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這哥們自稱喬坤,在建材城一帶混得不錯,也算是個人物。
說了剛才的經歷,大家都不勝唏噓,看來道上混的再牛逼,關鍵時刻連自己老婆孩子的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竟被一個小護士給刁難的跪地求饒。
“算了!”喬坤自嘲的說:“要按我以前的脾氣,這事完了之後肯定得弄她全家,頭胎大閨女八歲了,現在小的剛出來,多替孩子著想吧。”
凌雲峰道:“是呀坤哥,哪怕做點小買賣也別混了,混得好的能有幾個。”
喬坤受寵若驚,被瘋子叫了一聲坤哥嚇得頭皮發麻:“瘋子哥你就叫我阿坤得了,坤哥實在不敢當。”
“你都兩孩子了,比我大,叫聲哥應該的。”
喬坤也就沒再說什麼,這時,從旁邊出來一個護士,看著樓道里烏煙瘴氣,開口罵道:“誰讓你們在這吸菸的,這是公共場所,一點素質都沒有。”
十幾個男人被一老孃們罵的狗血淋頭,急忙將菸屁股掐滅扔進了垃圾桶裡。
喬坤挑了挑大拇指:“瘋子哥你的人不一般,要是我那幫兄弟,早就打起來了。”
凌雲峰笑笑沒說什麼,這社會還真分不出個好與壞來,混子不一定都是惡人,衣冠楚楚的也不一定不是禽獸。有些場合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有些地方誰的權力大誰就是真理,而絕大多數情況下,誰有錢誰往往就是對的。
喬坤留了電話,陪老婆孩子分病床去了,不出意外,估計也是樓道里的加床,能不能進病房,看他自己本事,凌雲峰不想過問。
又過了十幾分鍾,中年護士笑盈盈出來報喜:“春苗家屬!”
二十多個人齊刷刷站起來,那場面讓在場其他病人家屬心生嫉妒,看看人家這人緣,多好。
“生了?”
“恭喜啊,母子平安,十斤二兩,大胖小子。”
老王父子高興地合不攏嘴,春苗爸媽高興地泣不成聲,兄弟們高興地紛紛叫好。
護
士又說了:“以後生二胎別讓吃那麼好,娘倆營養都超標了,不好生。”
大家哈哈大笑,還是覺得老婆能吃最好不過了,容易下奶啊。
在產房觀察了二十分鐘,春苗抱著大兒子被推了出來,臉色雖然依舊蠟黃,長得也不漂亮,可沒人懷疑此刻她是最美的。
再回到病房時,屋裡已經擁擠不堪,小夥子們都興沖沖看著閉眼大睡的小小王同學,因為開著病房門,雜七雜八做廣告的也來了。
月嫂的、催乳的、奶粉的,甚至還有做胎盤素的,說是用自己身上的做出來,吃了才更營養,在場都是二十冒頭三十不到的光棍青年,一個個聽了都毛骨悚然。
戴阿姨很有經驗,諮詢春苗的意見:“你要是敢吃,我這裡有好多胎盤菜譜,都很科學,對術後創傷滋補很有效果。”
春苗一口答應:“我吃!”為了孩子,她也得快快把身子好起來,要不是母親是偉大的。
真要是被那些做膠囊的帶走,肯定拿去賣了,最後弄個以假亂真,誰知道呢。再就是農村的迷信做法,要麼拿去埋在果樹下,要麼扔到房頂上,各有各的風俗,說法也是不盡相同。
慕容羽自告奮勇留下來幫忙照顧,攆著凌雲峰這幫男人快走。
大家笑呵呵出了病房,樓道里看到的卻又是另一番場景,人們在希望與失望、快樂與痛苦中,等待著下一代的降臨!
……
徐長清接到電話,心裡很是忐忑,去還是不去,因為那是虞瑤打來的。
最終他決定還是拒絕的好,說道:“虞記者,我這邊還有個很重要的會議要開,要不改天?”
虞瑤心裡有些失落,沉默了片刻,她說:“徐副縣長,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重要,是關於你……你愛人的。”
“那好,咱們還是去海川大酒店頂樓西餐廳見面。”
“我等你!”
放下電話,虞瑤覺得自己是在犯罪,她心裡無比矛盾,這件事因自己而起,就應
由自己解決。如果發生在別人身上,她應該還不至於這麼自責,可那個人是徐長清。
即便那個人徐長清又怎樣,自己為什麼要向他低頭認錯,甚至背離職業道德的準則,為其通風報信。
喜歡?千萬不要,那樣對自己對他和對她(梁秀秀),都是無比的傷害。
虞瑤忽然想起梁秀秀被省廳緝毒總隊帶走的那天晚上,她的話簡直就是一把雙刃劍,割得人心亂如麻。
就這樣傻愣愣坐了三個小時,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直到徐長清推門而入,虞瑤這才從失魂落魄中醒悟過來。
她嫣然一笑,那笑是苦的:“徐副縣長,你來了!”
徐長清有些拘束,生怕被馬先知的人逮住把柄,坐到對面,離得有些遠:“虞記者你好。”
這是最後一次,幫完他,我就再也不來海川這個讓人迷離的地方,永遠永遠將其忘記。
想到這裡,虞瑤將一隻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徐副縣長,這些材料足夠證明你愛人是遭人算計才貿然加入販毒團伙的,省廳緝毒警明天就會過來,我打聽過了,他們也會傳訊你,以及其他家人。”
“販毒團伙?”徐長清不明所以:“我老婆不是吸毒嘛,最多治安拘留十五天,留個案底而已。”
虞瑤吁了口氣,聳聳肩說道:“東西我都放在這裡了,你回去好好記牢,每一項犯罪指控,我都用紅字標註了推翻指控的證據,這其中有些純屬嫁禍他人,雖然很不道德也屬於犯罪,但是別人已經死罪難免,可你愛人還有改判的餘地,你如果想救她,回家後將電腦裡所有的QQ記錄全都照我說的,該刪除的刪除。”
徐長清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空前的無知與無助,老婆是毒販子,甚至要判死罪,而面前這個女人竟然為了救她,幫助捏造偽證,嫁禍他人,欺瞞警方,這無疑是犯罪,拿自己的前途去犯罪。
他打那個開公文包,看著警方對梁秀秀的一項項指控,眉頭越皺越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