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念依,你……你……”白衣人突然轉過頭,他的手顫顫巍巍的指著燕念依,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可以體會得到他的憤怒與殺氣。
“我?我怎麼樣?”看到有人指著自己,燕念依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著問道。
“你……你不是人!”這句充滿女人味兒的話從一個男人的嘴裡說出來,給人的感覺還真不一樣。
燕念依又大笑起來,看他的樣子就好像是聽到了這個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其實剛才宋君千挨的那一巴掌不是恨劍打的,出手的人是仇刀,這次他以為自己又理解了燕念依的意思,便以剛才的速度向那個白衣人飛去,還想故技重施。
只可惜白衣人並不是宋君千,他可沒有宋君千那麼好對付。
仇刀出手,很少有失手的時候,他對他的手一向很有信心,這次也不例外。
就在仇刀以為自己的手已經摑到那個白衣人臉上的時候,白衣人不見了,在他的眼皮底下不見了,他的手竟然撲了個空。
仇刀感覺那個白衣人就在自己的身後,轉過身一看,他果然就在自己的身後,卻沒有對自己動手。
仇刀的心中雖然對那個白衣人有幾分敬佩與感激,但是他還是不能停止自己向敵人的攻擊。同時,他的心中也感覺到了,眼前這個人絕對不像他的外表一樣簡單,所以,他向白衣人伸出了劍。
白衣人還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並沒有因為看見仇刀那明晃晃的劍而戰慄不禁,直到仇刀向這邊飛來時,他才採取行動——逃跑。
仇刀和白衣人在大堂中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追逐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直沒有變化。白衣人在前面跑,卻從不還手襲擊仇刀;仇刀在後面追,總是出招,卻總也打不到白衣人。
堂下的人也很驚訝,都眼拙了,竟然沒有看出來這白衣人竟然是個輕功高手。其實燕念依早就看出來了,他不僅看出來那個白衣人會輕功,而且還知道他用的是何種輕功。
誰也沒有想過會有其他人加入其中,但是就在白衣人飛過燕念依面前的時候,燕念突然出手了,只見他左手後襬,同時向一瞬即逝的白衣人迅速的伸出右手。
白衣人只顧著應付身後窮追不捨的仇刀,並沒有在意即將路過的燕念依,他只覺得有一支強而有力的手讓自己不由自主的停下來。
“啊……”白衣人驚鴻一瞥,輕輕穩穩的落入了燕念依的懷裡。
由於白衣人的速度太快,燕念依摟住白衣人的時候,並不能馬上站穩,他們在堂上不知道轉了多少個三百六十度才停下來。
仇刀以為這是燕念依見自己總追不上白衣人,故意給自己創造的機會,趕忙加快腳步,向燕念依懷中的白衣人飛去。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就在仇刀以為勝券在握、自信的向白衣人伸出刀的時候,燕念依突然向他伸出右手,“啪……”倒落在了地上,兒仇刀也躺在了離刀不遠的地方。
“仇刀……”恨劍驚呼一聲,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燕念依竟然對仇刀下手,“城主……”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動他!”燕念依怒視著仇刀,那眼神似乎是想要把他撕碎。
此言一出,堂上堂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衣人的身上,而白衣人的的目光卻停留在了燕念依的身上。
燕念依剛要伸手摘下白衣人頭上的斗笠,不料白衣人用力一推,拉開了他和燕念依之間的距離
,飛回了王烽火的身邊。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雖然救了我,但是我卻不會對你說一個‘謝’字。”
剛才燕念依救下白衣人的時候,躺下的人還在懷疑白衣人的身份,特別是燕念依說的那句話。但是聽過了白衣人的“以怨報德”之後,他們的懷疑又消除了。
燕念依的臉上帶著笑意,但是眼眸深處卻藏著不為人知的憂傷。
“對,我們寧死不屈……”堂下又是一片沸騰。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燕念依彷彿早就猜到了這裡不會有人回答他的問題,於是他又接著說往下說了,“這就是後方場上的那把椅子,‘傲蒼神椅’。”
“啊……”堂下唏噓一片,因為他們誰都知道,那把“傲蒼神椅”是武林盟主專屬的座椅,整個武林就只有這一把。它原本在鑄劍城燕府後院武林大會召開的專用場地上,現在被燕念依搬到了前院的大堂之上,其用意和野心昭然若揭。
“今天叫你們來,我就是要告訴你們,無論你們做什麼都沒有用了,武林盟主的位置我坐定了。”說罷,燕念依便不急不慢的坐上了“傲蒼神椅”,微笑著注視著堂下。
仇刀又重新回到了燕念依的身邊,上前一步走,利如劍鋒般的目光劃過堂下每一個人的臉,“你們還不趕快參見武林盟主?”
“啊……參見武林盟主……”剛站起來不久的嵩山派的人和華山派的人相互看了看,都跪了下來。
只有趙無眠還站在那裡,看到自己帶來的人給燕念依下跪,不知道他的心裡是怎麼想的。
“趙無眠,你還不跪下?”仇刀在堂上催促。
趙無眠的劍還在地上,他也慢慢地跪在了地上,低著頭,閉著口,誰也不想看,什麼也不想說。
“唉……”見狀,王烽火搖頭嘆息。
“你們……你們這些背信的傢伙……”情急之下,丐幫弟子揮舞起了手中的棒子。
“不要……不要……”王烽火連忙向後揮手,他不想讓丐幫弟子再做無謂的犧牲了。
“唉……”燕念依也學著王烽火的樣子嘆息了一聲,“只是……本座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真心擁護本座呢?”
“這……”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又互相看了幾眼,“屬下願誓死效忠盟主,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好,本座不要你們上刀山、下火海,眼下就有一個讓你們表現忠心的好機會。”燕念依看向王烽火身後的丐幫和其他人,臉上帶著壞笑。
“嗯……屬下遵命。”跪下的那些人猶豫了一下,便咬著牙站起來,拔出劍向以丐幫為首的那些人衝去,趙無眠站在最前面。
“哈……”丐幫等人也馬上拿出兵器,嚴陣以待,絲毫沒有被動之態,隨時準備和對方決一死戰。
就在趙無眠要帶著人衝過來的時候,那個白衣人突然站到了他們兩方的中間,“這是燕念依的挑撥離間之計,難道你們看不出來嗎?讓我們自相殘殺,他正好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啊!”
“一片胡言!”趙無眠越過白衣人,獨自仗劍向王烽火衝去。
王烽火雖然有傷在身,但是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無論在誰看來,趙無眠這一劍都是用盡全力的,鋒芒畢露,不留餘地,在王烽火的眼中也是如此。
王烽火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如果自己不能一擊即中,那麼就必死無疑,他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打狗棒,準備接
住趙無眠的致命一擊。
見趙無眠從身旁飛過,白衣人連忙轉過頭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認為說不定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就可以避免流血的結局,“其實我就是……”
白衣人的話還沒有說完,結局就已經在滴血了,只不過滴血的不是王烽火,而是趙無眠。
所有人都誤會了趙無眠,其實他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故意讓人誤會他,這樣,他就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徹底解脫了。
“我早知必有一死……能死在王幫主的手中……也無憾了……”趙無眠正對著王烽火,雙手垂地,嘴角滴血,他的劍雖然仍在手中,卻搖搖欲墜。
王烽火的打狗棒穿透了趙無眠的衣襟,抵住了他的胸口,後背正對著胸口的地方,衣服上也破了一個洞。
王烽火的內力已經衝破了趙無眠的心臟。
“啊……”看著趙無眠慢慢的離開自己的視線,王烽火大喊一聲,緊握打狗棒,轉身向燕念依衝去。
“這是你自己找死!”燕念依目露凶光,眯起眼睛看著王烽火。
“王幫主,不要過去……”白衣人似乎看出了燕念依的別有用心,腳尖輕點,騰空而起。
白衣人原本就輕功了得,再加上王烽火身上有傷,白衣人輕易地就追上了王烽火,並超過了他,落在了王烽火和燕念依兩個人的中間。
燕念依的一招“日瀉千里”正好打在了白衣人的身上,眾皆震驚,也許是因為燕念依求勝心切,急於置王烽火於死地;也許是因為白衣人的輕功太好,擾亂了所有人的視線。
“啊……”燕念依長嘯一聲,聲音之大,刺痛所有人的耳膜。
燕念依將白衣人緊緊地摟入懷中,右手卻輕輕的的摘下了白衣人頭上斗笠,然後慢慢的轉過頭,怒視著堂下,那眼神就像是要把他們全部殺光。
“不……不要殺他們……”這句話是從白衣人的口中說出的,但是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良久的沉默之後,燕念依緊握剛才出掌的那隻手,青筋突起,“嘎嘎”作響,“滾……快滾……”
堂下之人,無論是跪著的,還是站著的,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不決。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眾人都向門外走去。
“呃……”白衣人輕輕的呻吟一聲,就倒在了燕念依的懷中。
燕念依低下了沉重的頭,滾燙的脣正好吻上了白衣人那已經滲出汗珠的額頭。當他回過頭時,那些人還沒有走出門外。
“如果夢月有什麼閃失,我就要你們給她陪葬!”
原來這個白衣人就是女扮男裝的夢月。
那些人一聽,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變大、變快了,不一會兒,便消失在灼熱的烈日之下。
燕念依旁若無人的輕撫著夢月那蒼白如雪的臉頰,“夢月,這樣的久別重逢還真是別開生面啊!”
隨後,燕念依抱起夢月,向內堂走去。
深夜,燕念依從夢月的房間中走出來,臉色蒼白,目光無神,額頭上掛著幾滴晶瑩剔透的汗珠,像他的人一樣,搖搖欲墜。
一直守候在門口的仇刀和恨劍,見燕念依不同尋常,趕忙左右開弓,上前攙扶,“城主……”
“我沒事。”燕念依雙手一甩,無情的拒絕了仇刀和恨劍的好意。
冷冷的皎月之下,是燕念依那細長的身影,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盡情的享受著月光的沐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