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十六章 天降奇豬
定睛往這隻天降奇豬看去,這隻小豬嘴鼻,卻不是那隻蓬蓬頭,身後的尾巴則更似片船舵,戳得高高,與那小卷尾巴之形,實在是相差太多,況且背藍腹白,確也不像是隻灰溜溜或白晃晃的豬。
趙雲大抓其頭,見著這異狀,竟似體內的傷勢與倦意,一時也好了很多,正細細琢磨這隻奇豬,忽的又驚叫道:“大哥!你怎麼了!”突然就有一絲黑氣,自六隻手臉上一騰而起,只是一瞬間,就將臉上原先那四系異色,全壓了下去,若有個不相識的人見了,定是大感奇怪,說這人為何要將寫書之墨,塗到臉上來玩?
心叫一聲要糟,看那樣子,分別是自己剛剛所說的那些空城之技的道理,令得這位兄長心智大亂,體內真力環境,已然失衡!一驚之下,脫口叫道:“大哥,莫管他是虛是實,盡數散去!”事到如今,只好賭六隻手還聽得進話,能將體內亂竄的真氣,統統散去,以保不被自身的真氣,反震死自己!
適在此時,那厭物小瘟神阿斗的哭聲適時而起,卻是趙雲情急之下,體內原先幾乎已空空蕩蕩的真力,突然就恢復了幾分,一激之下,阿斗立即驚醒。這小兔崽子不管不顧,才一醒來,咧嘴就哭,哭聲所至,居然六隻手震天動地的大喝一聲,臉上黑氣一亂即散,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瞬間無蹤。
趙雲驚呼聲給噎在喉中,肺裡都差點嗆出血來,看著六隻手直躍而起,雙手在頭頂一陣亂舞,再落地時,左手忽的往那小豬身上一拍,右手卻往自己臉上一拍,雙手所至,那小豬尖叫一聲,體外頓時光華閃起,星星點點,光溜溜的身體上,已是多了幾片異狀之甲,正將要害關節之處統統遮定。再看本是站在它身邊的六隻手,居然在手拍到臉之後,就地消失個無影無蹤。
若不是感覺之中,六隻手分明就是原地沒動,那小豬在那蹭來蹭去,也證明這傢伙根本就沒挪窩,趙雲幾乎就要發瘋。這位大哥身上突然來了這麼些奇事,確實若沒有兩分定力,實在是吃不消的。懷中阿斗越哭越響,趙雲突然竟有些心煩,低頭狠狠哼了一聲,居然這阿斗還挺不是個東西,遇見凶的就給面子,一哼之下,立即收聲,趙雲心中直呼慚愧,叫道:“大哥,你出來!不要嚇我!”
六隻手哈哈大笑,忽的現出身來,右手拿著蟬翼般若隱若現的一張面具,左手所揪,卻是那小豬背甲之上的一隻環兒,咧嘴樂道:“老弟,哈哈,成了成了,最近運氣雖然極壞,但託小大耳朵的福,倒是沒白送他!呶,看看,這面具牛不牛的?這小妖牛不牛的?”
小妖?趙雲愕然接過面具,在手中細細摩娑,嘆道:“真是難以置信,居然會是無翼之甲!”六隻手得意道:“名字好怪是吧?不過不是我取的,能隱身呢,厲害不?嘿嘿,這心煉之技偶爾用一用,倒還沒忘記了,哈哈!”若有尾巴,立即就會翹上天去。
趙雲服氣道:“心煉,嗯,難怪這面具竟有了隱身之效,果然神奇。無翼之甲一套七件,頭胸背腹手足肩,你不會只將這頭上的練成個面具,卻把那六件煉給了那小豬吧?”伸手往那小豬一指。
小豬正將扁鼻拼命在六隻手腰上蹭,聽趙雲這一說,居然似是聽懂,瞪眼橫了他一眼,旋即再一個白眼翻過,齜了齜牙,仍然繼續蹭過。六隻手尷尬道:“出了點小狀況,呵呵,不過,這傢伙反正是要拿來騎的,弄點甲也好,我反正神功在手,刀槍不入,哈哈,哈哈。”
雖然他是拿吹牛當飯吃,趙雲卻點頭道:“話也不錯到哪裡去,你用這面具隱身,還要穿甲幹嘛?”六隻手喜道:“是啊是啊,還是老弟你瞭解我,一下就給我找著話說了……咳咳,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是說,有了這面具,過橋就不難啦!”
趙雲輕輕一笑,對這位大哥,顯然真是服氣之極,將那面具往臉上一罩,這面具看上去是金屬質地,用手撫時,卻很是柔軟,既沒什麼搭扣,又沒見繩索,往面上一貼,居然還就緊緊緊貼住,吸附得極是牢靠。六隻手眼前頓時失去趙雲所在,只得那白龍馬垂首撩蹄,毫無異狀,開心道:“安啦!就這樣,老弟,你走先,我騎這豬跟著好了!”那小豬立即大為不滿,哼哼了兩聲,將扁尾巴扇個不停,六隻手顯然心情極好,輕輕在它頭上撫摸,小豬果然受哄,立即又安穩下來。
趙雲起手將面具取下,嘆道:“竟是心屬勁氣!大哥,我是真服了你,這面具中心屬勁氣流動,與我體內真氣流向,恰是相反,才有這吸附的奇效,真不知你怎弄出來的!”想了一想,皺眉道:“大哥你是四系一體,難道說四系合一,就是心繫?”
剛剛那一通胡思亂想,耳邊趙雲不斷的提醒之聲,就如催命鑼要命鼓,把六隻手搞得頭昏腦漲,他這心練之法,但有所想,無有不成,腦中只想著空虛二字,不知怎地將自己想像成一片空氣,在空中飄來蕩去,居然就給他弄出隱身之效。卻沒想那隻飛蛋與蘊著“孵化”之能的那隻內丹一齊抓在手上,真力所到,竟就破殼而出,蹦出一隻小豬來,手忙腳亂之下,只覺那隻小豬靈動異常,脅下如生雙翅,似要脫手而飛,只想將它牢牢縛住,卻就造就了無翼之甲!
六隻手啪的捏個響指,得意道:“看到你大哥我這頭沒?你倒是想想,有見過這樣大號的?這裡面全是智慧!戴上戴上!快走!”當然他自己哪會想通這其間的關節?反正練也練成了,正好大吹而特吹。趙雲哈哈大笑,與這位大哥聊天,實是天底下最大趣事,點頭道:“也好,那我就在前面走,大哥你騎豬走,需緊緊跟上才好!”
轉眼看看那隻一聽豬字,立即就橫眉怒目的小豬,更覺好笑,正要再將面具罩上,猛的發現那小豬兩眼中一道靈光閃過,沉吟道:“不對啊,它雖然一定不是豬,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腦中隱隱想起一絲線索,卻記不太清,皺起眉來狠想,雖說這傢伙胖乎乎的,四蹄短短,極像頭小肥豬,但且不說那扁鏟般的鼻子與尾巴,就只是這一道靈光閃過,就讓它氣質大變,哪裡還是一頭豬形?
那小豬自鼻中狠狠哼了一聲,六隻手起手在它頭上一摸,小豬顯出極為受用狀,扁嘴蹭得更為起勁,竟是與六隻手親熱之極,也不知是不是把他當作媽了。趙雲看得頻頻搖頭,六隻手哈哈大笑道:“管他是不是豬,我就叫它小豬了!你在前,我慢慢遛它,看它這短腿肥肚的樣子,一定給它急死,哈哈!”
看這形狀,四條腿加起來也沒他一隻手長,哪還能指望它快步如飛?小豬嗷的一聲叫,顯是說它短腿,比說它是豬更為不滿,奮起四蹄,直直往前竄去,那四隻腳爪,居然也是扁扁平平,分明也是小扁鏟。六隻手驚叫道:“不要!那邊是棵……”小豬去勢極快,僅那一下加速,竟似比之六隻手見過的絕影赤兔等也不遜色,砰的一聲巨響,小豬直挺挺撞到前面那棵樹上,以一極怪異的姿勢,慢慢自樹幹上滑落下來。六隻手目瞪口呆,喃喃道:“大樹哎……”心中大是痛惜,自己是路痴也就罷了,怎麼這樣可愛一隻豬娃娃,竟是比路痴還過分,前面是路是樹都看不清?
趙雲搖頭笑道:“它居然這樣快,想你一定可以跟上了,我在前!”面具往臉上一罩,立即隱去身形,白龍駒歡叫一聲,展蹄就跑,果然像極一匹無主之馬。六隻手一聲怪叫,衝過去將小豬自地上拉起,那小豬哼哼唧唧,也不知是在訴苦,還是在辨白,總之六隻手沒好氣敲他一記,一把揪了過來,翻身騎上,好在自家兩條腿也不長,正好懸空不會拖地,叫了一聲:“走!”小豬啾啾叫了兩聲,將後腿在地上扒拉兩下,嗖的一下,就如一枝箭般,直射了出去,六隻手在豬背上怒喝道:“真豬啊!小心前面那棵……”
砰的一聲響,可憐這小豬居然似是不知拐彎,前面一棵更粗大樹擋住去路,它也就不管不顧的縱了上去。它身上倒還有六件無翼之甲,就算實實在在撞上,縱痛縱苦也有限,可憐六隻手身上單薄無比,哪裡受得了這個?還好總算身法反應早與當日不可同日而語,看看小豬再次要與大樹熱烈擁抱,輕輕鬆鬆的一縱身,高高拔起,在空中低頭罵道:“不張眼睛的東西!你不知道向前走得向前看,你悶著個頭看地上,撞死你活該……哎呀!”
只顧低頭罵得過癮,卻忘了面前大樹橫生,上面下面,一人一豬同時中樹,就如樹杆之上,突然打了兩隻補丁。一人一豬沿著同一直線,暈頭暈腦的慢慢滑下,居然六隻手還就正坐到那小豬背上,嘆了口氣,懶得再罵,劈手就往小豬頭上狠狠敲了一記,那小豬嗷的一聲叫,拼命將大頭亂晃。需知它幾乎可是沒脖子的,這一通亂晃定是辛苦之極,在六件甲片邊緣,立即隱隱滲出汗來,六隻手看看又不忍,鬱悶道:“算了算了,小心點,抬頭走啊!”
小豬歡叫一聲,盡力想扭過頭來親六隻手的大腿,可惜實在脖子太短,扭了一通沒扭著,大是憤怒,哇的一張嘴,一股水柱自嘴中激射而出,寒意森森,直衝到面前那棵大樹上,居然生生給衝出一個洞來!
六隻手嚇了一跳,叫道:“你這麼大勁兒?咦,你肚子裡面怎麼有水的?”小豬得意一笑,將前蹄縱起,在空中做了兩個划水的動作。六隻手看個分明,好笑道:“你會游泳?”
小豬嘴一撇,顯是大為不屑,哼哼兩聲,六隻手凝神細聽,樂道:“張的不像豬,哼哼倒像,走了走了,追我兄弟去!”小豬齜齜牙,再度縱身而起,六隻手不敢怠慢,一手揪住它脖後一片甲上一隻小環,拉了兩下,極是順手,果然要它往東便往東,要它往西便往西,得意之極,嘴中呀呀大叫,坐這小傢伙,背上肥肉極多不怕硌,四條小腿極短不怕摔,模樣肥胖極傻不怕比,比之坐上一頭高頭駿馬,心情更為舒適。
雖是想到自己居然沒出息到與一頭豬比模樣,稍稍顯得過分,但想及這般的騎豬而行,該是如何的叫人羨慕,也就心安理得,一路大聲吆喝,狂奔疾行。居然趙雲就不知去向,六隻手狂抓大頭,直叫奶奶的邪門,可別又走錯路才好……硬著頭皮再向前,行不多時,隱隱可見遠處塵頭大起,這下心情大好,暗道有伏兵來了,自然是走對路,若是越走越荒涼,半天沒個人影,那才叫倒黴。仗著小豬速度極快,信手自懷中摸出心眼匕,壓抑得好久的一股怒氣,就撒在對面來的小兵身上吧!
小豬再一通疾奔,居然前路塵頭漸漸遠去,六隻手立即大慌,卻又不能衝過去揪住不讓走,只好拼了小命拍豬屁,拍了一通,衝過一道丘陵間的夾道,前面豁然開朗,大隊曹軍騎兵,將前路堵得嚴嚴實實,隊前一將,持刀傲立,滿面紅光,笑亦生威,正是夏侯淵!
夏侯淵身後,一左一右赫然站著兩將,這兩人叫六隻手看了,真要頭暈腦脹,滿頭金星,恨不得立即掉下豬去,在地上打兩個滾,發一回飆才稍可出得半分悶氣。左邊那個,身著黃金軟甲,身披百花戰袍,面相俊麗之極,俊麗之中的那種勃勃英氣,更是叫人不敢逼視。
事實上確也不敢去看,這人眼中,竟似有著一汪無邊無際的火海,多看幾眼,立時就覺出全身熾熱,直要跳入水去,潛入水底,再也不出水面才放心。
這是暗嘸!六隻手狠狠吸了口氣,喃喃道:“馬超!好!好!”轉過頭去,又喃喃道:“龐德!好!好!”右邊那個,身材雖不高而極粗,相貌雖不白卻極雅,正是龐令名!
六隻手這兩句話說得雖輕,可對面那兩人卻均似聽個明白,龐德大頭立即垂了下去,似是不敢與六隻手對視,馬超卻微微將雙眼眯起,暗嘸撲天蓋地,卻又似無所覺的炎力,一波一波的憑空往六隻手襲來,雖是沒有出手,但那沉重的壓力,卻與真動手也沒什麼區別。
六隻手跨下那小豬呼的叫了一聲,抬頭張嘴,一蓬白茫茫的水霧應嘴而出,在六隻手頭頂就似突然來了片雨雲,嘩啦啦下了聲暴雨,清涼之氣頓時將炎力驅個乾淨,六隻手精神一振,哈哈笑了兩聲,衝夏侯淵拱拱手道:“夏老二,哈哈,多日不見了哈,好想你好想你!怎麼,沒叫你夏侯老二你就生氣了,把那兩片嘴脣噘的……”
心中這個鬱悶。馬超怎麼又和曹操混一塊的暫且不說,就說龐德這大塊頭都拜過自己,說到今生不棄了,怎麼也就走了?腦中閃過另兩將的影子來,一個自然是箕山腳下初會,烏巢糧倉逞威的徐晃,問張遼就只說是失散,一直就找不到蹤跡,就是想不通一個如此強將,怎會邪門到失蹤的?另一個卻是呂布軍中之膽,董卓府中大戰華雄的高順,遼東遼東,去那遼東挖人参麼?
腦中忽的浮起一個可怕的念頭,若是這兩將都降曹了,那才叫真鬱悶。想得一哆嗦,暗罵了聲自已烏鴉腦,為啥說是腦,自然是因為只是用腦想而非用嘴說了,否則此時罵自己烏鴉嘴,豈不辱沒了自己的智慧?他在這邊想得搖頭晃腦,對面夏侯淵哈哈笑道:“太傅大人,你還厲害得很吶,竟就給你跑到這裡來了!趙雲呢?交出趙雲,我包你無事!”說到最後,忽的板起臉,掉頭衝馬超道:“該你出力了!”
馬超恨恨看了他一眼,將馬上大槍一抓道:“只此一戰!”作勢要衝出,夏侯淵冷笑道:“你愛打不打,你與曹公說的,好像是抓趙雲吧?”
馬超嗆的將大槍再往馬鞍橋上一架,怒道:“你耍我?”夏侯淵歪過頭看他一眼,好笑道:“你自己耍自己好了,我倒不知是取韓遂之命,替你報父難,還是幹掉這隻會胡說八道的混蛋難?”馬超悶哼一聲,六隻手卻把這幾句聽個清清楚楚,愕然道:“馬超!你老子可是老曹殺的,咦,還有韓遂好像都已經掛掉了吧,你是不是傻啦?”
馬超狠狠瞪他一眼,六隻手立覺炎勢再熾,怒道:“你牛什麼牛?上次你殺了我朋友,還沒和你算帳呢!”腦中頓時想起小雨中他一箭的事來,突然火大,怪叫一聲,居然單人獨豬,對著馬超直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