是咱們都感受不到它的重量，就像空氣一樣柔軟。”賀教授說著，又用手捏了捏那個軟軟的東西，除了冰寒刺骨以外，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兩位警官，我說的不一定對，但希望我的建議能給你們指出一條線索。”
李紅鯉和副隊長對視一眼，感激的點了點頭。
賀教授說：“我覺得這可能是一場天災，而不是人禍，就像地震、颶風和火山噴發那樣，現在的科學無法預測到。死的人是被咱們面前這個冰球凍死的，而不是有人把他埋進冰塊凍死的。”
李紅鯉不明白，問道：“可那個人為什麼要跳進別人家的浴缸，難道這個冰球能控制人的意志？”
賀教授笑了笑：“年輕人，這是你們需要思考的問題，我不是警察，所能做的只有這些。”說完他嘆了口氣：“能力有限，幫不到你們了，或者，你們帶著它去一趟天京物理研究所，找更前沿更基礎的科學家來解答，說白了，我其實更像一名教師，而非真正的物理學家。”
站在一旁的顧教授有些不捨：“老賀，你不想抓住這次機會
？”對於一個科研人員而言，發現一種新物質比研究它更為珍貴。
賀教授理了理額頭前的白髮，嘆氣說：“老了，我要回家看孫子咯，諾貝爾獎還是讓給年輕人吧，或者你感興趣的話，也可以試一試。”
顧教授看了看兩位警察，最終還是放棄這個夢想，他研究的是應用化學，對於基礎科學領域並不擅長，就像賀教授說的那樣，還是讓給年輕人去吧。
李紅鯉萬萬沒有想到，兩起命案，一個冰球，竟然引出瞭如此不可思議的故事，聽這兩位教授的意思，好像眼前的這個東西，足以讓一個科學家站在諾貝爾獎的領獎臺上。
“怎麼辦？”她回頭看著刑警支隊的副隊長。
那男人聳了聳肩，也是毫無辦法，這時，李紅鯉的肚子又咕嚕起來，教授們笑著讓他們先去吃飯，冰球暫且放在實驗室裡。
“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幫忙聯絡科學院物理研究所的同志。”賀教授說。
兩位警察點頭答應著，然後告辭，案子只能告一段落，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就像賀教授說的那樣，這可能真的是一起天災而非人禍。
剛出了校門口，李紅鯉電話響起來，是凌雲峰打來的，問她在哪呢。
李紅鯉說：“在科大，你呢，過來請我吃飯，餓得胃**了。”
凌雲峰說好，讓她在門口等著。自從上午見了賈教授後，他就挨個給曾經困守在伊納斯群島上的朋友打電話，問他們有沒有被人問起那些事，其他人都沒有，唯獨李紅鯉電話一直打不通，找了很多人打聽，都不知道她去了哪。當時實驗室裡賀教授正在建立數學模型，大家為了不影響到他，手機全都關機或者靜音。
開車來到科技大學門口，就見李紅鯉自己一個人站在路邊徘徊，上車後兩人先是找了一家餐館，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不等凌雲峰問及賈教授的事，李紅鯉便將昨晚四季春城的那起詭異命案講了一遍：“這已經是第二起案子了。”
凌雲峰聽完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你是說那人是被凍死的？”
“對呀，就是上次你出事的那套別墅，浴缸裡邊有個冰球。”然後將手比劃在胸前，畫了個圓：“差不多這麼大。”
凌雲峰嘿嘿一笑，從他那個角度看，李紅鯉剛好指著自己的胸在比劃：“我也遇到一件怪事，還記得泰伊上校說過，咱們回國後會有人找談話的事嗎？”
“嗯，記得。”李紅鯉又大口朵頤起來。
凌雲峰將懷裡的名片放在桌子上：“他們已經來了，有科學家有軍人。”
李紅鯉拿起那張名片，上面簡潔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正反兩面都只是寫著：賈教授，138118800XX。
“賈教授，全名叫什麼都不說，哪個單位的，幹什麼工作的，還真是奇怪，怕是假教授吧。”
“我一開始也這麼覺得。”凌雲峰拿起名片又看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特別之處。
“那現在呢？”
“現在一頭霧水。”
李紅鯉手機又響了，她接起來一聽是傅嚴潔，問她有沒有時間去一趟臥龍山。
“去臥龍山幹嘛，不去。”
傅嚴潔說：“臥龍山上有一位大師，捉鬼很厲害的，你就不怕那個女人半夜裡過去找你？”
李紅鯉聽得毛骨悚然，想想就連科學家都解釋不了的祕密，萬一真的是女鬼呢。
“那好吧。”
兩人約了碰頭地點，半個小時後見面。
李紅鯉吃的差不多了，也不問凌雲峰下午有沒有空，直接說讓他陪自己跑一趟臥龍山：“我跟傅嚴潔約好了，找道士給看看，是不是撞了鬼。”
凌雲峰哭笑不得，但是又不好拒絕，照李紅鯉那麼說，那幅油畫確實挺邪乎的，別說女人了，男人碰到都會害怕。
他忽然想起賈教授那句話：以後遇到古怪的事，記得來找我。
這件事，算不算古怪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