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薩斯一路狂奔,下海川高速時,沖斷了收費站的欄杆,最後被執行警戒任務的分局巡特警撞停,嫌疑人被押往最近的分局刑警大隊。
大隊長名字叫做曹亞楠。
死者郝帥已經被送往醫院,據說是郝先富的兒子,因為身份比較特殊,在未得到其家屬同意之前,法醫不敢輕易進行屍檢。
曹亞楠叫來槍械專家,經過一番分析,比對傷口和彈道軌跡發現,郝帥頭部所中是51式7.62毫米手槍彈,強大的動能,將他整個腦殼掀飛,腦漿濺了一車,中槍當場就已經死亡。
犯罪分子極其殘忍,所用槍械也屬於軍用武器。
車身上留下的彈坑,可以分析出,槍戰現場,犯罪分子甚至動用了自動步槍。
死了一個郝帥,已經令曹亞楠很是頭疼,而雷克薩斯車主自稱叫閻安,竟是河東首富“閻王爺”的兒子。
已經電話確認過了,情況屬實。
雷克薩斯車載記錄儀裡記下了高速追逐與槍戰的全部過程,場面驚心動魄,特別是最後普拉多凌空飛躍,讓在場刑警無不驚歎。
“河H0232警……那是支隊的車,李紅鯉開的。”
這事鬧大了,真的鬧大了。
死者是安泰首富家的公子少爺,雷克薩斯車主是河東首富家的公子少爺,而警車副駕座上的那位失蹤者,是海川公安局長家的千金小姐。
至於開警車的那個司機是誰,大家都覺得這人一定也很牛逼,因為那三位實力在那擺著,他的身份要是不牛逼的話,就太不科學了。
直到曹亞楠一語道破,大家這才唏噓不已。
“原來是上個月被鄭嶽輝抓來的保安,這傢伙生前一定把咱們海川警花給泡了吧。”
“別瞎說,萬一人家沒死呢。”
“你快拉倒吧,上游水庫洩洪呢,他們倆被鎖在車裡,肯定沉底了。”
“咳,一對生死鴛鴦,可惜咱的警花了。”
曹亞楠沒聽他們說什麼,而是匆匆回到辦公室,抓起電話打給了局長辦公室。
終於開完了會,李衛民一臉的疲憊。
這次洪澇災害來的太突然了,全市公安幹警整裝待發,隨時奔赴抗洪搶險第一線。
軍分割槽於政委打過來電話,部隊上的官兵已經前往臥龍山水庫,希望公安民警能夠配合,特別是中下游村民的轉移工作。
處理完所有工作,李衛民揉了揉暴跳的太陽穴,擦了一點風油精,然後從抽屜裡取出手機。
開機!
竟蹦出六個未接電話,全都是女兒李紅鯉打來的,局長大人隱約有些不安。
撥過去,竟然無法接通。
又打到刑警支隊,結果卻被告知,李紅鯉下午沒去上班。
打到家裡,是章如夢接的,問起李紅鯉在不在家,說是沒有,李衛民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向章如夢要了凌雲峰的電話。
結果……
對不起,您所拔打的電話已關機。
“哼!”
李衛民第一想到的是,這兩人偷偷跑去開房了,怕被人打擾,所以一個飛行狀態,一個拔了電池。
但是,他又不能下令讓
屬下們去查所有酒店賓館的住宿記錄,雖然對於市局局長來說,只需一句話的事。可那樣一來,反倒中了姓凌小子的圈套,他現在肯定恨不得整個公安系統的人都知道,他把市局局長的女兒給泡到手了。
“小人,偽君子,口口聲聲答應我的事,竟然做不到,這樣的男人將來能有什麼出息。”
李衛民點上支菸,略微平息一下內心的怒氣。
突然,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起來,不知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
“我是李衛民!”李衛民抓起電話,心情不大好。
“李局長,我是分局刑偵大隊的曹亞楠,海東高速剛剛發生一起嚴重的槍擊案。據目擊者稱,有一輛越野車被撞下臥龍山水庫大橋,車裡至少有兩人。另外,目擊者的朋友遭槍殺,死者叫郝帥,是安泰首富郝先富的兒子。”
天災,人禍!
李衛民一陣頭疼,犯罪分子很有經驗,藉著惡劣天氣作案,如果不是被目擊者發現,警方想破案會有很大麻煩,颱風和暴雨會將現場證據完全破壞。
至少三條人命,而且涉槍,如果不是發生在洪災期間,這將是一條特大新聞,更何況其中一名死者是郝先富的兒子。
但是很奇怪,李衛民突然意識到問題沒那麼簡單。
他是公安局一把手,除非遇到群體綁架案、銀行搶劫案等非常重大案件,要不然分局是不會輕易打電話向自己彙報工作的,這種事市局刑偵支隊自然會介入調查,他這個局長大人沒必要做到事必躬親。
“我知道了!”李衛民語氣嚴肅:“讓刑偵支隊和巡特警支隊抽調得力人手,儘快破案。”
“好的局長!”那邊曹亞楠似乎沉默了一下,許久才說道:“李局長,有件事希望您聽到後不要太過於焦急,透過目擊者車輛上的行車記錄儀我們發現,被撞下大橋的車輛是市局支隊李警官所駕駛的豐田越野,車牌號為河H0232警。”
“誰誰……李紅鯉?”李衛民僵住了。
“是的!”
窗外傾盆大雨、狂風肆虐,屋裡李衛民猶如被雷擊了一般,傻傻愣了半天,突然拍案而起。
辦公室隔間裡,局長祕書聞聲急忙趕了過來,還不等問怎麼了,就聽李衛民吩咐道:“馬上安排車,去臥龍山水庫大橋。”
祕書不敢問為什麼,匆匆走了出去。
市公安局大院裡,一時間亂作一團,前導車,十餘輛警車以及數十名公安幹警整裝待發。
奧迪A6已經在樓下等候,李衛民沒穿雨衣沒打傘,身後祕書小跑著跟了上來。
這種天,局長親自到案發現場,得是多大一起案子。
司機和祕書都隱隱不安。
奧迪車裡,李衛民一路上緊急安排警力,祕書一邊做記錄,一邊給分局和派出所打電話。
距離事發現場最近的兩家派出所,分別是海川市大於鎮派出所和安泰縣石門鄉派出所,大約六分鐘就能達到事發現場。
“告訴冷子興,讓他的人不要破壞現場,等市局刑警。”
縣局冷子興手下那些人他是知道的,大部分是走關係送禮進公安系統的親戚朋友,基本上都是混飯吃的飯桶,等他們破
案,世界早就和平了。
“好的局長。”
李衛民覺得還是不妥,又道:“另外通知交巡警、巡特警,封鎖全部高速路口,事故現場方圓十公里內地毯式搜捕搜救,務必抓住犯罪分子,務必找到兩位受害人。”
“是!”
祕書自始至終只知道出事車輛是支隊警車,卻不知道,車裡坐的人,正是李局長的女兒李紅鯉。
冷子興接到電話時,還在家裡睡覺,聽說發生了這麼一起重大案件,而且是在他的轄區範圍內,市局長都親自出動了,嚇得他一骨碌從**彈了起來。
郝帥竟然死了,這與前幾天的綁架案是不是有直接聯絡呢,當時郝帥被綁在西山松樹林裡,犯罪分子沒有搶劫動機,只是將他扒光了,用腰帶纏在樹上。
看來是郝先富得罪了人,之前只是綁架恐嚇,未果後藉助惡劣天氣,直接實施謀殺。
解鈴還須繫鈴人,冷局長一個電話打到郝先富那裡。
西山行宮,成了避難所,據說水庫萬一決堤,哪怕縣城被淹了,這邊也不會出事。
郝先富洋洋自得:“陳局長,北派新村那塊商業用地,我可是看中了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得幫我想想辦法。”
陳局長是安泰縣建設局長,權力很大,特別是這兩年舊城改造,新縣城搬遷,建設局更是成了香餑餑。
陳局長呵呵笑道:“郝總你儘管放心好了,馬縣長一再指示,為發展我縣經濟,實現GDP兩位數跨越式增長,所有上馬專案,一律優先本地企業。”
也就是所說的地方保護,能促進地方財政稅收。
安泰縣沒有什麼工業企業,以農業為主。
早在2006前後,農業稅、糧食稅、提留、統籌等困擾農民幾千年的重負,先後被取消。後來,個體工商戶的營業稅也被廢止,大部分行業月營業額不超過兩萬,便不用交稅。像安泰縣這種貧困縣,地方機構臃腫,公務人員繁多,一張張公務口嗷嗷待哺,財政不堪重負。
只要能增加稅收,蒼蠅腿也是肉,這是馬先知做代理縣長的執政方針。
郝先富春風得意,北派鎮的大型商超,是他企業戰略轉型的試點。捯飭農貿產品收入固然多,可是以壓榨農民為代價的,全縣耕地就那麼多,農民越來越少,不是長久之計。他要涉足商業地產,將西派集團的蔬菜水果賣到全國各大城市裡去。
這是一步很大的棋。
“陳局長!”郝先富嘿嘿笑道:“上次那件事我幫你辦成了,北海道來的雙胞胎姐妹花,美著哩,而且還會說幾句中文。”
陳局長摸了摸大背頭:“那我先進去了,嘿嘿!”
“去吧去吧!”
突然,電話響起,是冷子興,又是那個冷子興,城鄉建設冷局長沒趕上致富列車,猴急猴急的。
好煩呦!
不過郝先富心情好,接起電話說:“冷局長你好啊,這麼晚還沒睡?”
冷子興嘆道:“郝總,節哀順變啊。”
“冷子興,你什麼意思。”郝先富心情不爽。
“郝帥被槍殺了,現在海川市醫院,去看他最後一眼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