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下走了,但是他卻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人救走的,被白雲千救走的,可是白雲千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呢?
七日之後的某夜,何日下終於醒了過來。在一個陌生的時間、陌生的地點睜開眼睛,何日下會有多迷茫,可想而知。
“這裡……這裡是地獄還是天堂?”
“都不是。”
“是誰?出來!”何日下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並沒有想到居然還會有人回答他,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近些年來,“魔主”和“三魔”在江湖武林中樹敵之多數不勝數,如果現在有人來找何日下尋仇,何日下必死無疑,當日死了也就罷了,既然活了過來,他就不想再死一次了。死,果然很可怕。
好死不如歹活,既然人人都知道這個淺顯的道理,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不珍惜可貴的生命呢?
自己的身體,何日下比任何人都清楚,沒說是仇人了,現在就算是一個普通人想置他於死地,也是易如反掌。
幸好那個人沒有讓何日下擔驚受怕太久,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主人,是我。”
“白雲千?”何日下萬萬沒有想到白雲千會出現在這裡。
“想不到主人還沒有忘記我。”
“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還不是因為主人您。”
“是你救得我?”
“是的。”
何日下苦笑著搖搖頭,因為他已經開始知道愧疚是什麼滋味了,“想不到最後留在我身邊的人竟然是你。”
“我也沒想到。”
白雲千的語氣讓何日下感到很不舒服,“難道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你?你覺得你現在還能殺得了我嗎?”
“你……”何日下本想再說些什麼,可是他現在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就在白雲千轉身的那一瞬間,何日下忽然看到白雲千右邊的袖子隨風輕輕飄舞,好像中間沒有什麼在支撐著它,事實上也是沒有的。
何日下終於明白白雲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這並不是因為自己,而是七殺,那隻斷手也不是江麟風的,而是白雲千的,但是何日下還是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七殺的身上為什麼會有紫電的劍傷?
何日下絕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紫電留下的劍傷,絕對不會錯。
直到現在,白雲千的那隻斷手還在何日下的懷中,他不敢拿出來,他不想立刻就死。
“你殺不了我。”白雲千又轉過頭,卻看到何日下的雙眼都緊緊地盯著他的右邊,“但是我卻可以殺了你。”
“你……你為什麼要殺我?”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白雲千低下頭,看向自己那殘缺的右臂。
“這……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好。”白雲千向何日下走過來,“我的右臂就是被七殺硬生生的給扭下來的。”
其實,何日下早就應該想到七殺是在騙他,因為這個世上還沒有人中了紫電一劍還能活下來,除了江麟風有意讓他活著,比如燕藏鋒,這件事情他不會不知道。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如果當時何日下不是面臨著一場瀕臨生死的決鬥,他也許就會發現那隻斷手並不是江麟風的,甚至和江麟風一點也不搭邊,只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
“七殺已經不是我的人了,他做的一切事情都與我無關。”
“你撇的倒乾淨,但是卻騙不了我,沒有你的命令,七殺怎麼會擅自行動。”
“真的不是我指使他的。”何日下發現白雲千沒有停下來,還在向前走,“你想想,我要你的右手有什麼用嗎?”
白雲千終於停住了腳步,陷入了沉思。
何日下很明白,自己的生死就在白雲千的一念之間,再也不會有人來救他了,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趁著白雲千沉思的空當兒,何日下的把手慢慢的深入懷中,他恨不得馬上就把那隻燙手的山芋從自己的身上移走。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打斷了白雲千的沉思,他大步走到何日下的面前,先是用左手開啟何日下的手,然後再從何日下的懷中掏出自己的右手。
當一個人的左手,拿著他已經斷了的右手,那麼這個人的心裡會是一種什麼滋味?
何日下還沒有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剛才還在自己懷中的那隻斷手已經被握在白雲千的手中了。
白雲千一陣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諷刺、憤怒、無奈、悲哀、可憐……聽得何日下顫抖不已,他這一生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但是此時此刻,他怕了,怕得要死。其實,他最怕的並不是死,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知道白雲千什麼都做得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雲千的笑聲終於停止了,“何日下,你是不是還想說,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係?”
“不,我只想告訴你這件事情的真相。”
“真相?”
“是,我是讓七殺幫我做事,但是不是要你的手,而是江麟風的手,我一直以為那隻手就是江麟風的。”
“為什麼?為什麼七殺要非要我的手?為什麼……”
“至於七殺為什麼那你的手向我覆命,我真的一無所知啊……”
“七殺在哪裡?七殺在哪裡……”白雲千把他的右手放在桌子上,用左手狠狠地抓住何日下的手腕,突然大笑起來。
再次聽到白雲千的笑聲,何日下差點兒就魂飛魄散了,就好像赤壁之戰之後,曹操等人走入華容道之時,曹操的部下害怕他的笑聲一樣。
“原來你的內力並沒有完全消失,看來,還是你比較厲害。”
何日下急忙用力把手抽回來。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救你嗎?”
“你想找我報仇?”
白雲千搖了搖頭,“那不是主要原因,以前雖然你沒有重要我,但是你卻沒有對不起我,我並不是很想找你報仇。”
“那是……”
白雲千又看向他的右臂,“我就是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日下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如今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應該放我走了吧?”
“不行。”
“你不是已經知道……”
“但是現在我又改變主意了。”白雲千貪婪的看向何日下,“我才不想白白浪費一個這麼這麼好的機會呢。”
何日下忽然想到了白雲千剛才說的那句話,“難道……你想要我的內力?”
“看來你還不是一個老糊塗。”
“白雲千,你……”
“不要再說了,今天,我就要為鶴伊報仇,為我自己報仇。”說罷,白雲千已經走到了何日下的身後,他的雙掌分別擊在何日下的太陽穴。
而何日下卻只有招架之功,毫無反擊之力,他只能靜靜的坐在那裡,回憶著以前那些美好的人和事。
半晌之後,白雲千忽然覺得有些不妥,可是此時,就算他想停也停不下來了,只有採取強制手段了。
白雲千急忙抽回真氣,甚至將何日下那僅有的真氣也一併抽回了,在強大真氣的衝擊之下,白雲千“啊”的一聲向後飛去,重重的撞在了身後的牆上,吐一口鮮血。
見狀,早已面無血色的何日下忽然大笑不止。
“你……你把我怎麼了?”
“我一個老頭子能把你怎麼樣?我只不過是看你太辛苦了,助你一臂之力而已。”
聽完何日下的話,白雲千全都明白了。何日下是把自己的內力在一瞬間聚集到了一點,“送給”了白雲千,而白雲千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被迫的接受了這份厚重的禮物,導致自己的經脈受損,其實這與何日下給白雲千一掌沒有什麼區別。
白雲千舒然一笑,“沒關係,過不了幾日我就會好了,而你,卻再也好不了了。”
“麒風……麒風一定會為我報仇的,你……你等著……”
“何麒風?為你報仇?”接著傳來白雲千一陣譏諷的笑聲,“他是你兒子嗎?你有把他當做親生兒子看待嗎?他視你為仇人啊,他會幫你報仇,真是天大的笑話。”
何日下不說話了,他在想白雲千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他在想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是不是完全正確的,他在想何麒風到底會不會為他報仇……
“再說了,這個世上除了你我之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這件事情。”
何日下沒有反抗,甚至連一點要反抗的意思的沒有,也許他真的想明白了,深知自己的結局,安安靜靜的離開這個世界,現在不會有人追究,將來也不會有人追究。
就在白雲千將要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一道刺眼的光芒召回了他,他尋光找去,在何日下的身底下竟是一面金光閃閃的令牌,武林盟主的令牌。雖然令牌只露出了一半,但是白雲千還是可以肯定。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白雲千翻開何日下的身體,大笑著離開了。
白雲千敢保證,他找的這個地方絕對不會被人發現,即使被發現了,何日下也早已屍骨無存了,所以他安心的走了。
石盈虛前腳剛走,何日下後腳就跟了上去,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何日下和石盈虛註定是宿敵。
何日下死了,七殺走了,“魔主”和“三魔”在江湖上也徹底消失了,但是每當人們提起這兩個詞時,還是會禁不住打個冷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