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距離那個玉石俱焚、諸元歸一的時候還有多久!”蘇臨風心知不妙急忙打斷了黑月道長的話。
“今夜子時!”黑月道長輕輕搖了搖頭,很是可惜地說道,“其實只要再拖上一天,貧道就算是大功告成,可惜,唉,天不遂願、痛哉惜哉!”
“那天魔大陣設在何處?”蘇臨風依舊很是凝重地追問著。
“就在此黑月山,”黑月道長盯著蘇臨風,“距離甚近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們並沒有靠近天魔陣的實力--雖然你蘇臨風修習有攝神之術!”
聽黑月道長如此一說蘇臨風反倒冷靜了下來--既然那天魔陣就在黑月山而且從時間上來說還有五個多時辰,現在需要的只是幫助黃仙老祖的法子而已。
“臨風兄弟,你們所說的這些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啊?”旁邊的王山君聽得是一頭霧水,搞不清蘇臨風為何要參與到妖王魔主之間的恩怨紛爭。
“事到如今兄弟不妨實言相告,”蘇臨風搓了搓手告訴王山君說,“兄弟所修之攝神術正是那黃仙老祖所授,故而老祖有難兄弟不能貪生怕死不管不顧,就這麼簡單!”
“哈哈,原來臨風兄弟也算是妖仙門人,而且還是那妖王的弟子!”王山君拍了拍蘇臨風的肩膀又找到了他們的一個共同之處,然後睜大眼睛一本正經地對蘇臨風說,“兄弟做得對
!有恩必報、有仇必復,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之所為也!”
“呵呵,多謝王大哥誇獎,那樣做至少是問心無愧心裡踏實些!”
蘇臨風笑著應付了一聲,心裡面卻是在迅速思忖著--蘇某連那個玄姑都對付不了自然絕對不可能是天魔界之主恨天慈的對手,所謂有恩必報也只能說是盡人事聽天命、不計成敗得失,不讓自己銜恨抱憾罷了。
至於嬌妻韓玉婧,如果蘇某不幸就此而去的話以她那個剛烈性子肯定不會獨自苟活於世,所以不妨一塊同死同生,也算是對兒生死不渝的夫妻。
但人家王大哥王山君可是有賢妻在二龍山等待的,況且王大哥他並沒有受到黃仙老祖的滴水之恩,自然也就沒有必要一塊前往。
稍稍思忖了一下,蘇臨風便衝著王山君抱了抱拳:“王大哥,請恕兄弟不能遠送,見到嫂夫人還請代兄弟夫妻兩個向嫂夫人問好,以後有時間的話兄弟再到二龍山去拜會王大哥和嫂夫人--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哈哈哈哈,臨風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把為兄當成傻子了不是?”王山君笑著擺了擺手,“你為恩師授業之情,我為兄弟相助之誼,既然正好碰到了這事兒為兄豈能獨自離去啊!”
“不不不,王大哥此言差矣,這事兒與王大哥無關,聽兄弟一句話,嫂夫人還在二龍山等著王大哥早點回去呢,”蘇臨風搖了搖頭正色說道,“這是黃仙門下之事,與你並無任何關係,你就別趟這個渾水了!”
韓玉婧當然明白前往天魔陣意味著什麼,自然也不願連累人家王山君,於是在旁邊也勸說王山君早點兒回二龍山。
可惜任憑蘇臨風夫妻兩個如何勸說,王山君就是不肯答應離開,這讓蘇臨風和韓玉婧甚是無奈。
“剛才已經說過了,兄弟修的是攝神之術,王大哥要是相信兄弟的話就請回去,以後有時間兄弟一定到二龍山住上月餘!”蘇臨風再次催促道。
“哼哼,還妄想以後去二龍山呢,你蘇臨風能比黃仙老祖還要厲害麼?”黑月道長在旁邊兩眼望天冷笑著,“那天魔陣有恨天慈親自看守,任何人都是無法接近的--山君道友啊,你真的沒有必要一塊陪他送死
!”
“住嘴!”王山君衝著黑月道長一瞪銅鈴大眼,“這兒沒有你插嘴的地方,趕快在前面帶路就行了!”
“既如此,兄弟就多有得罪了!王大哥多多見諒!”蘇臨風見王山君執意要陪著自己一塊前往,又知道此次極有可能是有去無回,故而一咬牙衝著王山君拱了拱手迅速使出了攝神之術,同時定住了王山君和黑月道長的元神。
蘇臨風攝使他們兩個神情呆滯地慢慢走進了黑月道長的那口石洞,然後又取出袖中的那根蟒皮長鞭,將王山君的手腳給牢牢地捆了起來。
“走吧,只要你帶蘇某找到那處天魔陣,蘇某絕對不會為難於你,任你自去!”蘇臨風將王山君捆綁結實以後就放開了黑月道長的元神,打算迅速離開這裡,等到王山君清醒過來以後又有手腳被捆,是不可能再追得上自己的。
“嗨,原來世間還真有這等生死之交啊!”漸漸清醒過來的黑月道長瞧了瞧神情呆滯且手腳被捆的王山君,不由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表示甚感不解--王山君明知前去死路一條而偏要前往;而蘇臨風他卻堅決不肯答應!貧道怎麼就沒有遇到這等可共生死的情誼呢!
黑月道長明白自己目前只有乖乖領路還有活命的希望,否則的話絕對是死路一條--剛才被人家定住命魂元神時就完全可以取了貧道的性命!
所以黑月道長也不遲疑,立即帶著蘇臨風和韓玉婧朝後山凌空而去.
穿過一線狹谷、越過一道陡峰,黑月道長停在了一處不大的山洞前面。
“就在這裡?”蘇臨風很是疑惑不信地瞧了瞧那個高不盈丈的小山洞,然後盯著黑月道長說,“蘇某此來是抱定必死之志,這個你是知道的;若是膽敢欺騙蘇某的話你只能死在蘇某的前面了!”
“放心吧,貧道喜生厭死絕對不會幹那種自尋死路的事兒,”黑月道長一本正經地說,“你休看此洞洞口不大,裡面卻是別有洞天,那困住黃仙老祖的天魔陣就在裡面!”
“少說廢話,是真是假何需多言,前面帶路就是了!”韓玉婧皺了皺眉頭,很是冰冷地催促說。
“不不不,你們說過只要老實帶路就會放了貧道的,”黑月道長擺了擺手一臉的恐懼之色,“那天魔之主恨天慈就在裡面,貧道若是進去的話就得給你們陪葬了
!”
黑月道長說完衝著蘇臨風、韓玉婧稽首施禮就要離去。
“慢著!關鍵是蘇某如何知你是否說假!”蘇臨風並不肯放黑月道長就此離開。
正在這時,遠處突然出現了漫山遍野一般的黃鼠狼,一個個急匆匆地朝著蘇臨風他們所在的地方衝了過來。
“呀!小書生快上樹來!”韓玉婧雖然曾經揚威邊關、殺人無數,卻對這種小東西甚是懼怕,於是見狀急忙將身一縱躍到了旁邊的一株大樹上。
“你也上來吧。”蘇臨風擔心黑月道長會傷害那些黃鼠狼,立即招呼了一聲,兩個人一塊隨即躍到樹上進行躲避。
讓蘇臨風頗為驚訝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黃鼠狼衝過來以後根本看也不看樹上的他們三個,而是全部面帶悲切地朝著那個山洞衝了進去。
“看到了吧?那些小東西感知到它們的老祖就要一命歸西、再入輪迴,這是來見它們老祖最後一面進行送別的!”黑月道長對蘇臨風說,“貧道懂得趨吉避凶、順應時勢之道,是不可能甘冒丟命之險欺騙你們的!”
黑月道長順便告訴蘇臨風說,當時他奉恨天慈之命務必要阻止蘇臨風前來免得再生枝節卻也並沒有拼命相阻,只不過是想方設法勸阻或者是讓山民相攔而已;而且當初在那個劉記酒家時,只因蘇臨風說了一句他的嘴上似有血跡,黑月道長以為蘇臨風看出了他的真身本相,所以才不顧一切地拼命而逃!
“說實話,在貧道看來天大地大沒有活命事大,所以貧道不會忠於任何人,也絕對不會玩兒命欺騙於你,”黑月道長再次對蘇臨風說,“還請蘇公子你言而有信放貧道去罷!”
“咦?黃慧兒黃姑娘!”站在樹椏之上的韓玉婧居高臨下,突然指著遠處叫了起來。
“黃姑娘!”蘇臨風見黃慧兒突然來到此處,這才相信黑月道長並未說謊,於是衝其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這裡,然後縱身躍下迎了上去。
韓玉婧也是緊緊跟在蘇臨風的後面去迎黃慧兒,心裡面很是驚訝,不知道黃慧兒怎麼也會來到此處
。
黑月道長顧不了他們誰死誰活,立即自顧自地轉身逃命而去。
“蘇公子,玉婧姐.”黃慧兒白白淨淨的圓臉兒上一臉的悲慼之色,往日那狡黠有神的大眼睛裡亦是清淚直淌。
“怎麼了,黃姑娘?”蘇臨風見一向聰明活潑、狡黠多智的黃慧兒居然像個小孩子似地哭了起來,急忙關切地問道。
“慧兒突然心神不寧,感知老祖他,他這次是難逃此厄,所以.”黃慧兒一邊抬起白生生的手背抹了一下眼淚,一邊斷斷續續地告訴蘇臨風說,黃仙一族最是心神相通,今天凌晨她突然感知老祖就在此處、命不久矣,這才拼命而來,想要見老祖最後一面。
“唉!”蘇臨風聽黃慧兒如此一說不由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心裡面明白自己雖然不慮生死而來,其實也不過是像黃慧兒所說的那樣僅僅是送黃仙老祖最後一程而已.
天魔陣邊,一個眉飛入鬢、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很是優雅地負手而立,面對著凝聚地水風水的天魔大陣輕聲笑道:“黃老啊,再過幾個時辰此陣必將諸元歸一、玉石俱焚,可嘆昔年那個差點兒奪得三界十方的一代妖祖也要再入輪迴!美人易老、英雄遲暮,想來真是令人可悲可嘆哪!”
在天魔陣中盤膝而坐、雙目微閉的黃仙老祖似乎沒有聽到那個年輕人的話一般紋絲不動,猶如一尊雕塑似的。
“其實只要你交出攝神圖,本尊恨天慈絕對是言而有信放你離去,你仍舊雄踞妖界之王的寶座,”那個自稱“恨天慈”的中年男子再次開口說道,“放著妖王寶座不要而偏偏願意進入輪迴再入胎腹,黃老你這又是何苦呢?”
黃仙老祖仍舊視若無睹、充耳不聞。
“黃老你瞧,這些黃門之後皆是趕來見你最後一面的!”恨天慈見黃仙老祖仍舊像佛陀入定一般不言不語、紋絲不動,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右手一抬,那道石閘緩緩開啟,頓時湧進無數大大小小的黃鼠狼。
那些或大或小的黃鼠狼衝進來以後皆是伏在地上悲悲切切,衝著黃仙老祖頻頻磕頭。
“好好再看一眼你們的老祖吧,再過幾個時辰此間便是玉石俱焚,你們的老祖再入輪迴恐怕就不一定能夠再入黃仙一族了
!”恨天慈衝著那些大大小小的黃鼠狼輕輕搖了搖頭,顯得一臉的慈悲同情。
那些黃鼠狼聽恨天慈一說就更加悲切痛苦,一個個伏在地上顫抖著,黑亮亮的眸子裡淚珠滾滾而下.
“當然,現在還有最後一個機會,只要你們的老祖幡然醒悟的話還來得及,否則必將萬劫不復!”恨天慈轉而看著黃仙老祖,“黃老你也不妨再瞧瞧這些黃門之後吧,轉世以後你就不一定能夠記得它們了!”
盤膝而坐、雙目微閉的黃仙老祖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很是慈祥留戀地看著外面那一片黃門之後,兩擎老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去罷去罷,生亦何喜、死亦何悲,老祖再入輪迴一定會回黃門,到時再聚.”黃仙老祖知道這個恨天慈面善心惡絕對不可能會放過自己的,所以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那些黃鼠狼頓時一個個悲悲切切地叫個不停,顯得極是傷心!
“黃老啊,你是妖界之王、吾乃魔界之尊,其實本尊真的沒有打算取你性命--再說你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麼多黃門之後陪你而去嗎?”不到最後一刻,恨天慈仍舊沒有放棄罷手的打算--恨天慈的話裡綿中藏針,在暗示如果黃仙老祖仍然不識好歹的話,這些進洞而來的黃鼠狼一個也不可能活著出去!
“放他們出去!”黃仙老祖當然聽出了恨天慈的話外之音,抬頭盯著恨天慈,“此乃你我個人恩怨耳,何必禍及門下後人?”
“呵呵,黃老你果然是老而糊塗了,”恨天慈淡淡地笑了笑,“恨天慈若有憐憫同情之心的話如何能夠成為天魔之尊?”
黃仙老祖不再說話,慢慢閉上了眼睛。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尊出手無情了!”恨天慈咬了咬牙右手猛地一揮,一道黑霧掃地而起把那些大大小小的黃鼠狼全部給丟擲了洞外,一個個摔得腦漿迸出、氣絕而亡!
離那洞口二十多丈遠近、正在與黃慧兒說話的蘇臨風和韓玉婧突然看到身後瞬間出現一大片黃鼠狼的屍體立即是又驚又怒。
“恨天慈那廝著實可恨
!”蘇臨風虎目一張不顧一切地朝洞內衝了過去。
韓玉婧見狀更不遲疑,左手拉住黃慧兒右手掐訣使出冷焰玄光迅速跟上,將他們三個全都籠罩在了冷焰玄光的保護之下,以免洞中萬一有冷箭之物射出。
恨天慈揮袖摔殺了那些黃鼠狼以後正打算關閉石閘,突然發現一道光環趁機衝了進來。
“你,就是蘇臨風?”恨天慈瞧了瞧冷焰玄光中的蘇臨風,輕聲問道。
蘇臨風他們三個進洞以後睜大眼睛,發現偌大的洞中有個高達丈許、形如骷髏頭一樣的半透明之物將黃仙老祖扣在裡面,一時顧不了那麼多迅速衝了過去。
韓玉婧用體內的真元靈氣凝華成一把利劍猛地砍了過去,想要砍斷那種發出慘淡白光的骷髏頭放出黃仙老祖。
蘇臨風亦是抽出在炎冰洞得到的那把斷魂裂魄劍,用力地割划著。
無奈那種看似飄渺虛無的半透明骷髏頭卻是堅固無比,刀劍之物絲毫不能傷之。
“呵呵,此乃天魔之陣,凝聚有地水風水,豈是爾等小輩可以破之的啊!”恨天慈搖了搖頭,根本不把蘇臨風他們的瘋狂之舉放在心上。
“老祖.”黃慧兒撲通一聲跪在外面抽泣了起來。
黃仙老祖猛地睜開了眼睛,衝著黃慧兒他們三個厲聲叫道:“是吾門人弟子的話速速退去!”
“呵呵,已經晚了!”恨天慈笑眯眯地上下打量著蘇臨風,“蘇臨風你也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嘛,為何本尊對你總是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安之感呢?”
“你就是恨天慈?”蘇臨風見自己悄然使出的攝神術在這個眉飛入鬢、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面前毫無用處,這才盯著對方冷冷地問了一聲。“沒錯,正是本尊!”恨天慈輕輕點了點頭,瞧了瞧跪在地上的黃慧兒,然後仍舊上下打量著蘇臨風,“真是怪哉,蘇臨風你連那個小丫頭的道行都是比不上的,為何會讓本尊有那種先天之感?”“放了黃仙老祖,蘇某好好講給你聽!”蘇臨風一邊口頭應付著一邊暗暗凝聚全身之力於雙臂,想要作最後一搏--反正既然來到這裡就極難活著出去,不如盡力一搏來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