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芙蓉鎮南的芙蓉花已經謝了,謝的乾乾淨淨,就來最後一片花瓣也沒能倖免於難,被奔馬疾馳帶來的一陣風兒給吹走了。
一匹馬,一位女人,一個藥箱,全都停在了緣來客棧的門口。
站在門口的是這間客棧的掌櫃的張寶強,他端詳了那個女人一會兒,馬上迎了上去,“您就是神醫之後……賽姑娘?”
賽繁星雖然停了下來,但是她的腳步微張,好像隨時都要衝進屋裡去似的,“哪裡,您就是張掌櫃吧?”
“是是……”
“江大俠和林大俠在哪裡?”
“一直在房間裡等著您呢!”
“快帶我去。”
“好。”
賽繁星一馬當先走進客棧,看樣子不像是張寶強給她帶路,倒像是她給張寶強帶路。
張寶強在二樓的一間房門口停下了腳步,“就是這間……”
張寶強的話還沒有說完,賽繁星就邁了一個大步,站在張寶強的前面,“嘎”的一聲推開了門,“江大哥……”
就在賽繁星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她和張寶強卻都傻了。
這個房間裡只有兩個人,卻不是賽繁星要找的江麟風和林無第,而是一男一女。在賽繁星闖進門之前,他們在房中相互嬉戲,追逐、打鬧。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啊?”那個男人把那個女人擋在自己的身後,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賽繁星的臉頓時變得像柿子一樣紅,回頭怒視著張寶強,“你不是說這間就是嗎?”
“我……我沒有,我想說的是……這間的隔壁。”張寶強一臉委屈的模樣。
賽繁星無可奈何了,她也懶得去關門,轉頭便向隔壁走去。
“不好意思啊,兩位客官,你們……你們繼續,繼續。”張寶強彎腰關上了門,也去了隔壁。
“江大哥……”賽繁星剛推開門,便見到林無第坐在房中,這次她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繁星,你終於來了!”
“無第,江大哥他怎麼樣了?”
“他……”林無第從床邊站起來,“還是你自己過來看看吧。”
江麟風安靜的躺在**,雙眼緊閉,面色蒼白,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的,雖然很有規律,卻比平常人慢的很。
江麟風還是一襲白衣,身上蓋著一床藍色的被子,那把從不離身的白扇也安靜的躺在他的枕邊。
賽繁星坐在林無第剛才坐的椅子上,拽過江麟風的手,把起脈來。
“麟風他怎麼樣?”
賽繁星皺起了眉頭,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是什麼意思?”
“這種情況我從來沒有見到過。”賽繁星站起身來,向窗戶走去,“從表面上看來,江大哥他受了很重的傷,筋脈盡斷,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了。”
“那從內裡看來呢?”
“剛才在把脈的時候我就發現,江大哥的體內有多種不同的內力在流動,各種內力相互排斥、相互融合,就造成了江大哥現在這個樣子。”
“多種內力?有多少種?”
賽繁星想了想,“至少三種。”
“怎麼會這樣呢?”林無第癱在椅子上,右手立在桌子上,支撐著自己的沉重腦袋。
“無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江大哥他……他怎麼會傷成這個樣子呢?”
“這件事情還要從九月初九說起……”
“九月初九?”說到底,賽繁星終究還是一個大夫,懸壺濟世,慈悲為懷,很少打聽江湖事。
林無第便把他在泰山之頂看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賽繁星。
“你說……江大哥受傷的時候你沒有看到?”
“不錯,當時我和念依爭執不下,當我們聽到叫聲轉過頭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當時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嗯,不過很可惜,這個世上除了麟風他自己,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其中的事了。”
“難道何日下和石盈虛已經……”
“嗯。”
得到林無第的肯定,賽繁星心中一驚,不知道是江大哥的運氣好,還是真有神助,何日下和石盈虛這兩大高手都死了,他卻還活著。
“繁星,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麟風醒過來?”
“我……我要想一下。”
賽繁星思考了一段時間,把林無第急的在房間裡面團團轉。
“算起來,江大哥的傷已經半月有餘了。”
“正是呢,繁星,你還是快點兒救他吧!”
“無第,要是有辦法的話,我早就出手了。”
“你的意思是……”
“我實在不知道應該從哪裡著手,對不起,無第……”
“不會的,不會的,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林無第的雙手緊緊的抓著賽繁星那瘦肖的肩頭,用力的搖晃。
“無第,我……”賽繁星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不知道是因為林無第把她給弄疼了,還是因為被林無第和江麟風之間的情誼給感動了。
“不……”林無第實在不想再聽賽繁星說下去了了,他鬆開自己的雙手,瘋子一般衝出了房間。
“無第……”
“林大俠……”
賽繁星和張寶強一前一後追了出去,只見樓梯上客流湧動,林無第硬實橫衝直撞了過去,傷亡在所難免。
只聽林無第的身後罵聲四起,“這是誰啊這是?”
“幹什麼呢?沒長眼睛啊?”
“忙死呢?”
“哎呦……”張寶強趕緊跑過去,給那些被林無第撞到的人道歉,“客官,對不住啊,對不住……”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塞繁星也在一旁說
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幾個人張牙舞爪,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今天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對,交代……”
“好好好……今天你們在這裡吃的、喝的,都記在張某的賬上。”
“這還差不多……”
賽繁星和張寶強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點了一下頭,繼續追趕林無第去了,他們都很擔心他,特別是張寶強。
且說林無第到了大街上,造成了比客棧裡面更大的破壞,雞飛狗跳,人仰馬翻,就剩下沒屍橫便野了。
林無第有時候飛簷走壁,有時候騰雲駕霧,等賽繁星和張寶強追出去客棧的時候,早就不見蹤影了。
“無第……”賽繁星雖然不知道林無第去了哪裡,但是她想一條街一條街的追過去。
張寶強似乎看出了賽繁星的心事,大大的邁出了一步,擋在賽繁星的身前,“賽姑娘,也許我知道林大俠去哪裡了。”
賽繁星疑惑的看著張寶強,但還是跟著他去了。
那放肆浪漫的季節已經過去了,芙蓉花叢一下子從天堂變成了地獄,江麟風也從一代豪俠變成了一個永睡不醒的人,都說大自然沒有靈性,那這又說明了什麼?
由於沒有了芙蓉花從的遮擋,張寶強和賽繁星一眼就望見了背對著他們、靜靜的坐在地上的林無第。
“賽姑娘……”
“張掌櫃,你先回去吧,客棧裡還有那麼多客人,店小二兒一個人照顧不過來的。”
“嗯。”張寶強看了一眼林無第的背影,“好好勸勸林大俠,他是一個好人。”
“嗯,我會的。”說完,張寶強就按原路返回緣來客棧了。
賽繁星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腳步聲,她很自然的走到了林無第的身邊,“你果然在這裡。”
“你也聽麟風說過這裡?”
“沒有,是張掌櫃帶我來的。”
“麟風說,這裡就是一個天堂,每一朵芙蓉花都是一個仙子,在她們中間,就會忘卻世間一切煩惱,但是……為什麼我還……”
“無第……”賽繁星也坐了下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有和我說?”
林無第終於轉過頭來,看著賽繁星,“是,我是有件事情還沒有和你說。”
賽繁星早就猜到了,但是聽林無第親口說出來,她的心中還是不禁一驚,“什麼事?”
“你知道麟風為什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嗎?”
“你不是說除了江大哥,這個世上再沒有人知道了嗎?”
“不,我知道。”
“你知道?”
“是我,是因為我,他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是我,都是我……”林無第用雙手拼命的捶地,直到拳頭流出血來。
“無第……”賽繁星用力拽住林無第的雙手,“這不是你的錯,都是何日下和石盈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