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樓閣,果然是空中樓閣,就連崔恩哲自己都這麼說,或許他留學太久,不記得某些漢語成語的意思。
凌雲峰不想打擊他,更不想打草驚蛇,讚歎說:“我一定會好好考慮的,對了崔總,我聽說你近來一直很忙,都好久沒有回家了吧。”
聽到這裡,崔恩哲臉色馬上變得陰沉起來,冷冷的問:“你聽誰說的?”
“哦,是趙總出車禍那天晚上,我遇到了崔書記,他知道咱倆關係還不錯。”
“他還說別的了嗎?”
“這倒沒有,他只是問我最近有沒有經常跟你聯絡,你可能也聽說了,我前段時間出了點事。”
崔恩哲點點頭:“我爸那個人思想太陳腐了,現在全球慈善事業都做得如火如荼,世界首富都放下自己的事業,全身心投入到慈善基金,我爸卻背後裡戳我脊樑骨,越來越反對。”
凌雲峰心裡尋思著,一定是崔恩哲將空中樓閣的計劃告訴了崔書記,才讓崔書記起了疑心。作為市裡一把手,他對世豪集團的財務狀況必然有所知悉,如今兒子被趙世豪的空談所“綁架”,相當於他這個市委書記被綁上了趙世豪非法融資的馬車,苦不堪言,想大義滅親卻又不捨吧。
至於崔恩哲提及的世界首富做慈善,凌雲峰是在初中時聽說這個訊息的,首富夫妻將全部財富投入到蓋茨基金會,甚至沒給子女留多少財產,讓人聽了不禁驚訝與惋惜。這顯然是華夏人一廂情願的想法,其實蓋茨基金每年只捐獻總資產的5%,對於一個生意人來說,拿100元每年掙5元是比較容易的,可見這些錢就算是世界末日,都捐不完。
國內很多明星也喜歡玩慈善,而且投入這個“行業”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原因,慈善聽起來很高大上,名聲好,另一個原因,慈善比起做生意來,穩賺不賠。
不得不說,崔恩哲的想法不錯,家庭條件又好,但他圈錢容易管錢卻無方,知子莫若父,崔書記不讓他繼續
做下去,自然有他的依據。
但是,當著崔恩哲的面,凌雲峰肯定不會這麼說,就目前而言,海川的融資事件還只是“家庭糾紛”,不像臨丘市,羅副局長的到來,說明他們已經準備立案偵查了。
凌雲峰說道:“崔書記應該只是一時沒有相通,我年齡比較大,還是建議你能回去坐下來跟崔書記多談一談。其實那天我在醫院碰到崔書記,聽他話裡的意思,對你現在的事業很支援,也很為你感到驕傲。”這顯然是撒謊,凌雲峰的任務就是將崔恩哲弄回家過年,要是欺騙能達到目的,又有何不可呢。
“真的?”崔恩哲天真的問道,他心裡很清楚,如果不是看在老爸的面子上,市裡沒有幾家企業願意將資金投入到世恩基金。所以,跟老爸鬧情緒只是一時,如果他能堅決的支援自己,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真的,海川商會的很多朋友都在場,崔書記要是不支援你的話,怎麼會跟我們談起基金會的事。”
崔恩哲估計是信了:“我最近實在太忙,就沒顧得上回家。”話鋒一轉,他高興起來,跟凌雲峰說:“投資的事你好好考慮考慮,我會抽時間跟趙總提一提,要不你也入股算了,咱們一起大幹一場。”
“我回家商量商量。”
這時,兩個女人也回來了,看臉色,李紅鯉得意洋洋,傅嚴潔卻嘴脣發青,一隻手搭在另一隻手腕上,不停地揉捏著,八成是被李紅鯉給弄疼了。
“你們兩個大老爺們有那麼多話可談嗎?”李紅鯉得勝歸來,心情大好。旁邊的傅嚴潔,雖然表情自然,可目光裡的怨恨卻是藏不住的。
“還不是談你李所長的豐功偉績。”崔恩哲笑著說:“照你這個晉升速度,用不了幾年就幹到省廳裡去了。”
李紅鯉連忙搖頭:“我才不稀罕當官呢,應酬起來,煩都煩死了。”
傅嚴潔冷笑一聲:“李所長可真會開玩笑,要是不喜歡當官,你幹嘛不把所長職務讓給
那麼拼了一輩子的老公安,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問他咯,要不是雲峰跟我爸串通好了,我是死活不當官的。”
傅嚴潔聽完,咬牙切齒。
時間一到八點,凌雲峰在桌下踢了踢李紅鯉的光腳丫,意思是他這個假冒的男票要下班回家陪老婆了。李紅鯉倒也痛快,直接提出來要走,一一跟同學們打聲招呼,那些摟抱在一起的男女青年,哪有時間管她,分秒必爭的享受著眼前的美好時光。
外面起風了,好冷,李紅鯉突然跳過來一把抱住了凌雲峰胳膊,像個小丫頭似的掛在上面,抬頭死死盯著凌雲峰的臉。
凌雲峰被她看得不自然起來,掙了一下沒能掙脫,問道:“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嗎?”
李紅鯉哈哈大笑:“就你這樣的還敢說自己是帥哥,不過倒也不難看,我就納悶了,傅嚴潔為什麼會喜歡上了你,她那麼有錢,什麼樣的小白臉找不到。”
凌雲峰打了個哆嗦,不知是凍的還是被她這句話瘮的:“你什麼意思,傅嚴潔喜歡我?怎麼可能,看走眼了吧。”
“真的。”李紅鯉可能覺得這個姿勢不好受,於是換了一個,將胳膊掛在了凌雲峰脖子上,胸幾乎緊貼:“她剛剛向我宣戰,說是要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然後呢?”
“然後我就等著看熱鬧唄,反正你不是我的,要爭也是跟慕容羽爭。”李紅鯉說著,長長地嘆了口氣:“哎,我就搞不懂了,為什麼小富婆就喜歡你這樣的男人,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凌雲峰笑道:“牛糞又沒動,是鮮花自己插上來的。”
“照你這麼說,牛糞果然聽冤枉,看來並非所有牛糞都喜歡被鮮花插。”
凌雲峰點了點頭:“我就是那樣一坨牛糞,哈哈。”
李紅鯉竟然沒有笑,黯然神傷起來,也不知她想到了什麼,忽然問道:“在牛糞眼裡,我是不是連鮮花都算不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