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月便不想再講下去了。
“繼續講,繼續往下講……”江麟風一直在夢月的身邊嘮叨她。
“好啦好啦……”夢月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婆婆媽媽”式的請求,“給你講完了算了。”
“太好了。”
“小風和小月一路順風,平平安安的抵達了鑄劍城,完了。”夢月雙手一攤。
“完了?這就完了?”江麟風意猶未盡。
“對啊,這就是結局了。”
“那後來他們在一起了嗎?”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你只說他們抵達了鑄劍城,並沒有說他們有沒有在一起。”
“我哪知道啊?這個故事又不是我編的。”
“那是誰編的啊?”
“也不知道。”說罷,夢月站起來,拍拍屁股就原路返回了。
夢月走的很慢也很沉重,她已經對自己喪失了信心,這就意味著,她也對江麟風喪失了信心。天亮前在林無第面前的信誓旦旦,此時已一掃而光,剩下的只有“兩行熱淚肝腸裂”。
江麟風也站了起來,簡單的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塵土,他還是像以前那樣愛乾淨。
現在的江麟風站在陽光下,彷彿與往日略有不同,到底是哪裡不同了呢?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江麟風在夢月的身後注視著她,雙眼閃閃發光,雖然已不是曾經的散發披肩,可看起來還是那樣的英姿颯爽、靈氣逼人。
“夢月……”
這一聲是江麟風喊的,他喊得是那樣的珍惜,又是那樣的深情,只可惜,換來的卻是傾心動魄的一幕。
夢月邊哭邊走,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那聲音是那樣的陌生,有是那樣的熟悉,不是江麟風還會有誰?
剛開始的時候,夢月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但是那聲音是那樣的真實,讓夢月不得不相信那是從江麟風的口中喊出來的。
於是,夢月難以置信、不可思議的轉過頭去。
就在那一瞬間,所有的事情都在那一瞬間發生了。
夢月的頭似轉未轉,夢月的腳似動未動,身前發生什麼她看不到,身後發生什麼她也看不到,就算有一把劍,她還是看不到。
夢月的身後真的有一把劍,那把將當然不是她的,而是刺向她的、要她的命的。
這把劍的主人是一個全身都被黑色籠罩的人,甚至他的臉,也被黑布包著。僅存在外面、能被他人看到的,就是那雙眼睛,此時充滿了殺氣。
就在劍尖距離夢月的後心不足一寸的時候,夢月終於感覺到了,原本望著江麟風的那雙含情脈脈的雙眼此時充滿了恐懼。
夢月潛意識的轉過頭,已經來不及了,那個人、那把劍都來得太快、太快……
夢月只覺得自己看到了一片黑色,然後就不由自主的飛了起來,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只是,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夢月就著地了,而且是摔在地上的,好像還被什麼重重的東西壓著。
這期間一系列動作,夢月都毫無意識,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她被喊醒。
“慕容姑娘,慕容姑娘……”
這個人是誰呢?為何如此稱呼夢月呢?肯定不是江麟風,因為江麟風是不會這樣稱呼夢月的。
“怎麼是你啊?”映入夢月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孔,何聽雨。
“你沒事吧?”
“本來是沒事的,現在快被你給壓死了。”
何聽雨“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可不是嘛,夢月平躺在草地上,何聽雨整個人都壓在了夢月的
身上,夢月本來長得就小,真的快要被何聽雨給壓死了。
就在這時,夢月就看到那個黑衣人朝這邊撲過來,而他手裡的那把劍,也向何聽雨的後背刺了過來。
“小心後面……”
夢月在剛說第一個字的時候,何聽雨就已經起來了,並轉身迎上了那個黑衣人。
江麟風!夢月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江麟風,所以她馬上站起來,四周搜尋者江麟風。
江麟風還如夢月最後一眼看到他那般,停留在原地。
“麟風哥哥……”夢月大步向江麟風跑過去,“麟風哥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江麟風搖了搖頭。
“那就好,麟風哥哥,你真的什麼都想起來了?”
“沒有,我還是什麼都不記得。”
“但是……你剛才明明喊了我的名字。”
“沒有啊,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會喊你的名字呢?”
“不,我聽到了,我真的聽到了。”
“我什麼都沒有說過。”
“難道真的是幻覺?”
夢月無意間將目光投向了何聽雨與黑衣人的激戰當中。
現在的何聽雨是背對著夢月的,所以夢月能清楚的看到,何聽雨的後背一片通紅,很明顯,那是被血染紅的。
夢月仔細看時,何聽雨的後心處有一個狹長的傷口,此時正在流血。
“何……何聽雨,你流了好多血啊!”看到那麼多血,夢月被嚇得都有點結巴了。
聽到夢月的話,作為當事人的何聽雨沒有什麼反應,反倒是那個黑衣人,哈哈大笑起來,“你的血就快要流乾了。”
“我的血多的是,這一點兒,不算什麼。”何聽雨乘機點了自己的自己的幾處穴道。
“你點了自己的穴道,還怎麼和我打?”
“跟你動手,根本用不著武功。”
只見何聽雨將手放到嘴邊,一聲清脆的聲響劃破寂靜田野、震響湛藍的晴空,不僅是那個黑衣人,就是夢月和江麟風也是滿肚子的狐疑。
那響聲還沒有斷絕,就看到一隻黑雕好像從天而降,直向何聽雨衝過去,它的嘴裡還叼著一張又大又精緻的弓,在陽光下下熠熠生輝。
沒有人知道它是從哪裡飛來的,如果有人知道,那也只能是何聽雨。
何聽雨像勇士一般,從那隻黑雕的嘴裡把那張弓給奪了下來,與其說是他奪的,還不如說是那隻黑雕送到他的手裡的。
那隻黑雕並沒有作一刻停留,任務完成之後,馬上朝又高又遠的地方飛去了,直到人眼所不能及的地方。
“你這是要射鵰嗎?”
“想當雕?你還不配。”說著,何聽雨就將自己的長袍一撩,一個同他手裡的那張弓一樣精緻的箭袋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那個箭袋一直被何聽雨藏在長袍裡面,除非長了一雙透視眼,否則,無論如何也是看不到的。
那個黑衣人看了,便知道大事不妙,向後退了幾步,轉身就施展輕功逃跑了。
何聽雨怎麼會讓他如此輕易的就跑掉了?就算是為了不讓那隻黑雕徒勞無功,他也要用一用那張神弓和那隻神箭。
只見何聽雨從他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搭在了弓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瞄準了之後,何聽雨便鬆開了他的手。
那支箭頓時便有了靈性,夾帶著“嗖嗖”的風聲,又快又準的直向那個黑衣人的後心射去。
那個黑衣人早已有了察覺,他在空中快速的轉過身,又快速的出劍,將那支箭劈成了兩半。他本以為這樣那支箭就會落在地
上,不會再追過來了。
但是,那並不是一隻普通的箭,而是隻神箭。它雖然被砍斷了,箭尾也確實落到了地上,可箭頭那段還在前進,直到射進那個黑衣人的肉裡,就好像是報一劍之仇似的。
“啊……”那個黑衣人大叫一聲,重重的摔在了不遠處的地上。
那個黑衣人並沒有立即斃命,因為何聽雨受了重傷,力氣不足,所以那支箭才沒有發揮它應有的威力。
一箭不成,何聽雨準備再加一箭,只見他又拈弓搭箭,瞄準了那個黑衣人。
就在何聽雨的神箭剛要射出去的時候,田野裡又來了第五個人,也是一個黑衣人。
第二個黑衣人就只是來救人的,因為從始至終,他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江麟風,其他的什麼都沒有做,甚至連那漫山遍野的芙蓉花叢也沒有瞧上一眼。一來一去,就將第一個黑衣人給救走了。
“喂……”
夢月上前走了幾步,何聽雨還以為夢月是想要追上去,連忙阻止了她。
“慕容姑娘,不要追了。”
夢月的腳步最然停了,但是她的嘴卻沒有停,“後面來的那個黑衣人是誰啊?竟然連個招呼都沒帶把人給帶走了,他也不問問,我們的箭神同不同意?”
說著,夢月便把手搭在了何聽雨的肩上,她似乎已經忘記了何聽雨還有傷在身呢。
就在夢月的手落在何聽雨肩膀上的那一刻,何聽雨突然吐了一口鮮血,要不是他手中的那張弓,恐怕他已經倒在地上了。
江麟風好像早就注意到了何聽雨的異常,所以在何聽雨還未倒下之時,江麟風已經上前扶住了他。
“何大俠……”
“何聽雨,你怎麼啦?”直到這時,夢月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我沒事。”何聽雨向夢月微微一笑,然後便暈過去了。
夢月和江麟風分別站在何聽雨的左右扶著他。
“何聽雨,你快醒醒啊,你不要死啊,何聽雨……”夢月邊喊邊搖晃著何聽雨的胳膊。
江麟風實在看不下去了,“你要是再搖下去,恐怕他真的會死的。”
夢月很聽話的住手了,“那現在怎麼辦?”
“回客棧。”說罷,江麟風彎下腰,將何聽雨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江麟風揹著何聽雨,夢月拿著那張弓,向客棧走去。
有沒有覺得江麟風好像變了?
黑衣人的突然出現,何聽雨的突然受傷,又一個黑衣人的突然出現,何聽雨的突然暈倒……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對此,夢月一時間還接受不了,更別說是別的事情了。
所欲,對於江麟風的變化,夢月並沒有注意到,也許是她粗心大意了,也許是她根本沒有把江麟風當做一個失憶之人,也許是她早就習以為常有江麟風在身邊的時候,無論什麼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那麼何聽雨到底是如何受傷的呢?
且說當時,那個黑衣人的劍鋒,距離夢月的後心不足一寸,夢月不僅趕到了刺骨的寒風,還聞到了自己的血的腥味兒。
就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一些看似必然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如期發生:黑衣人的劍上有血,卻不是夢月的;夢月倒在了地上,卻不是因為那個黑衣人,也不是因為那把劍。
當時,夢月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切給驚呆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不知道是何聽雨突然“殺”出來,用自己的後背為她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劍;她也不知道是何聽雨摟著她躲開了劍的威脅,又摔在了地上;她更不知道,在某一時刻,江麟風曾情不自禁的有過一個小小的移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