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哥!明天見!”
蕭別離看著方筒胖乎乎的身影堅定的消失在夜『色』裡,有些感慨的搖了搖頭。
這時他才發現,其實這個發小比當年的自己要成熟的多。
蕭別離開始隱隱覺得,這條修魔之路,或許不會再像上一世..那麼孤單了。
回到家,蕭別離放下弓箭箭囊,蕭煙雲關切了幾句,知道事情已經辦妥,鬆了口氣,好看的黛眉略略翹起:“馬師傅這麼關照我們,我們可不能讓人家為難,明天說什麼也不能遲到;等會吃過飯去跟爸媽上柱香,我們還沒離開過青山鎮呢,雖說你只是打雜,但押鏢這一路..”蕭煙雲說了一半,似乎覺得在弟弟面前表現出過份憂慮不大好,又停了下來:“算了,不說這些,先吃飯。”
看得出,蕭煙雲的神情裡,帶著一點期待,更多的,卻是對未知世界的憂心,蕭別離接過那一碗熱騰騰的白米飯,『露』出一臉燦爛無比的微笑:“姐,有我在,什麼也不用擔心。”
蕭煙雲有些發怔的看著蕭別離滿臉淡然的鎮定和自信,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晚飯畢,蕭煙雲又囑託了兩句,回屋休息去了。
蕭別離掌了燈,從懷中『摸』出馮小山給的那瓶丹『藥』,開啟蓋子,倒出一粒。
這顆丹『藥』通體橙黃,約莫一顆蠶豆大小,泛著淡淡的清香,蕭別離一眼就認出,此乃‘黃龍丹’。
這‘黃龍丹’也不是什麼不得了的玩意,就是固本培元的普通低階靈『藥』,煉氣期過了之後幾乎就完全失去效用,馮小山也就是做了個順手人情。
這一小瓶頂多十來顆,這點可憐的靈『藥』,要靠它進入煉氣二層還早的很。
蕭別離嘆了口氣,重又將瓷瓶揣進懷中,下意識的『摸』出天地鍾,鍾舌上依舊十分乾涸,沒有半分溼意。
想來,那一滴靈『液』應該是天地鍾在自己渡雷劫時吸取的,如果所料不錯,應該只有在有靈氣的地方,天地鍾才能吸取靈氣轉化為靈『液』。
這趟鏢押完,拿了銀子,下一件事,就應該是尋找一處靈地潛修..
只不過環玉國的靈地都被大大小小的門派瓜分的乾乾淨淨,以自己如今的實力,想搶無疑是自尋死路,也只有拜入某個修道門派..
想到這裡,蕭別離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翹,上一世自己是在三年後才拜入‘升魔門’的,這一次若能提前見到花不錯,說一些讓他大感意外的話,做一些讓他大感意外的事,說不定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還有那些個同門師兄弟,還有..蘇倩..
想起這個名字,蕭別離心中一動,一股抑制不住的熱流直湧上來,一直平靜如湖水的心境恍如被投下無數顆石子,濺起一波一波的漣漪。
現在的蘇倩..
會是什麼樣子?
這一夜,蕭別離放縱自己的思緒飛了很久,才終於帶著七分期待三分熱切,墜入香甜的夢鄉之中。
雞鳴聲剛剛劃破天際,蕭煙雲就匆忙起身,做了熱騰騰的早點,喚醒兀自沉睡的蕭別離。
蕭別離打了個哈欠,鯉魚打挺,從**一躍而起,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點,開始檢查自己的行囊。
此去華城,約莫得二十八天,正好錯開那‘駐仙門’少門主紹良到青山鎮的時間,只要此人遇不到姐姐,蕭煙雲自然就會躲過‘駐仙門’滅門之災的牽連。
青山鎮為什麼吸引這麼多修道之人前來這個問題,蕭別離也顧不得再去深究,試了試弓弦的勁道,換了套簡短的勁裝,麻利的披戴完畢。
雖然蕭煙雲拾掇了很久,但實際上並沒有多少隨身的行禮,幾件衣衫,一些銅錢而已。
天光剛亮,蕭家姐弟就踏出了屋門,趁蕭煙雲返身鎖門之際,蕭別離最後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破舊的茅草屋,家中唯一的一頭黃犬,早已寄養去了隔壁的胡嬸家,此時的院落,顯得有些寂寥和安靜。
“走了。”蕭煙雲返身,正看見蕭別離有些發怔的目光,微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幹什麼,又不是不回來了。等這趟我們賺了銀子,找些師傅把屋子好好休整休整。說不定,還能再起一間,給你將來討媳『婦』..”
蕭別離咳嗽了一聲,轉過身:“我們還是早些過去鏢局,免得他們等的急了。”
剛剛出了籬笆門,遠遠就看見一個憨憨的身影,還有一個..背在方筒背上都顯大的包裹!
蕭別離有些愕然的看著方筒氣喘吁吁的臉,又看了看他身後這個大包裹:“你,你這是..”
“離哥!雲姐!”方筒用力的擦了擦汗,熱情的打招呼:“俺爹媽說了,出門在外,一定要多帶些吃的!這裡頭,有好多幹糧..還有..好幾個雞屁股呢!”
蕭別離無奈的搖了搖頭,方筒雖流了不少汗,但見他步履沉穩,身形靈活,看來昨天應該是依照吩咐,服用了那顆妖丹,不出意外,已入了煉氣一層。
“出發!”方筒麻利的搶下蕭煙雲的包裹,背在身上,精神氣十足的大喊了一聲。
風雲鏢局的門口,今天果然有些沉甸甸的氣勢在,馬雲穿了一襲長衫,煙桿斜『插』在腰上,揹著一把黑『色』的九環大刀,氣勢迫人。
身後兩輛馬車邊上,九個弟子清一『色』的黑『色』短打勁裝,腰桿挺得筆直,只是背後的武器各有不同。
但,這一副『逼』人的氣勢,在蕭煙雲出現的瞬間,就幾乎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青山鎮,蕭煙雲是出了名的大美女,眼見她淡雅的風姿出現,所有人的眼睛都齊刷刷的朝她望了上來,眼中冒出的炙熱,幾乎能把人烤化了去。
蕭煙雲面『色』微紅,情不自禁的低下了頭。
“咳咳!”馬雲狠狠的咳嗽了一聲,才將這些『亂』望的眼『色』按了下去,隨即擠出一臉慈祥的微笑:“離少,你們來了。”
蕭別離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目光有意無意的瞅了一眼一直低著頭的小蘇,方才所有的人都在看蕭煙雲,只有他,一眼都沒有看。
“姐,上車吧。”蕭別離走到後一輛馬車邊,搬下踏腳凳。
“唔?”蕭煙雲一怔,連忙擺了擺手:“這,這怎麼使得!應該是馬師傅坐車,我,我們跟在後面便是!”急忙上前,想將蕭別離拉回來。
“無妨無妨!”馬雲忙道:“離少怕你路途顛簸,這馬車是他專為你準備的,老朽坐前面一輛就是。”
“這..”蕭煙雲明顯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一個隨隊做飯的,也能享受此等待遇。
“姐!上車吧,我們要起鏢了。”蕭別離輕輕道。
蕭煙雲抱著滿肚子狐疑,終於上了馬車,方筒嘿嘿笑著,將自己的包裹放到車上,主動承擔了馬伕的角『色』,當然,也主動將自己和包裹的重量,承擔給了那匹可憐的馬兒。
蕭別離扶了扶身後的箭囊,默不作聲的站到了押鏢隊伍的最後。
“起---鏢----!”趟子手狠狠的敲了一記重鑼,拉了一個長長的尾音。
前面的馬車一聲長嘶,開始緩步前移。
蕭別離跟在隊伍的末尾,回過頭,最後看了青山鎮一眼。
整個青山鎮隱在晨間淡淡的薄霧中,光影交映,無比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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