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鯉默唸了一遍:“世恩基金?怎麼聽上去有點耳熟呢。”
李衛民說:“你們走之前,這家公司就已經成立了,不過當時已經沒有什麼動作,也就這一個月吧,迅速發展了起來,而且背景很大,基金會的名譽會長是咱們海川首富趙世豪,企業法人是趙世豪和崔恩哲。”
放在十幾年前,李家與崔家可不是一般的關係,同一層樓上“門當戶對”的鄰居。當時崔兆亮已經是市府祕書長,李衛民還只是個刑警支隊長,蔡娟(李衛民前妻)一心看中了崔恩哲那孩子,學習好,家庭好,長得又好,要是能結為親家,不光是孩子們的福氣,就連李衛民個不爭氣的也能跟著崔兆亮沾光。天不遂人願,李紅鯉瘋丫頭一個,小時候沒少欺負崔恩哲,打得他跪地求饒。後來崔恩哲學業有成出國深造,而李紅鯉可憐巴巴的只能靠老爸的關係考了警察學校,而且蔡娟也算看出來了,李衛民這輩子都沒出息,肯定得老死在刑警隊裡,一氣之下出國做生意去了。沒了婦女溝通感情,崔家和李家從此斷了線。
李紅鯉恍然大悟:“怪不得叫世恩基金,趙世豪,崔恩哲,名字聽著倒是還可以,不過不像是私募基金,倒像是慈善基金。”
李衛民笑道:“你還真就猜對了,他們一開始想做慈善,掙點管理費什麼的,後來發現錢來的實在太快,主要方向就轉移到專案投資上去了。問題就出在這裡,他們只斂財,卻不見資金流向了哪些專案,為了避免投資人上當受騙,我們必須得把這個事查清楚了。”
李紅鯉驚訝地問道:“爸,你是不是想讓我靠近崔恩哲,暗中打探訊息?這不就是做臥底嘛!”
“對,你跟崔恩哲怎麼說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平時多聯絡多溝通,總能掏出些話來。”李衛民說著,又看了一眼凌雲峰:“剛好雲峰也在,我覺得你跟崔恩哲是不是也認識?”
凌雲峰說:“是見過一次面,當時評選海川十佳,但是基本上沒聯絡過。”
“這沒事,只要認識就好,你跟紅鯉一起執行這個任務,我更放心。”
凌雲峰心裡很是疑惑,馬上問道:“李局長恕我冒昧,這次行動是公安局自己組織的,還是說虞市長那邊點頭的。”
他覺得公安局沒這個膽量,敢背後裡調查涉及到海川市委書記和首富的世恩基金。如果是虞東亮的話,倒也說得通,記得老虞那個暴脾氣不止一次當著眾人的面發火,他是新任市長,而且是從外地空降過來的官員,但據說這個外來和尚唸的經,並沒得到海川本地官員的支援,市政府那邊的很多提議,在常委會上不是被否決就是被無限期擱置。莫非老虞想借著這個事,給崔兆亮施加壓力,以推行自己的海川新政。
李衛民早就料到凌雲峰會這麼問,這小子不像女兒李紅鯉,他想法可不少。
“不,既不是我們公安局的決定,也不是虞市長的意思,而是崔書記本人要求的。”
“啊?”
凌雲峰李紅鯉同時驚訝地目瞪口呆,崔兆亮這是走了一步什麼棋,竟然派人暗中調查自己的兒子,於情於理全都說不通吧。
“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會驚訝,雲峰你去把門關上。”
看來李衛民要爆料什麼大事了,凌雲峰急忙站起來將辦公室的門上了反鎖。
這時,李衛民說:“崔恩哲有問題,在國外的時候就有問題,他大學沒有讀完,只是個肄業生,更沒有在海外創業當老闆的經歷,這一切都是假的。不過他在國外那段時間,憑藉著自己手裡有點錢,投資過私募基金,說白了就是被國外的皮包基金公司落下水了,人家看他出手大方,慢慢地把他吸收為公司骨幹。後來那家皮包公司被查封了,崔恩哲是逃回國的,他並非什麼海歸企業
家,回家就是避難。”
兩人聽完又是一陣面面相覷,李紅鯉問道:“爸,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衛民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前段時間你們不是在國外出事了嗎,我愁得天天喝悶酒,有一天崔書記突然來找我,開始我以為他是過來安慰我的,後來我們倆都喝醉了,他就把這事給說了出來,我還是頭一次見崔書記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同是天涯淪落人,公安局長的女兒在國外被人綁架,書委書記的兒子在國外涉嫌詐騙成了通緝犯,可想而知,兩個大領導那頓酒喝的必然傷痕累累。
李衛民又說:“崔書記知道兒子出事的時候就已經晚了,自從崔恩哲回國後,就一直想辦一個慈善基金組織,他跟崔書記說了自己的想法,甚至還拿出了具體方案,做父親的怎麼可能不支援兒子創業。崔書記很贊同兒子能從事慈善事業,這對父子兩個來說都是件好事,於是就同意幫忙。結果在組織成立的當天,趙世豪突然間注資一個億,名義上說是贊助崔恩哲創業,可實際上還不是要做合夥人。崔書記對趙世豪這個人其實是有牴觸的,心裡對他有些戒備,但是崔恩哲卻執意贊同趙世豪的加入,崔書記也是沒有辦法只能任由兒子去操作。再後來就出事了,世恩基金成立短短一個多月,打著崔書記的名號,從海川各個國營企業到各個私營業主,以慈善或者投資名義,共計募集資金五億多元。時間實在是太短太短,當崔書記知道這件事後,五個億資金已經不知去向,怎麼問崔恩哲他都不說,現在父子兩個幾乎到了決裂的地步。”
聽完李衛民的長篇大論,凌雲峰突然想起一個事來,正是當初選舉十佳青年企業家的時候,凌雲峰作為錦衣公司的法人,是在場所有企業主裡邊最不起眼,也是最不可能當選的,但最後他還是選上了,這是否就是崔恩哲動了手腳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