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帝言罷,廳中眾人頓時譁然,狐族之人不便插手,故此個個只是滿臉驚詫的肅立一旁並未做聲,但出雲眾將一愣之後已是跪了一地,紛紛出言懇請金帝收回此命。
在他們心目之中,周道兒雖不討厭,但又怎能和金帝相比,雖然他已是駙馬,金帝也無男裔,日後必然是他接位,但此時仙道大軍已兵臨城下,這傳位的時機卻實在不妥。
金帝肅立中央,卻是一臉決絕:“吾決心已定,諸卿不必再勸,道兒,你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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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道兒抬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卻不多言,拉著寶寶走上前去,咚咚有聲的磕了幾個響頭道:“道兒遵命,日後出雲便是我的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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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用命相博,也必將光復樂土,保出雲一方平安!”金帝頗為欣慰的看了他一眼,大喝一聲:“好!這才是男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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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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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灸衛壺素知金帝看似外表粗豪,實則心細如髮,雖然為人果斷,但又從不衝動,此時突然傳位定有其意,眾人之中反倒是他一直未曾開口勸戒,此時聽得金帝呼喚,連忙上前一步,道:“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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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帝指著周道兒淡淡說道:“你足智多謀,道兒年歲尚輕,日後國事之上,你須得用心輔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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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帝此言頗有些託孤之意,灸衛壺心中一驚已知不妙,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已是嗚咽出聲:“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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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尊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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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一落淚,便連傻子都知道,金帝必然有什麼不妥,廳中頓時哭聲一片。
金帝哈哈大笑道:“道兒乃是我半子,血脈相傳乃是喜事,而等為何做此鳥樣,還不快快抬起頭來,參見你們的新主子!”說罷,將周道兒拉至身旁而立,自己則站到了一旁。
見金帝如此決絕,出雲眾人已知此事無可挽回,無奈之下只得一個個過來參拜。
周道兒站與正中,看著下方那些出雲將領一個個不情不願的樣子,卻出奇的毫無火氣,其實他早已明白,實力才是立威之本,只是原先生性倦懶,總是三天打魚二天晒網,故此靠仙丹將自己的修為提至地王境界之後便再無寸進,此時感覺肩上重擔壓身,卻難得的下了狠心,如若此次能在仙道手下率眾人逃脫了性命,無論如何都得刻苦修煉才是。
前幾日影狐密報之中已知,此次仙道之中那些傳說中早已飛昇的人物也已紛紛出關,周道兒乃是見過陸靜修等人的厲害的,而偏己方二大高手看來又頗為不妙,此消彼漲之下,此時心中卻早無爭勝之念,想的全是逃脫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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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雲尚餘萬餘人馬,只要逃過仙道耳目,儘可匿身在那紫竹祕谷之中,但狐族如何安頓又是難事,畢竟狐族情況與出雲大不相同,只是狐王出身的天池雪狐一族中,尚有數個長老可以參政,如要讓他們背井離鄉,只怕在這些頑固的老傢伙一關便過不去,況且這數萬人馬,又怎能不動聲色的潛入漢土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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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思緒萬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他在紫竹祕谷之中也是做慣了首領的人,此時收起平素那嬉皮笑臉的模樣,一本正經的站在那裡,面上神態端重,左手卻已偷偷畫了個簡易的‘萬勝金龍符’,右手一揮,那攝心令悄然飄出,一道金光頓時自他頭頂處升起,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內,雖然並無幻出金龍,但身上白衣勝雪、身旁金光蘊繞,配上憑空縹緲而來的陣陣金戈鐵馬之聲,氣勢頓時大漲。
攝心令光芒一耀,諸多出雲將臣腦海之中一陣迷糊,心中不由得也安穩了許多,隱隱感覺,金帝傳位與他也未必是件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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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帝與狐王均是見多識廣之人,怎能看不出周道兒玩的把戲,又怎會不認識這玄心宗的至寶,但卻怎也想不通這寶物怎會落到周道兒手中,也不由得面露訝色。
等到眾人禮畢,金帝也不多言,拉著周道兒便往內室而去,寶寶方想跟上,卻被隨後而進的狐王勸阻在外,眾人知道金帝必然是有事要囑託與周道兒,卻不散去,均在廳中等待。
內室之中,狐王與金帝盤膝而坐,周道兒坐與二人對面,方想開口,金帝卻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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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心中有所疑慮?莫急,我與你狐伯伯尚有時間,你只管聽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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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往狐王處看了一眼,又道:“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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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即能練出那許多仙丹妙藥,想來對這仙家醫道也是頗有心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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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我與你狐伯伯可有什麼不妥嗎?”周道兒心中一跳,他自吃書蟲子處得知,二人均已用過九幻之身,又不知二人究竟遇到了何事,竟然會受創到只能使用這九幻之身來保命的地步,要知金帝與狐王都乃是修到世間妖類最高境界之人,幾為不死之身,就算是閉關之中不慎走火入魔,也最多折損幾年修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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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知用了那九幻之身後的後果,但此時聽金帝詢問,卻仍是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答道:“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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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帝呵呵一笑,將他打斷,搖首道:“你還如此叫我?”周道兒面上一紅,忙改口道:“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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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帝拂鬚而笑,連連點頭,周道兒接著道:“岳父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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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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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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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時間卻忽然頭疼起來,狐王乃是思思的外公,卻又是金帝的義弟,這輩分該如何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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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在一旁笑道:“你還是叫我伯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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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非世間凡夫俗子,這小小稱謂又有何妨?”周道兒鬆了口氣,笑著點頭應是,而後道:“岳父與狐伯伯方才氣色不佳,想來是閉關之中受到了驚擾,故此受了點傷,我這還有許多仙丹,更有幾種乃是療傷聖藥,只要二位長輩好生休息,想來並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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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帝搖頭道:“你也不須瞞我,九幻之身,能保一時之命,然術過之後,元神可保,肉身險矣,我說的可對?這九幻之身一出,我們最多還能在這凡世多延半日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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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幸好我那頑劣女兒已終身有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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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算對不起她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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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願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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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願已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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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道兒也不由得啞然,喃喃道:“總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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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險矣也未必就是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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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帝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手一抬,周道兒面前忽然掠過二道霞光,一色如朝霞,一燦爛如金,等到定神看去,才發現金帝二個手心之中已各多了二樣東西,其中一樣乃是他熟悉之物,便是當時化蛇化龍之前遁走的水晶,此時那水晶雖然形狀未變,但那水晶中蘊藏的火焰卻活潑之極,閃動搖曳中,好似隨時便要跳躍出來一樣。
另外一樣卻從未見過,乃是四四方方的一塊物事,非石非玉,表面上有些細微的紋路,自中心往四周散開,就好似在上面精刻著一朵蒲公英一樣,那紋路雖然極細,但每一道都散發出一道金芒,匯聚起來之後極為燦爛奪目,就好似金帝手中託著一輪金日一般。
周道兒對那天池神器仰慕已久,又怎會猜不出它們的身份,頓時心如鹿跳,雙目瞪的滾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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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那神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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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狐王點頭道:“這天池異寶守護我們天池雪狐一族已近千年,此次不得已冒犯,雖然得手,但終有報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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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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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這神器的由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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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道兒此時已有所悟,金帝與狐王此次便是為收服這二神器而閉關,看來二人受創也定與這二神器有關,此時聽狐王發問,似被那天池異寶的光芒刺的有些不適,眯著眼睛仔細端詳了幾眼,卻是用了神識與那吃書蟲子交流了起來,那吃書蟲子腹中果然包羅永珍,略一溝通已有所得,驚歎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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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怕便是那五行神器中的火之母與金之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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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王捻鬚點頭,頗為讚許的說道:“道兒見識不淺,這便是那火之母與金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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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道兒臉上一紅,那火之母是他從九緣遺寶中所得,帶在身上也有不少時日,卻一直未曾注意,神器至與面前而視不見,此時被狐王如此一誇,倒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金帝手掌輕輕一託,二神器懸空而起,就好似二頑皮的孩童一般互相追逐了起來,一時間空中紅影金光相互輝映,絢麗之極。
金帝抬頭看了幾眼,露出一絲笑意,說道:“原先,金之母之上不知被何人加了禁制,我與你狐伯伯不知,一直想用蠻力收服,每每功敗垂成,原先以為乃是這神器桀傲不遜,我倆修為不夠故此不願降服而已,卻不知是那禁制反噬之功,等到這火之母來後,那禁制不知為何出現了一絲縫隙,我倆才告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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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這火之母是你帶來的吧?如此看來,道兒你確是有福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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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器雖然也會認主,但道兒你現在修為尚淺,只怕還無此能獲得神器認可,原本以我們之能絕無可能將這神器禁制,但這火之母與金之母上原本都有禁制,我們只是稍做了點變動,此時已能供你所用,雖然如此一來,神器只能發揮三成功效,但這天地之間已是難逢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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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不來便罷,如若真個來犯,你便代我倆讓他們吃吃這神器的苦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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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後,等你修為到了,便可將這禁制解去,但如若神器不肯認主,也極有可能會離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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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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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帝一句句的說著,周道兒愣愣的看著空中那二道盤旋而舞的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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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行神器據說是應天地元氣而生,豈是那麼容易被降服的主,金帝說的輕描淡寫,周道兒卻知在那降服神器途中,二人必然也是冒著極大的風險而為,而且極可能便是因此受了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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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犧牲如此之大,自己卻因此得益,周道兒心中毫無歡念,正在那暗自神傷,腦海中卻傳來一聲聲咒語,卻是那金帝用神識將那神器催動之法與禁制之密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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