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鄧絨扶到廂房裡,我一直在盤算如何擺脫這頭親事。
事到如今,裝瘋扮傻是不行的了。既然這樣,何不直接把事情說清楚?不過,這個安樂王是貪圖計家財產,但這個鄧絨呢?我決不相信他真的喜歡上我這個只見了一次面的女子。其實,在偷聽過大伯那番話以後,我便很奇怪,堂堂一個王爺,為何會讓自己兒子,娶一個懷有身孕的棄婦?
“玉瑤姑娘,請你在這裡稍等一下,我這就去請御醫來為你醫治傷口。”
我那有什麼傷口?急忙拉著鄧絨,道:
“鄧世子,請你先不要走。”
“玉瑤姑娘,請問還有什麼事?”鄧絨停下來看著我問。
我向身邊那些下人瞄了幾眼,鄧絨立刻會意過來,吩咐那些下人退下,才笑著道:“玉瑤姑娘,現在你有什麼話想跟鄧某說?”
見不相干的人都走了,我立刻凝視著他,道:“鄧世子,玉瑤敢問你一句,你真的不介意我身為六甲,還願意娶我為妻?”
鄧絨神sè一僵,半響之後,才含笑道:“沒錯,鄧某傾心於你,決不在意這些……”
“鄧世子!”我聲音突然一提,打斷他的說話,道:“恕玉瑤直言,世子情深,玉瑤很感動。但是,恕玉瑤無法相信,世子會對我這個棄婦一見鍾情。世子是王族後裔,王爺儘管疼愛世子,但玉瑤相信,王爺決不會容許世子娶一個棄婦,敗壞王族臉子。我想,世子娶玉瑤,是迫於無奈。”
說罷,我緊緊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的變化裡找出線索,來證實自己這翻話。
“玉瑤小姐,你何必這樣誹謗自己,鄧某的確深愛小姐,所以才求得父親允許。”鄧絨依舊保持微笑,只是,聲音低沉了許多。
他果然是被迫!
我聽出他語氣中的變化,我心裡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不過,現在繼續這樣下去,是套不了他的話了。於是,我只好把大伯說過的話,拿出來道:“世子,王爺是不是看中了計家在炎黃上下的生意財產?”
這話一出,鄧絨再也不能保持,他身體大顫,不敢相信地看著我,帶著嚴厲語氣,喝道:“玉瑤小姐,請你不要亂說,這話若讓父親聽了,鄧某也保不住你。”
我心裡冷笑,也不懼怕他的威脅,只道:“鄧世子,玉瑤雖然深在閨中,但也明白,名家豪門,尚且視禮教為條規,何況是王族世家,王爺又怎可能因為你對玉瑤情深,便讓你娶棄婦為妻?若無利益,恐怕王爺十萬個原因也不答應。”
“……”
鄧絨是鎮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深閨小姐。
在她凌厲的眼神下,他最終低下了頭。
“玉瑤小姐,你說得不錯,我爹的確意圖吞併計家家財,這樁婚事……這是一個切好的局,而我和欣然,還有你……不過是這個棋局裡的棋子。”
“欣然?”
“她是我的愛人。”鄧絨苦笑,一抹悲涼在他眼裡閃過。
“……”我啞然了,想不到這樁假婚姻外,還有另一個故事。
“玉瑤小姐,鄧某很佩服你的才智和膽識,但是……這親事終究是父親安排,你我都沒能力改變,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合作,把這場鬧劇演下去。”鄧絨帶著幾分懇求道。
“那我大伯和大伯孃呢?難道待你們王府把所有計家產業吞併後,讓他們無處容身,哼,王爺他想,恐怕得逞以後,便把我這個‘媳婦’給掃出王府了。”
“不,鄧某保證,決不會讓你和你的親人受苦。只要父親目的達成,鄧某必定照顧你和你的親人。”鄧絨急忙道。
“你以為我還能相信你?”我譏諷道。
“這個……”
看著啞口無言的鄧絨,我嘆息一聲,問:“鄧世子,你很愛那位叫欣然的姑娘吧?”
鄧絨愕然地看著我,片刻,才堅定地點點頭。
“既然這樣,你為何不娶她?”
“欣然她,不過是個歌女,爹他答應,只要我和你成親,助他取得計家產業,便讓我立她為正室。”鄧絨苦笑中,帶著幾分希望。
原來這樣!
我默然,半響,抬頭,看著他:“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鄧絨一邊走,一邊思考著如何遊說爹把親事退了,腦海裡,同時浮現起那女子給他說的話:
“……只要你幫我把親事退了,我可以答應你,幫你解決欣然的事情。”
“玉瑤小姐,你……你開玩笑吧?”
“不,只要你答應,我便能做到,畢竟,你也沒信心,你爹能在這事情結束以後,讓你娶欣然為妻子吧?既然這樣,你何不相信我?”
“……”
ダ吹絞櫸棵趴冢他推開門走進去,就見安樂王站在書房的窗下,揹著雙手,眼睛凝望著窗外。
“爹。”
聽到孩兒的叫喚,安樂王回過頭來,微笑看著孩兒問道:“你怎麼會來?”
“回來這些ri子,孩兒聽到爹終ri長嘆,有什麼煩心之事嗎?”
安樂王微微一笑道:“為父一切都好,沒什麼煩心事。”
“爹,有什麼就告訴孩兒,讓孩兒為您分點憂。”
“絨兒,爹真的沒什麼。”
“爹ri夜為cāo勞,太辛苦了,不如出去走走。”
安樂王看了看孩兒,笑道:“有話直話吧。”
鄧絨心裡一跳,但依舊笑道:“還是爹厲害,什麼都瞞不了您,是有一件事想請爹幫忙。”
“哦,你居然來求我幫忙,真是少見,什麼事?說來聽聽。”
“是……是這樣,爹,我想你把計家的親事,退了。”
“退婚?!”安樂王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帶著怒sè問道:“你忘記我們的約定了嗎?”
“爹,計家明知我們的意圖,還讓玉瑤小姐嫁過來,這隻希望玉瑤小姐能有個好歸宿。但是,你卻讓我欺騙她,這……這教孩兒不能忍心!”
安樂王搖了搖頭,罵道:“婦人之仁!”
“爹,你真的不答應?”鄧絨雖然知道這個父親說一不二,但還是忍不住再追問,直到安樂王依舊面無表情,才頹然轉身離開。
“慢著!”安樂王忽然叫停了鄧絨,又問道:“看你的樣子,似乎受人鼓舞?”
“是!”鄧絨並不作掩飾。
“我記得你說過,為了那個叫欣然的歌女,你什麼都願意做。但是,這次怎麼了?為何突然反悔,讓我退婚?”
鄧絨苦笑,道:“這次是玉瑤小姐讓我來的,她,一早就知道爹對計家的意圖?”
“原來如此!”頓了一下,安樂王沉聲又問:“不過,她一個女兒家怎會知道這些,難道,是計家老頭說給她聽?”
鄧絨搖了搖頭,緩緩地道:“不是,是她自己推敲出來的。”
“哦?!”安樂王臉sè變得有點異樣。
鄧絨有點怕,輕聲問道:“爹,你怎麼了?”
“沒事,只是奇怪,這個計玉瑤也不簡單,不但識破我的意圖。居然如此有膽識,差你來勸我退婚!”
“爹!玉瑤小姐……”
“晚上請她到書房來,我想見見她。”安樂王打斷了他的說話。
“您要見她?”鄧絨對於極少見客的爹突然要見玉瑤感到極度的詫異,然而安樂王平靜的表情使他無法發現任何一絲線索。