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又敘了一會兒離別的閒話,小薰將整件事情發生的始末仔細的講述了一遍,這次,聽得春滅及蘇嗣羽驚歎不已,小薰又詢問了無相門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春滅只是內門弟子,具體不太清楚。
春滅被小薰帶進春遲峰時,是個記名弟子的名號,之後,突破了靈識境,升到了外門弟子,吃了伐髓丹,在春遲峰木靈特別充沛的情況下,已經到了靈識境中期五層了,比小薰的修為高多了。
只曉得好像來了強敵,祖師將山門緊閉,長老們將所有弟子都引入祕道,沒過兩天,長老們又將他們帶出來了,山門大陣毀損多處,山內山外一片狼籍。還聽人說,牌坊之內的弟子牌位,碎裂了很多……
蘇嗣羽講得就詳細多了,他是全程參與了除妖人的行動。
過程十分的艱辛,好多的控陣長老都受到了內傷,修為大退,所幸的是沒有死人,就連無相祖師也是損失巨大,他犧牲了那個時常坐鎮在無相門處理大小雜務的分身,能修煉一個化境初階的分身也不容易,為了引誘那個妖人上當,就這樣白白的損失了。
蘇嗣羽講完之後,嘆一句,“誅殺昇天境強者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我看你們祖師如果不是因為,弟子牌坊內的碎裂的牌位太多,實在難消心頭之恨,怕不會採取誅殺這種極端手法。”
小薰是沒有親眼見識到這是一種什麼場面,但是,從他們倆人的描述當中,她知道了當時有多麼的慘烈,對無相門的損耗有多大,她從慶幸無相門無事的暗喜狀態中,轉為黯然。
弟子牌坊小薰是知道的,當時,就有牌坊的長老,來取過她的極微部分的靈識,說是佈置緣薰的生死牌。
“碎了多少牌子?”小薰艱難的問。
“至少兩百個,我沒注意數,我就只關注你的那塊,有沒有破,其它人關老子什麼P事啊!哈哈哈……”蘇嗣羽為了活躍氣氛,他自己一個人笑著笑著,發現效果並不太好,打住了。
出去總共有三百人,就殞落了兩百人!
這個數字,如山一般的壓在小薰的身上,喘不過氣來。
對了,緣清師兄有沒有事?還活著麼?還有緣林,緣雅,緣楓幾個師兄姐們,情況怎麼樣了?
“我要去弟子牌坊看看!”
春滅朝蘇嗣羽猛使眼色。
蘇嗣羽懊惱的撓撓頭,“不去了吧,沒什麼好看的,你剛回來風塵僕僕,不如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對了,你幾個月不在,本少爺也會烤雞了,味道還不錯,要不要給你烤一隻償償?”
小薰哪裡有心思吃東西洗澡,出了春遲峰就直奔弟子牌坊的山頭而去。
春滅和蘇嗣羽後人攔都攔不住,只能跟著去了。
自從蘇嗣羽全程幫助無相門退了蛇群,蘇嗣羽的身份在無相門也算是正大光明瞭,哪裡都去得了。
平時冷冷清清的山頭,如今到處都是徘徊的人。
有的人面帶悲色,有的人面帶期盼,有的人茫然失色,患得患失。
小薰剛一靠近山頭,便被人圍了一個水洩不通。
“是你!就是你,是你給無相門引災的,是你間接害死了這麼多的師兄弟,你怎麼沒有死在外面,有臉回來?”
“就是,不知道出得哪門子風頭,去了那麼多的大長老,肯定有人看出了不對勁,都沒有說,偏她,我無相門的門規清清楚楚,沒有允許不得隨意給人測卜算命佔吉凶,她以為她是真傳弟子,受祖師庇護,就覺得有了特權,與眾人不同了……”
“確實,忍了她好久了,不管她是*光的私生女還是祖師的私生女,這次,她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她要負責!”
“再怎麼負責能挽得回這麼多條人命麼?”
……
就在這時候,一個女人如同幽靈發現了食物一般,從人群裡擠了進來,一把跪在小薰的面前,聲淚俱下,“我求求你,我夫君他已經流光境後期大圓滿了,他馬上就有可能突破分神境,就能升為真傳弟子,他才短短不過百年的壽命,他不該死啊!他還能活上千年啊,他不該死啊,我和孩兒都在日盼夜昐他回來,他不該死……”
女人語無倫次,臉上惶恐無依,體內氣息紊亂,既然是跪在地上,整個人也簌簌發抖……
她的小腹高高的隆起,大約已經快要出生了,跪拜的行動相當不便,如果不是她也有著流光境的修為,身形便是沒有這般的靈活。
小薰彎腰想扶起她,“對不起!”
目前的她只有這三個字能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惜的是時光不能倒流。
蘇嗣羽看不下去了,喝道,“兀那女人,你雙修伴侶是那妖人所殺,小薰也不想這樣子,你這般為難她,算什麼?再說了,那妖人已經被你們祖師誅殺了,大仇已報,你何苦還要糾纏?”
那女聽完,明明哭泣著的,又突然放聲大笑,“是啊,我夫君的大仇已報了,我和孩子還活著幹什麼呢……”
話未定音,便自絕了經脈,一絲鮮血從她的嘴角里流露出來。
眾人完全沒有想到,她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自殺!
等想施救時,已經來不及了!
小薰痛苦的閉上眼睛,情之所深,罪孽太重,她這次的錯,真的太大了!
“真正令人婉惜,一屍兩命啊!”
“是啊!春新春環是我們無相門少有的恩愛雙修伴侶,又幸運的有了子嗣,這在修煉界是多大的喜事,早就給他們準備了孩子生下來的禮金,這下用不上了……”
“唉,遭罪啊!某人小心天打雷劈啊!”
“我師父要是不平安回來,我也要去春遲峰尋死,讓她好看!”
……
面對冷言冷語,春滅把小薰護在身後,站了出來,“眾位同門,事有輕重緩急,大家讓讓,此女送到長老處,說不定還能救下腹中胎兒。”
如此一言,眾人再惱怒小薰,也不能圍著她了,讓出一條路來。
春滅急急的抱了春環的屍首,便朝牌坊內奔去,牌坊是禁地,無論何時,裡面都有執事的長老在,蘇嗣羽拉著小薰也緊緊跟上。
牌坊長老不敢怠慢,先將靈力執行保胎,後才將胎兒慢慢取出,胎兒已經成形,跟正常出生的初生嬰兒沒有什麼兩樣,只是已經斷了氣,怕是在母親還未亡之前,便已經變成了死胎。
應是其母因為傷心過度,導致胎死,而胎死之後,春環也應感覺到了,夫亡子去,便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才尋了短見。
因因果果,有因才有果。
小薰茫然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她要如何才能去彌補這些傷害?
牌坊裡破碎裡那些牌位上的名字,有些小薰都有印象,幾乎都是中高階弟子,甚至有好幾位真傳弟子,小薰有些不忍再看。
所幸緣清的牌位還是安好的。
真真是好!
無形中小薰總算落下一口氣,想起其它人,她又悲涼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