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婧臨終前的那絲眼神既有自己不負心上人所託的欣慰,又滿含著對小書生的無限眷戀與不捨!
可是,縱使情有不甘、難以割捨,婧兒的一縷芳魂還是飄然離開了身體,離開了傾心相戀、即將成婚的小書生!
“婧兒.”看著香消玉殞卻不瞑目的韓玉婧,蘇臨風痛徹心扉、肝腸寸斷,滾滾熱淚奪眶而出.
“就算追到九泉之下、閻君殿上,蘇某也要把你拽回來!”
蘇臨風迅速抬手抹了一下眼淚,抬頭看著韓玉婧的一縷芳魂漸漸升空遠去,立即雙拳緊握、元神離體,朝著韓玉婧的魂魄追了上去。
讓蘇臨風始料不及的是,眼看就要追上韓玉婧的一縷芳魂了,卻見韓玉婧的元神升至半空突然爆裂,像一朵浪花撞到岩石上那樣,剎那間化為無數水珠一般消逝不見.
“魂飛魄散、元神破滅!”蘇臨風心中凜然一動,立即大叫一聲、墜落下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蘇臨風模模糊糊地似乎聽到一個飄渺的聲音在叫自己,卻偏偏像被夢魘一般無法醒來
。
“醒醒,快醒醒呀,蘇公子!”豆豆姑娘一臉急切地抬頭看了看萬年參王,“爺爺,要不再喂蘇公子些靈藥吧!”
“已經足夠了,蘇公子很快就會醒過來的。”參王也是極為悲痛。
“蘇公子,你醒啦!”過了片刻,豆豆姑娘臉上掛著淚水卻是十分驚喜地叫了出來!
蘇臨風掙扎著坐了起來,眼神卻是呆滯地一動不動。
“蘇公子,那位姑娘,老朽已經盡力了,可是.”參王輕聲說道,“看來只有陰陽生死珠才能夠讓那位姑娘起死回生。”
蘇臨風呆呆地坐了一會兒,緩緩起身將韓玉婧手邊的那枚白色珠子裝入袖中,卻是輕輕搖了搖頭,喃喃自語地低聲說道:
“這枚陰陽生死珠是婧兒拿命換來的,婧兒臨去前還在叮囑蘇某要救活柳姑娘,蘇某,蘇某不能違逆婧兒的話.”
蘇臨風知道,婧兒她之所以甘冒危險前去拿取陰陽生死珠,主要是為了讓蘇某踐行前諾、不負柳青嫣,從而讓蘇某的心裡面不再另有她人.
而這一切,只有救活柳青嫣,讓蘇某不再虧欠於人,才有可能做得到。
如果用陰陽生死珠救活婧兒的話,蘇某再也無法償還柳青嫣當年的那份情義,再也無法履行對柳青嫣的諾言,也就再也無法在心裡面徹底放下柳青嫣.
所以蘇臨風傻愣愣地坐在那裡,心裡面已經做出了難以抉擇的抉擇--那就是踐諾前言、救活柳青嫣!
至於婧兒,蘇某今生實在是虧欠她太多太多,自當了此殘生歸於天地,讓婧兒與蘇某永垂蒼穹、千古相隨.
“晚輩拜託豆豆姑娘照看好婧兒,”蘇臨風神情呆滯地衝著參王與豆豆鞠了一躬,“晚輩還會回來的!”
“蘇公子!”參王與豆豆皆是不理解地開口叫道--蘇公子他現在已經有了兩枚陰陽生死珠,完全可以救活這位姑娘;可蘇公子他,他為何悲痛如斯卻不肯救活這個姑娘啊
!
蘇臨風並沒有開口回答,而且深深吸了一口氣,拼命朝西南方向而去.
“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舉,豆豆你就按蘇公子所言,背這位姑娘回府去吧!”
看著蘇臨風遠去的背影,參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吩咐豆豆姑娘背起韓玉婧,與其一塊返回洞府.
數日之後,翠華山望仙崖上出現一位鬚髮凌亂、衣著襤褸破舊的年輕人。
那個風塵僕僕、滿面灰塵的年輕人正是蘇臨風。
蘇臨風趕到翠華山望仙崖,神情呆滯地叩響了柳氏洞府的那塊巨石.
“啊,蘇公子,蘇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時隔兩年,柳道隱突然看到蘇臨風,不由得大為驚愕--這,這就是以前那個彬彬有禮、風度翩翩的蘇公子、蘇臨風嗎?
以前那個斯文儒雅、氣度非凡的蘇臨風,究竟是為何故,居然會變成這等落魄的模樣?
“晚輩,終於找齊了兩枚生死珠。”蘇臨風一臉滄桑地衝著柳道隱深深鞠了一躬。
“籲--蘇公子竟然重情重義如斯,青嫣她死而無憾矣.”
柳道隱仰天長嘆一聲,不由得瞬時老淚縱橫,哽咽著說不出話來--怪不得青嫣她會一見鍾情於這個蘇公子,如此男子真是世所罕見!
“呀,姐夫你?”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的柳青曼見到這一切,立即瞪大了眼睛、攏圓了小嘴兒,顯得極為驚訝。
“曼兒!”
柳道隱急忙衝柳青曼使了個眼色--蘇公子與青嫣並未成婚,人家蘇公子只不過是在青嫣臨終**言安慰、不讓青嫣帶著遺憾離開而已,怎麼能夠當真、怎麼能夠耽誤人家蘇公子的終身大事呢!
柳青曼的一聲“姐夫”讓蘇臨風立即心中一緊,知道自己在不鹹山的決定是對的:
鬚眉男兒豈能言而無信乎?蘇某這輩子確實是只能迎娶柳青嫣--除非,柳青嫣她不願跟隨蘇某
!
至於婧兒,只能說此生有緣無份、期待來世重逢吧!
“蘇,蘇公子先洗洗休息會兒吧,曼兒這就去燒些熱水來!”柳青曼急忙改口。
“不用了!”蘇臨風一臉滄桑地輕輕搖了搖頭,慢慢從袖中掏出一黑一白兩枚珠子,表示這就去後面的蓮花缸中喚醒柳青嫣。
柳道隱見蘇臨風竟然真的找齊了兩枚上古靈物,知道這絕非易事,蘇公子他肯定是歷盡了千難萬險、坎坷磨難,不由得再次老淚縱橫.
柳青曼亦是緊緊地抿著櫻脣兒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無奈兩行清淚奪眶而出、難以自抑--
姐姐何其幸運,竟然與此等重情重義的公子相遇相知;姐姐又何其命苦,竟然與其有緣相識卻無緣結為夫妻.
柳青曼捧著一碗安神定魂湯,緊緊地跟在蘇臨風與柳道隱的後面,掀開青石板沿階而下,來到了安放柳青嫣的蓮花缸前。
雖然已經過了兩年,但蓮花缸中的柳青嫣依舊容顏嬌俏、恬靜柔美,好像剛剛睡著了一般!
“傳說,陰珠需血、陽珠需淚.”柳道隱小聲提醒道。
蘇臨風聽見柳道隱的話,立即想起在二龍山時王山君救妻的往事,於是迅速從袖中抽出防身短刀,衝著左手手掌輕輕一劃,一股鮮血瞬時流了出來。
按照柳道隱的提示,蘇臨風將那枚黑色的陰珠沾了些手上的鮮血,然後俯身放到了柳青嫣的胸口處;
至於淚水,儘管蘇臨風一路之上早已清淚流盡,但自從看到長眠兩年的昔日故人柳青嫣時,一直是淚水情不自禁.
蘇臨風慢慢取出另外一枚白色的陽珠,與那沾染鮮血的黑珠放到了一塊。
隨著蘇臨風的滴滴熱淚流到白色的陽珠上面,一黑一白兩枚珠子竟然合二為一、大放異彩,瞬間將蓮花缸中的柳青嫣瀰漫覆蓋了起來.
異彩散去,蘇臨風、柳道隱與柳青曼屏住呼吸、眼都不眨一下地看著柳青嫣,期限待著青嫣她睜開美眸,期待著她大夢醒來.
可惜的是,蓮花缸中的柳青嫣依舊紋絲不動、雙目闔閉,絲毫沒有芳魂歸來的跡象
!
“算了,傳說畢竟是傳說,青嫣她命該如此.”過了一炷香的工夫,仍舊不見柳青嫣有任何甦醒的樣子,柳道隱不由得長嘆一聲。
蘇臨風更是無比傷感--一方面是好不容易找齊了兩枚陰陽生死珠,竟然不能讓柳青嫣起死回生;另一方面,那枚珠子可是婧兒她用命換來的,如今青嫣難返而婧兒不在,蘇某此生竟然坎坷如斯.
“唉,上去吧!”柳道隱最後看了一眼柳青嫣,小聲提醒蘇臨風。
正當蘇臨風心中無限淒涼、準備返回時,卻聽到柳青曼驚叫一聲:“咦?姐姐她,姐姐她動了一下!”
柳道隱與蘇臨風皆是身體顫抖地急忙回身去看,只見蓮花缸中的柳青嫣果然胸口處有了微微的起伏動靜,接著竟然慢慢睜開了眼睛!
“好冷.”漸漸甦醒過來的柳青嫣聲音細若遊絲,卻也清晰無比。
“快,快給你姐姐喂安神定魂湯!”柳道隱見狀,驚喜且急切地催促著。
早有準備的柳青曼立即小心翼翼地拿起調羹慢慢將安神定魂湯給柳青嫣餵了下去.。
而蘇臨風則是心潮澎湃卻緊咬牙關,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以免驚擾了柳青嫣。
半碗溫熱的安神定魂湯下去,柳青嫣竟然輕輕動了動,掙扎著試圖坐起身來。
“姐姐別動,先緩口氣兒再起來!”柳青曼見姐姐無力地掙扎著,迅速上前輕聲安撫道。“柳姑娘!”蘇臨風見柳青嫣真的能夠起死回生,於是飽含深情、聲音顫抖地叫了一聲。柳青嫣並沒有一往情深地迴應蘇臨風,而是眼神迷茫地瞧了瞧蘇臨風,然後轉眼看了看柳青曼,很是疑惑地開口問道:“青曼阿姊,這位公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