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石盈虛分開之後,燕念依便回到了自己練功的地方,那也是一個花園,卻不是讓人遊玩、隨意走動的。
那裡比花園更小一些,比花園更靜一些,沒有的高聳入雲的樓臺亭閣榭,只有一個簡單、普通的小亭子,做休息之用;也沒有供人欣賞的奇花異草,遍地只生長一種植物,翠竹,因為那是夢月最喜歡的。
劍,還是那柄烈血劍;招式,卻不完全是以前的招式。當然,燕念依在其中添加了“盜日神功”的因素。
經過石盈虛的精心指導,再加上燕念依本身的不懈努力,他的武功進步神速,劍法也更上一層樓,漸漸地,燕念依這個名字已躋身於武林高手排行榜的前幾名,為人們所熟知。
此時,燕念依正在花園中練劍。
劍過之處,飛沙走石,風起雲湧,大有秋風掃落葉之勢,葉落不能歸根,塵飛也不能下地。
這已是他今天的最後一招,只見他將烈血劍耍的得心應手,人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劍早已脫手而出,向周圍的翠竹飛去。
燕念依急忙翻動手掌,劍,頓時就變成了一個被線繫著的風箏,很聽話的飛回了燕念依的手中。
但是,對面的翠竹還是被削掉了幾片竹葉,就在他們將要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間,燕念依猛然揮舞了一下烈血劍,只見那幾片竹葉越過翠竹林,飛到了翠竹林之外,翠竹林內還是一塵不染,潔淨如常。
燕念依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將烈血劍收回了劍鞘。
就在這時,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剛剛被燕念依揮出去的竹葉,又從翠竹林外飛回來了,重新落回了燕念依的面前。
不知道,是竹葉落下的速度太快,燕念依來不及拔劍,還是燕念依根本就沒想要出劍,竹葉落了地。
燕念依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周圍的翠竹,他知道接下來一定還會有事情發生,除了傻子,無論誰都能猜得到這是人為的,燕念依不是傻子。
果然,那個人沒有讓燕念依等太久,他從突然出現在翠竹的前面,是從天而降?還是又地而生?燕念依沒有看清楚。
“江麟風?”
“你還記得我?”
“我怎麼會不記得你?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記得你。”燕念依這是在挑釁。
江麟風當然聽的出來,但是他這次來絕不是為了接受燕念依的挑釁的,“你的武功進步很快。”
“你看過我的武功?”
“一點點。”
“什麼時候?”
“剛才。”
“你在那裡很久了嗎?”燕念依的心突然變得很涼很涼。
“不久。”
“你都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你的武功進步很快。”
“只有這些?”
“嗯。”
“你來,不只是為了誇獎我吧?”
“當然不是。”
“有什麼事,說吧?”
要不是為了夢月,江麟風何時受過這樣的氣,“幫我救夢月。”
“夢月?她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危險了?她……”燕念依上趕忙前幾步,面露無法遮掩的焦急和擔心,看樣子就好像是要伸手抓住江麟風似的。
看到此情此景,江麟風才真正知道燕念依有多愛夢月,並不比自己愛的少,他嘆了一口氣,
“她被何日下抓走了。”
“什麼?你說他被何日下抓走了?”
“嗯。”
“你就眼睜睜看著她被何日下抓走了?”
“不,我沒有看到。”
“你沒有看到?夢月不是一直都和你在一起的嗎?”燕念依的情緒遠比見到江麟風的時候要激動的多。
“她走了,是因為我,她才走的。”
“江麟風,你……”如果此時對面站著的不是江麟風的話,燕念依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跑過去,給他一劍。不,是把他千刀萬剮。
自從夢月和江麟風離開之後,久而久之,燕念依本來都已經有了放棄夢月的念頭,但是今天聽到江麟風這麼一說,燕念依下定決心,夢月的選擇並不一定是正確的,真正能給夢月幸福的還說不準是誰呢?
將愛情進行到底,燕念依以為他比夢月更懂她自己。
江麟風說的是實話,在最大的情敵面前,能說實話已經很不容易,何況他還能說出對自己最不利的實話,更是不容易。
這也是江麟風在警惕自己,夢月是因為自己才失蹤的,都是因為自己。
見到燕念依看自己的眼神,江麟風就已經知道燕念依在想什麼了,“我知道,你恨不得馬上就殺了我,但是現在救出夢月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燕念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何日下為什麼要抓走夢月?”
“你應該知道的。”
“難道是因為……”
“不錯,就是為了凌霜劍。”
“想不到凌霜劍竟然有這麼大的吸引力,就連久離江湖何日下也不對它垂涎欲滴。”
江麟風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現在何日下的手底下已經沒有人了,他一定會把夢月帶在自己的身邊,無論他去哪裡。”
“你的意思是……何日下會帶著夢月與石盈虛決戰?”
“不錯。”
燕念依恍然大悟,“莫非你這次來就是想從我這裡知道他們決戰的時間和地點?”
“本來是的。”
“現在就不是了?”
“因為我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是如何知道的?”問過了之後,燕念依就想到了,“難道你一直都在?”
“不在。”
“不在?你胡說。”
“我沒有胡說,只不過你們說到的時候,我恰巧在外面,你們又恰巧沒有發現。”
燕念依不知道江麟風說的是真是假,不只是燕念依,誰也不知道江麟風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既然你已經達到目的了,為什麼還留在這裡不走?”
“因為到這裡之後,我又改變主意了。”
“那你現在的主意是什麼?”
“你與我一起去救夢月。”
“聽說你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這次也是一樣嗎?”
“不錯。”
“你憑什麼認為我一定會幫你?”
“你錯了。”
“我錯了?”
“你不是在幫我,而是在幫夢月。”
“就是因為這樣?”
“不止。”
“還有什麼?”
“你喜歡她。”
不錯,這無疑就是最好的理由,是一個讓燕念依無法拒絕的理由。
“對,我是喜歡她,非常喜歡,我的愛,絕對不會比你少。”
“我相信。”
“你相信?”
“我相信,如果夢月和你在一起的話,你一定會給她幸福的……”
燕念依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很喜歡得到別人的肯定、別人的誇獎、別人的羨慕,無論是來自敵人的,還是朋友的,特別是江麟風的。
燕念依還在盯著江麟風看,眼中充斥著各種情緒:自信、驕傲、蔑視、挑釁……
但是江麟風的話還沒有說完,“只是……我絕對不會把夢月雙手奉上,除非她心甘情願,否則我是不會放手的。”
都到這個節骨眼兒上了,一般人都恨不得溜鬚拍馬、曲意逢迎,只希望別人會答應幫助自己,但是江麟風不是一般人,說的也不是一般話,做的更不是一般事。
“素問江麟你足智多謀,堪比諸葛,不知道這次你又有什麼計策?”
“沒有計策。”
“沒有計策是什麼意思?”
“我們只能從何日下和石盈虛手中救出夢月。”
燕念依冷笑幾聲,“你認為我們兩個人能敵得過他們兩個人?”
“當然敵不過。”
“那……我們不是去送死嗎?”
“送死的事情我是不會幹的。”
“那你的意思是……”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燕念依頓時便明白了江麟風的意思,“難道你就不怕……”
雖然燕念依的話還沒有說完,但是江麟風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石盈虛只要贏,別的事情,他是不會管的,更何況……”
“更何況怎樣?”
“你們的關係……我既然到了這裡,你就應該知道我是‘旁觀者清’。”
江麟風說的是他們父子關係,因為他也不知道燕念依是否知情,再說了,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並沒有多說。不管燕念依知與不知,他說的話都是恰如其分,恰到好處。
但是燕念依卻以為江麟風知道了他和石盈虛之間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他選擇了轉換話題。
“江麟風,你最好知道自己的分量,這件事情,完完全全是為了救夢月,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我更不必聽從你的指揮。”
“不錯。”
“救出夢月之後,一切都要遵從夢月的意願,你不可以強制帶她走。”聽到了江麟風的話,燕念依已經知道夢月和他之間已有間隙,若是任由夢月選擇,夢月是一定不會選江麟風的。
江麟風猶豫了一會兒,“好。”
“九月初九,泰山山下見。”
“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擾了,告辭。”
“等等。”
江麟風在翠竹林邊緣處停住了腳步,但是他卻沒有回頭。
“江麟風,什麼時候我們也能一決高下?”
“救出了夢月,我會給你這個機會的。”說罷,江麟風便消失在了翠竹林中。
燕念依別有算計,所以他並沒有告訴江麟風,他已經對石盈虛下毒之事。江麟風和石盈虛對何日下,不管勝負如何,他都坐收漁利。
“江麟風……”燕念依低頭看著那幾片落地的竹葉,狠狠地握了握手中的烈血劍,“夢月,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