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風與無戒禪師各自騎馬相向而行,雙方一個是儒將、一個是僧人,都沒有像其他戰將那樣又是怒吼又是叫罵的--只是,二者之間的殺氣絲毫不減。
眼看再有一兩丈左右無戒禪師就進入了自己的攝神之距,蘇臨風表面上雲淡風輕,實際上卻是屏氣凝神,準備著將對方定住命魂、擒他過來。
正在這時,蘇臨風突然感到眼皮兒十分沉重,腦袋極是昏沉,恍惚之間看到前面居然正是自己曾經就讀過的明經書院。
蘇臨風盡力睜大眼睛看去,只見前面明經書院前的一草一木都是如此地熟悉親切;
正當蘇臨風感慨昔日讀書時的種種往事時,又見老夫子李仲儒的千金李娉婷手持書卷嫣然一笑、翩翩而來
。
皓齒明眸、端莊大方的李娉婷面帶微笑地朝蘇臨風款款走近,伸出纖纖素手將那本書卷遞向了蘇臨風。。
“不好,這是幻術!”蘇臨風心裡明白,但實際上卻是指揮不了自己,也使不出攝神之術。
蘇臨風心裡面明知這不過是虛幻之境罷了,可就是無法從幻境中清醒過來。。
無戒禪師見蘇臨風突然雙目呆滯無神,知道對方已經中了自己的幻夢之術,於是立即拍馬直奔蘇臨風而去,想要將其生擒活捉而回!
與楊虎威並肩而立、眼都不眨一下的楊永慧見狀身形一閃,迅雷不及掩耳凌空踏步、一掠而過,恰恰落在蘇臨風的身後。
楊永慧左手扶定蘇臨風的同時右手一提馬韁迅速撥馬而回。。
“放箭救護蘇將軍!”
與此同時,宣威將軍右手一抬,飛蝗一般的羽箭剎那間在蘇臨風的身後形成一道幕布似的箭雨!
無戒禪師本來想要生擒蘇臨風回去邀功呢,沒有想到對方陣中竟然有武道高人凌空而來、出手相救,大驚之下急忙拍馬迴避,只怕自己來不及誘其進入夢境反被對方擄去。
“哈哈哈哈,爾等都看到了吧?這就是所謂的‘天神’?根本不及無戒大和尚一合之力嘛!”城牆之上,趙國大都尉仰天大笑。
“哦,原來那廝竟然不是什麼天神轉世!”萬騎長烏邪阿松恍然大悟,連忙向大都尉表示願意帶領麾下追殺蘇臨風。
“罷了,那些漢人陣型未亂,殿後的全是強弓硬弩,追上去也未必能夠佔到什麼便宜。”大都尉需要的是破除蘇臨風在趙人心目中‘天神轉世’的形象,避免他們臨陣時畏懼不前。
如今既然達到了這個目的,明天即可集結大軍徹底擊潰那些晉國府兵,然後便可揮軍南下、直取洛陽。。
“多謝楊大哥再次冒死相救
!”蘇臨風清醒過來以後後怕不已,深感無戒那廝的幻術確實是極為驚人--那種幻夢之術雖然不能讓人如同傀儡一般受其指揮,但它竟然能夠讓人深陷幻境夢中難以自拔!
“兄弟以身涉險非為自己,楊某又怎麼能夠袖手旁觀!”楊永慧抱拳還禮,示意蘇臨風不必客氣。
楊虎威率領弓弩手壓住陣腳,保護著蘇臨風緩緩撤退。。
平虜將軍王世博早就親自到山下等候,見蘇臨風受挫歸來,一個勁兒地勸慰蘇臨風不必介懷放在心上:“兄弟回來就好,勝敗乃兵家常事嘛!”
“咳,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番胡人大勝,兄弟估計他們很快就會集結大軍前來相攻的。”蘇臨風不無憂慮地說道。
“兄弟言之有理,只是你我兩個主將盡皆敗於那個和尚之手,此時麾下將士們肯定是士氣不足;好在此山有泉有瀑不缺水源,糧草部份更是足夠半個月之用,而且此山多石、樹木稀少,不懼對方以火攻之,那麼倒不如暫避鋒芒再想辦法。()”
“嗯,那就多多勞煩王將軍費心安排了!”蘇臨風不能說出黃慧兒一事,只好將防務一事交給平虜將軍,然後自己匆匆回到帳內簡單洗漱一番,立即屏退了親兵侍衛們,等待著黃慧兒的再次前來。
“怎麼樣,那個幻夢之術厲害吧?這還是幻夢術的入門之技呢!”黃慧兒依舊站在燈下長案之上輕聲說道。
“謝謝黃姑娘提前相告,蘇某正打算麻煩黃姑娘呢--估計明日那些胡人就要前來相攻,到時還請黃姑娘能夠助蘇某一臂之力。”蘇臨風朝黃慧兒拱了拱手,先說兵家要事。
“嘻嘻,蘇公子儘管放心,只要別讓他人知曉慧兒在此就行,”黃慧兒笑了笑,然後一臉認真地說道,“今天讓那廝小勝一場也好,明日那廝必將輕敵大意,慧兒正好可以暗中相助。。”
黃慧兒如此這般地吩咐了一番,然後便消失匿去。
次日辰時時分,果然見到北方煙塵大起,滾滾胡人鐵騎好像洪水一般湧了過來,只是由於山路崎嶇,再加上設有層層鹿角柵欄之物相阻讓他們無法縱馬直上,這才不得不緩緩向上推進
。
“稟將軍,大事不好!”楊虎威匆匆進帳而來,衝著蘇臨風與王世博抱拳施禮後急切地叫了起來,“末將發現那些胡人並未全力相攻,而是兵分兩路,一部份在此安營紮寨,派了小股人馬叫陣;而另一部份則是大舉南下!”
“什麼?他們竟然兵分兩路?”平虜將軍王世博聞聽此報皺了皺眉頭,“那些胡人什麼時候突然轉性?這下可能麻煩了,另一路胡人既使無力直接南下,恐怕也是為了切斷吾等後路!”
帳前眾將也是面面相覷、深感棘手,畢竟是不怕他們圍困廝殺,就怕他們切斷糧草的運輸,要是讓他們斷了後路的話,那就被動多了。
要知道在此以前,那些胡人倚仗人悍馬快彎刀鋒利,從來都是來去如風、以硬對硬,根本沒有抄過晉軍的後路。
“末將願率一軍下山與其決戰!”
“末將願往!”
一幫將校議論了一番,都感到形勢嚴峻,與其被他們斷了糧草後路,還不如趁早突圍出去,至少還能夠有一線希望。
“眾將不必著急,蘇某早已料到他們會有此舉,”蘇臨風抬手說道,“不徹底擊潰吾等,諒他們也不敢孤軍南下!待本將軍再去會會他們!”
“將軍不可!主將切切不能妄動啊!”
“對,蘇將軍不妨在此坐鎮,末將願意領兵先去廝殺一場!”
一幫將校嘴裡不說,心裡面也明白,昨天忠義將軍剛剛打了敗仗,差點兒被胡人生擒而去,要是今日再有個什麼閃失的話,這幾萬大軍就更沒有什麼士氣了。
“都別爭了,還是讓本將軍先下去衝殺一番再作定奪吧!”平虜將軍王世博擺了擺手就要起身出帳。
蘇臨風當然不敢再讓他們上陣,自己有那黃慧兒暗中相助,想必定無大礙,於是決意親自前往。
見蘇臨風不聽勸阻,執意要再次以身犯險,眾將雖然頗為擔憂卻也無可奈何,畢竟他是一軍主將。
“楊將軍,還是你陪本將軍再去會會那個無戒敗類吧
!”蘇臨風也不披戴盔甲,衝楊虎威說道。
楊虎威躬身稱是。
而楊永慧仍舊默不作聲並不多言,只是依舊不離蘇臨風左右,準備隨時出手相助。
“喏,你們兩位跟緊蘇將軍,不要讓王某失望啊!”平虜將軍王世博見勸阻不住,一邊提醒蘇臨風切切不可大意,一邊讓自己身邊最為得力勇猛的親兵侍衛跟隨蘇臨風一塊上陣,必要時也好拼死相救。
蘇臨風拱手稱謝,然後出帳而去,剛到帳外就發現韓玉婧與南喬姑娘早就在外等待。
“蘇將軍,韓某自知無法左右將軍的決定,韓某隻請將軍上陣之時能夠讓韓某一塊出戰!”韓玉婧依照軍規抱拳躬身。
“蘇將軍,讓逸塵也待在左右,與將軍一塊上陣吧。”南喬姑娘也是一臉真誠地說道。
蘇臨風點了點頭,又衝南喬姑娘抱拳道謝以後,立即率眾而去。
來到山腳以後,蘇臨風先傳令喝止弓箭手放箭,接著令人向下高聲叫陣,表示晉軍主將蘇臨風願意與無戒禪師再次切磋一二,如果蘇將軍再敗於無戒禪師的話,甘願率領麾下將士投奔趙國。。
“哈哈哈哈,敗軍之將還敢言勇!”無戒禪師立即向左大都尉請戰,表示此次一定不會讓蘇臨風那廝再次逃之夭夭。
“好!大和尚最好能夠生擒那廝回來,到時定當重重有賞!”左大都尉求之不得,立即應允。
胡人馬上向下退去一箭之地,放蘇臨風率眾下山,與無戒禪師再次交手。
蘇臨風這次乾脆連刀劍也不佩戴,直接赤手空拳地騎馬而下,居高臨下遠遠地看著無戒禪師。
“昨日聽聞無戒禪師一言,說是成王敗寇,敗者即是敗類,那麼蘇某今日就讓你知道一下誰才是真正的敗類!”蘇臨風高聲叫道。
“哈哈哈哈,昨天讓你僥倖逃脫,你以為今日還有這等好運氣麼?”無戒禪師也是慢慢出陣,向蘇臨風拍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