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番折騰,燕念依也睡不著覺了,仇刀和恨劍身中奇毒,仍然把賽繁星帶回來交給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就算燕念依不感動,也得去看看他們吧。更何況,燕念依又不是未卜先知,他當然想知道這幾天仇刀和恨劍在外面發生的事情了,而這些事情,也只有他們能和他說。
“你們怎麼樣了?”燕念依門也沒敲就進屋了。
“城主……”仇刀和恨劍此時正在**運功療傷,見到燕念依進來,馬上準備下床迎接。
“不用了,你們坐著吧。”
“些城主。”
“明天我親自出馬,去給你們拿解藥。”
“這……萬萬不可啊,城主,您乃萬金之軀,怎能隨便出城?更何況,那萬毒谷……實在不是個好去處……”下面的話,仇刀已不必再說了,但是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燕念依,生怕他不理解自己。
燕念依怎麼會不明白仇刀的意思?萬毒谷,江湖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一聽名字就知道它的來歷了,那是“無毒老祖”蟾龍衣的老巢,谷中之毒,不下萬種,令人聞風而喪膽,望而卻步。
谷中萬物,包括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全都是有劇毒的,只要被那些活物咬上一口,定會當場斃命。長在地上的奇花異草,看起來鮮豔美麗,秀色可餐,但是其實它們也是有劇毒的,只要碰一下,也會命喪黃泉。
據說中毒之人,無藥可解,只有蟾龍衣本人可以起死回生。賽繁星沒有去過萬毒谷,和蟾龍衣也沒有任何瓜葛,所以賽繁星能不能妙手回春,至今無人可知。
“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燕念依站在房間正中,雙手背後,雙眼望著窗外,“蟾龍衣狂妄自大,從來不把我放在眼裡,正好藉著這次機會,挫一挫他的銳氣。”
“城主……蟾龍衣心狠手辣,下毒於無形,曾有多少英雄好漢葬於他手?城主雖然武功蓋世,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城主還是不要去的好,手下賤命兩條,不值得城主冒生命危險……”
“不要再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城主……請再聽恨劍一言。”誰都知道,只要是燕念依決定的事情,就不會輕易為了任何人而改變,但是恨劍還是很想勸服燕念依。
“你說吧。”
“毒,是‘無毒軟骨散’沒有錯,是蟾龍衣的獨門毒藥也沒有錯,但是這下毒的人,我們卻不知道是不是蟾龍衣。城主,您智慧過人,應該猜得到,這可能是某些人的‘借刀殺人’之計?”
借刀殺人之計?燕念依當然猜到了,只是他擁有了當世兩大高手——石盈虛和燕藏鋒的畢生功力之後,藝高人膽大,即使是陷阱,他也想去闖一闖,更何況,他真的很想把蟾龍衣那樣的“人才”收攏到自己的帳下,以備不時之需。
所謂不時之需,指的便是賽繁星,燕念依當然知道,賽繁星和他再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兩小無猜、真心相對了,因為他知道,愛情的力量大於一切。萬一將來有什麼變故,賽繁星反向倒戈,站在江麟風那一邊,他還有一個能夠與之分庭抗禮的殺手鐗。
成大事者,必須要有深謀遠慮,沒有遠慮,必有近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燕念依轉過身來,臉上還帶著笑容,“萬毒谷,蟾龍衣,我志在必得。”
“既然如此……”恨劍轉頭看了一下仇刀,“手下就祝城主馬到功成!”
“這才是你們該說的話。”燕念依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好了,現在你們和我說說,你們這幾天
的經歷吧。”
就這樣,仇刀和恨劍將自己這幾天的遭遇一字不落的說給燕念依聽了,當聽到在芙蓉鎮緣來客棧,與林無第爭搶賽繁星那一段的時候,燕念依垂下眼瞼,沉思起來。
“那個病人到底是誰呢?”
“手下……也沒有看到,那個房間裡除了賽繁星,再也沒有其他人了。”仇刀邊說邊看恨劍,以謀求共鳴。
“難道根本就沒有什麼病人?賽繁星那樣說,只不過是因為她不想來而已。”
燕念依在想事情的時候,一般不喜歡被人打擾,仇刀和恨劍只是看著燕念依,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不對,剛才你們說,第一個告訴你們賽繁星在治病的人是林無第,對嗎?”
“是的,城主,是他說賽繁星正在給人看病,不能和我們走。”
“林無第既不認識你們,又不知道你們的來歷,怎麼會說謊騙你們呢?這麼說,賽繁星在給人看病就是真的了。”
“而你們又沒有看到他們口中的病人,這就說明,在賽繁星走出房間的時候,就已經把那個病人給藏起來了。”
“賽繁星就是不想讓別人見到她的病人,特別是……我?”想到這裡,燕念依哈哈大笑,笑聲中卻藏有無限的怒意,“賽繁星,你以為你的一句話就能騙過我嗎?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那個人就是江麟風,一定是他,江麟風。”
“什麼?江麟風?”仇刀和恨劍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禁在心中驚訝一番。
“江麟風,原來你真的沒有死,不過也好,這樣你就可以死在我的手裡了。”燕念依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賽繁星,你竟然敢騙我?”自言自語之後,燕念依轉身便要離去,
“城主……”恨劍以為燕念依現在就要去萬毒谷,急忙叫住了他。
“還有事嗎?”
“城主,您一定要小心,慕容姑娘還在這裡等著您呢。”恨劍很清楚燕念依的軟肋,只要一提夢月,燕念依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只可惜他這次猜錯了,燕念依並不是去萬毒谷。
“我知道。”說罷,燕念依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看著燕念依那漸漸消失的背影,仇刀長嘆一聲,“不管城主是不是為了我們,他都是要去萬毒谷找解藥……”
“仇刀,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們兩兄弟不僅能夠死而復生,還遇到這樣的主人,此生無憾了。”
“嗯,看來我們這次的選擇是正確的。”
“不錯,幸虧我們沒有答應賽繁星的條件,否則……”
“恨劍,我們還是接著運功療傷吧?”
“嗯。”
突然換個地方睡覺,總是睡不好的,所以第二天早上,賽繁星很早就起來了。畢竟很久都沒有回來過了,她想好好的看看這裡。誰知道她剛來到庭院中,就見到燕念依從外面回來了。
“你為什麼不多睡一會兒?怎麼?不習慣我的天月名城嗎?”
賽繁星並沒有正面回答燕念依的問題,“這麼早你去哪裡了?”
“芙蓉鎮,緣來客棧。”說罷,燕念依緊盯著賽繁星,想看她有什麼反應。
“什麼?你去那裡幹什麼?”賽繁星果然亂了陣腳,驚訝與恐懼瀰漫了她的全身。
無論是多麼聰明的一個女人,只要遇到有關她心上人的事情,就會不能自己,即使她掩飾的再好,也會讓人很容易的看出馬腳。
“你猜呢?”
“我……我怎麼會知道?”賽繁星側過臉去,儘量不
讓燕念依看到他的眼睛。
“好,那我告訴你,我去找江麟風了。”燕念依說出了賽繁星已經猜到的答案,也是她最害怕知道的答案。
“你……你真的去找他了?你把他怎麼樣了?”
看著面前如此激動著急的賽繁星,燕念依還是鎮定的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你到底把他怎麼樣了?”賽繁星撲上前去,雙手緊緊的攥住了燕念依的衣袖,“你……你該不會……殺了他吧?”
對於燕念依的無動於衷,賽繁星只好選擇放手,她就像是一個洩了氣的皮球,慢慢的向後退去。
“不會的,不會的……”賽繁星邊退邊搖頭。
就在賽繁星痴痴傻傻的時候,燕念依突然放聲大笑,“哈哈……”
“你笑什麼?”賽繁星不可思議的看著燕念依。
“實話告訴你吧,剛才我只是出去散步了,其實你應該知道的,我的輕功沒有江麟風的好,不能在一夜之間奔走兩城。”燕念依還是大笑不止。
那笑聲傳入賽繁星的耳朵裡,是那樣的刺耳、譏諷,在賽繁星看來,那簡直就是嘲笑和玩弄。
“你笑夠了沒有?”賽繁星的臉色紫青,怒視著燕念依。
“我?”見狀,燕念依便不再笑了,“現在笑夠了。”
賽繁星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既然沒有地縫,她只有離燕念依遠一點兒。
自己的奸計還沒有得逞,燕念依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賽繁星走呢,“繁星,你誤會我了,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只不過是想知道江麟風到底在不在芙蓉鎮的緣來客棧。”
聽罷,賽繁星果然停了下來,“現在你知道了。”
“你放心,我是不會殺他的。”
“是啊。”賽繁星又走了回來,“他現在就是一個廢人,對你沒有絲毫的威脅,你又何必煞費苦心的去殺一個廢人呢?”
“不,我不殺他,並不是因為他成了廢人,而是因為你。”
“我?”
燕念依沒有解釋,反而轉換了話題,“繁星,你想到救夢月的辦法了嗎?”
“還……還沒有。”
其實賽繁星並不是沒有想到救夢月的辦法,而是她還沒有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救夢月。
“你是沒有想到辦法?還是沒有想好要不要救夢月?”燕念依一針見血,說出了賽繁星的心聲。
“燕念依,你……”被人說中了心思,賽繁星的心裡很是不快。
“怎麼,被我說中了?”燕念依更加貼近賽繁星,“你是不是在害怕,害怕你醫好了夢月,她就會奪走江麟風?”
“不,不是這樣的……”賽繁星一直不願承認這件事情,即使她確實是這樣想的。
“是,你就是這樣想的,只不過你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一直低著頭的賽繁星終於抬起了頭,直視燕念依那銳利的目光,“是……是又怎麼樣?我只不過是在做一個女人該做的事情。”
“好,說得好。”燕念依差點就要給賽繁星鼓掌了。
“既然話都已經說開了,我們談一筆交易如何?”
“哦?什麼交易?”
“只要我醫好慕容夢月,你就要放我離開這裡,並且答應我,永遠不再傷害江麟風。”
燕念依冷笑幾聲,“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你?不要忘了,你的性命還在我的手裡呢,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賽繁星伸手入懷,拿出一包針,“就憑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